第55章
见云怀真骤然变色,几乎要震惊地从座位上起来,李小千忙道: “也并不是圣上多么偏心云小公子,只是云小公子几番恳求。圣上并不欲插手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否则难免使一人生怨,才默认了云小公子这一荒唐举动。” “还好大公子你回来及时,你若能阻止云小公子,圣上反而会松口气。” 云怀真拳头默默握紧:“我如何能阻止他?” 他冷冷道:“他是赤蝎司的指挥使,又得朝中官职,连家中实权也握在手中。而且他已经先对我出手,想将我斩草除根了。” 李小千大惊:“竟有此事?” 但想想云怀锦性格,便也觉得他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能疯到抢自己哥哥的女人,会对哥哥下手也并非不可想象。 云怀真兀自皱眉道:“但怀锦他,为什么非要娶凤翾?” 李小千愣道:“谢小姐仙姿玉貌,娇媚可爱,云小公子心生恋慕爱意,不是正常?” “不……怀锦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云怀真眼前浮现出弟弟狡黠的眼神、怀着恶意的笑容。 “他不会因为喜欢一个女人而做这么多麻烦的铺垫,冒着得罪圣上的风险还一定要娶她。” 怀锦绝不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云怀真不认为他会只为得到谢凤翾而对他下杀手。 他一定是想通过与谢凤翾的婚事得到些什么。 李小千想了想,小心道:“云小公子至今隐姓埋名,不为人识,心有不甘,也是常理。” 云怀真经他点 拨,豁然明朗。 心中冷意令他看起来也如冰雕般望而生寒,云怀真冰冷道:“是了,通过与凤翾的婚事,他能争取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也是怀锦想杀他的最强动机。 第44章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那婚…… 云怀真将斗笠戴好,低下头走出李小千府邸。 他逆着人流,一路向回走。 当经过一幢气派的三层木楼时,云怀真抬眼看了下上面金澄澄的招牌。 奇芳阁。 昨夜少女的叮咛顿时重响于耳畔。 云怀真略一停顿,脚尖便转向了奇芳阁。 里面生意兴隆,但小二没有因此忽略他,热情迎上来:“您想要点什么?小店脂粉香膏、面**油,一应俱全。” “最好的发油来一瓶。” “好嘞!” 彩色的玻璃瓶小心地放在锦盒中。云怀真放下银子,将锦盒拿在手中,向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怀锦不可能一直伪装他,之后总有身份暴露的时候。但若他成为谢凤翾的丈夫,就多了一层依仗。 怀锦七窍玲珑,善用人心。长公主心爱女儿,为她打算,有八成的可能会站在怀锦那边,为他争取一个公开的身份。 小时候,他也常可怜这个弟弟不能出现在人前。 便是长大后,也因此对他多有容忍。 但这不是他拿凤翾当牺牲品的理由。 难道为了他达成目的,凤翾就要赔上一生吗! ———— 凤翾离开赤蝎司后,就一路没有说话。 惜香看出她心事重重,关心问道:“小姐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她喃喃道:“我不知道……” 惜香:? 她努力地回忆,却不记得云怀真有个兄弟同时活在这世上的任何迹象。 怀锦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悄然地侵入了她的生命。 如果说之前她预想的未来是一片充满未知刺激的迷雾,那么当真正的云怀真来到她眼前后,这片迷雾就具象化起来。 想起昨夜,云怀真还真的只是路过,并没有料到会遇见她。 对她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但他却没有拆穿她将他误认成了他兄弟,还配合着骗她。 凤翾不快地耸了耸鼻子。 当确定两人不是一人后,她就明白他昨夜是在试探她了。 哼,她可是很敏锐的。 这俩兄弟,好像不仅不亲近,甚至还有……隐隐的敌意? 云怀真不喜欢她,可名义上与她有婚约的却是他。 云怀真会不高兴吗?会做什么来阻止吗? 而他有预料到这些吗? 怀锦就像一团飓风,无法预料到他会席卷向哪个方向,一旦靠近他,自己也会跟着身不由己起来,只能被他携带着一路横冲直撞。 凤翾轻轻咬着下唇,心中再次起了动摇。 “呀,小姐你看。” 惜香捂着嘴笑道:“刚刚才见过面,姑爷就又来找您,看来是一刻不见就想得不行。” 凤翾抬头看去,云怀真正立在长公主府前,斗笠只遮住半张脸,露出淡淡的唇色,与明晰的下颚线。 感到她们的到来,他朝她们这边看来,眸光淡淡。 惜香又疑惑道:“但是就这么一会功夫,姑爷怎么还换了一身衣服?” 凤翾:那是因为这是另一个人啊。 “阿翾。”靠近了,他便先唤道。 凤翾耳朵就像被人扯了一下,别别扭扭的。 确定他是以前那个总是客气疏离唤她“谢小姐”的云怀真,凤翾就有些受不了他这么喊她了。 她慢吞吞地:“嗯……” 云怀真将锦盒递给她:“给你。” 她接过来:“这是什么?” “你昨夜不是要我带发油给你么?”云怀真说,“忘了?” “喔喔!” 她提出这个要求,只是想再制造一次见面的机会,好再判断一下。 没想到他会再来见她。 凤翾无意识地摸着锦盒,却没想着要打开看看。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打算跟她装下去吗? 见凤翾低着头不说话,在怀真看来,却是乖乖巧巧的模样。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又长开了些,又也许是因为长久未见,他的眼如洗濯过一般,可以重新看待她了。 他注视着她低垂的如羽扇般的睫毛,挺翘可爱的鼻尖,以及泛着健康血色的白皙如玉的脸颊。 与昨夜月夜中的朦胧不同,阳光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 忽然明白了为何别人总说她是京中第一美。 她的睫羽像蝴蝶翅膀般轻轻扇了扇,然后掀开望向他。 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拉长,使他看清她清澈的眼珠中光与影的变幻。 她像纯白无辜的羔羊,不该落入怀锦与他的争斗中。 “你喜欢吗?” 他问。 “嗯?”凤翾回了下神,才意识到他在问那瓶头油。 既然他不挑破,那她也先装着吧。 “喜欢的。”她弯了弯眼睛。 怀锦哄骗之下,她对即将到来的婚事,应是喜悦期盼的吧。 且他方才站在这里,就听到好几个路过的人提起她马上出嫁的事,大概已经无人不晓了。若断然毁掉这桩婚事,事情闹大难以收场不说,她也会丢失颜面。 云怀真顿了顿,说:“我们……成亲之前,你还是少出府。” 凤翾心中轻哼了一声,谁同你是“我们”。 “知道了,你怎么同我阿娘一样,总要把我关在家里。” 另一位就不会这样。 “以免有所意外。” 他道。 “嗯嗯。” 她敷衍地应付道。 见云怀真不仅不打算坦白,还要管起她来,凤翾便打算脚底抹油,溜了。 “那我这便回去了。” 她匆匆地福身一礼。 云怀真见她矮了矮身,不由自主地抬了下手。 但她不等他扶,就自顾自起身,往府内去了。 云怀真回身,看府门沉沉地合上,将她轻灵的背影彻底地挡在后面。 他蓦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目送她的背影。 以前都是她黏在他身后,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云怀真眸光闪动了一下。 “哎,别挡道!”有人在他后面喊道。 云怀真将斗笠向下压了压,后退一步。 两个长公主府的家丁陪着两名绣娘下了轿子。 两名绣娘手中都小心谨慎地捧着包袱,里面装的似是衣物。 家丁对云怀真警告道:“离远点!这可是我们小姐的大婚礼服,价值千金,碰到脏了你可赔不起!” 透过包袱的缝,艳丽的大红色刺痛了云怀真的眼。 他转开眼睛。可过了许久,眼前还似晃着一片红似的。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那婚服,本该是她嫁与他时穿的。 ———— 云怀锦日间见过凤翾一面后,便总觉得有什么是他忽略的。 因准备婚礼诸事,他还特地找了匠人为凤翾重新设计修缮了院子。 所以近日间云府比往常多了不少人气。 云怀锦一回府,管家便忙着来找他,一股脑将一天里堆积的事都汇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