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管家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都顾不上因严氏被控制而对云怀锦恐惧了。 云怀锦一边看管家递过来的单子,一边问:“母亲今日如何?” 管家皮顿时绷紧,小心道:“林姑娘照顾着呢,同往日一样。” 他几句话给管家安排下去,走去严氏的院子。 夜幕降临,大部分地方都无人的云府也跟着沉寂下来,只有某处灯火逐渐点亮,汇聚成一团明亮。 那是正在连夜修建的,他为凤翾准备的院子。 怀锦停驻下来,望着那团明光深深地看了许久。 林姣照顾兼监控严氏,不敢离开她,便干脆住在了严氏房中。 她先自己用饱了饭,然后才端着碗到严氏床前。 怀锦带来的药对严氏的身体没什么损伤,却四肢无力。 初时严氏闹腾得厉害,从床上跌下来,爬出一米就没力气了,还是怀锦亲自将她抱回床上。 林姣见他附耳与严氏说了些什么,严氏脸色难看得像蟑螂钻进了嘴里,但她没说什么,后来也不再试图下床。这让林姣轻松了许多。 她坐在床边,舀了勺米粥,弯下身递到严氏唇边:“姨母,你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了。” 谁知严氏积蓄了大半天的力气,竟抬起手来,猛地将林姣端着的碗掀飞了。 碗在地上摔成了几片,米粥淌了一地。 云怀锦抬脚跨了过去,道:“母亲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第 45章 第45章 阿翾若不能原谅我,就可…… 看到云怀锦,严氏立刻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一眼都不愿多看。 她盯着床顶,将嘴巴紧闭。 云怀锦对林姣说:“再要一碗粥来。” 林姣忙起身出去。 云怀锦走到床边,将严氏的胳膊放入被中。 严氏斥道:“孽子,别碰我!” 怀锦心平气和地说:“母亲怎么还在生气?若真气病了,儿子就恐惶难安了。” 严氏:“你要真的恐惶难安,就放我出去!” “母亲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儿子不能总是纵容母亲任性。” 严氏胸脯起伏,闭了闭眼,从牙缝中咬出几个音:“等真儿回来,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忽然,严氏就像看到云怀真就在房中似的,注视着角落某处,挣扎着拼命喊道:“真儿,真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快救为娘!” 怀锦缓缓站直身,背脊上似有几只蚂蚁凉凉地爬过。 他看向严氏望着的那个角落,自然,是没有一个人影的。 严氏在发疯。 但云怀锦却也跟着盯了那个角落许久,听着严氏一声声地唤着“真儿。” 林姣端了一碗新粥过来,她谨慎地站在门外,直到云怀锦让她进来。 “喂吧,让母亲喝完。” 云怀锦淡淡道。 林姣搬了个杌子到床边,将碗放在上面。一手按着严氏,一手舀了满满一勺粥,趁严氏高唤真儿的时候塞进了她嘴里。 云怀锦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林姣一勺勺地将一碗粥都喂光。 当他离开严氏的屋子,李潜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 怀锦对他道:“我有种感觉,哥哥已经回来了。” 李潜怔了下:“但按时间算,大公子应该还在半路才是。” 怀锦说:“你去告诉宋驰,让他去询问皇城司是否见过哥哥,再让兄弟们多留意街上是否有半遮半掩的可疑人物。” 李潜应下。 怀锦抬眼,望了望月亮。 此时月正半圆,待到残月时,便是大婚日。 不剩几日了,但他的心却愈发惴惴不安。 怀锦眉头紧锁。 ——— 赤蝎司擅长搜查盘问之道,对达官贵人了如指掌。对云怀真亦颇为熟悉。 当以他为目标留意时,很快就有赤蝎使寻觅到了他在京都留下的踪迹。 当宋驰告诉怀锦这个消息时,怀锦没什么反应地点了点头。 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哥哥果然就在京都之中。 “那就抓住他。” 他淡淡道。 宋驰震惊扭头:“你认真的?那是云怀真,又不是随便什么人。” 怀锦:“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 宋驰倒退一步,好像重新认识了云怀锦一样,被他骇得不轻:“你疯了吧?” 本来假扮云怀真是圣上同意的,而在之前云怀真对谢小姐就有离弃之意,他趁机偷个家虽然不光明正大,但也算不上什么大罪。 可他直接对云怀真本人下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本来他还为晋淮找到心头所爱而高兴,以为他此后有所牵挂,为人就能圆融一些,可现在这么一看,谢小姐的存在反而让他更疯了! 云怀锦的表情就像宋驰在大惊小怪一般:“他回京数日,躲躲藏藏,目的不明,本就可疑。我出于谨慎控制他行动,又不会伤他一分一毫,有何过分?” 宋驰仍迟疑:“你话说得漂亮,还不是为了——” 迎上怀锦的目光,宋驰头顶发凉,顿时咽下了剩下的话。 云怀锦的语气平静,却隐含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才是赤蝎司的指挥使,宋驰,我不是在跟你讨商量,这是我的命令。” 宋驰表情严肃起来,他沉默片刻,拱手道:“属下遵命。” ———— 云怀真从李小千那里试探到皇帝的态度,得知皇帝虽然看重云怀锦,却仍有拿他制衡之意。 如此,云怀真心中就有了底。 他返回客栈,洗澡换衣,第二日便准备进宫面圣。 肃州刺杀,怀真捡了条命回来,进入京都便等于来到赤蟹司的地盘,怀真更是时刻绷紧了精神。 连夜间睡觉也是浅眠。 这样的警惕在这个夜晚发挥了作用。 当窗外传出十分轻微的“咯嘣”一声时,怀真立刻睁开了眼,眼神清醒得就像根本没有睡着般。 与此同时,门外也似乎有人走近。 怀真默默地握住了放在枕边的长剑,来到窗边。 在门与窗同时被破开时,怀真一剑刺向从窗口进来的黑衣蒙面人,当他侧身一闪时,怀真抓住窗棂,一跃而下。 二楼的高度不算高,但云怀真落地时,腿脚还是震得一阵痛。 他没有半点停顿,立刻反身面向那些纷纷跳下的赤蝎使。 云怀真紧紧地握着剑,浑身如浸在冷水中。 怀锦杀他之心就如此坚决? 这些赤蝎使都经过系统训练,云怀真这种半道出家,只在军中训练过几个月的人,对上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但当交手几招后,云怀真发现,他们并不打算害他,只想将他活捉。 瞬息间,云怀真便察觉到怀锦只想将事情掩在黑布下悄悄处理的态度。 那么,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赤蟹司无视律法,放肆至此!你们毫无缘由,为何要抓我?” 云怀真冷声喝道。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中格外清晰响亮,不知道多少人惊醒,却不敢出头观望。 “你们可知我是谁?我乃——” 几道剑光同时闪来,逼得云怀真发不出声来。 “让他闭嘴,速战速决!” 其中一人说。 当云怀真虎口发麻,快要握不住剑时,急促的马蹄声如炸裂夜空的惊雷,转瞬间到了云怀真面前——是李乾! 那马凶悍无畏,将一名赤蝎使踏到脚下,直冲到云怀真面前。 李乾朝他伸出手:“大公子,快上来!” 云怀真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马。 马儿一点也没有减速,如来时那么突然,也突然地如流星般消失了。 几名赤蝎使立刻追上。但人毕竟跑不过马,让云怀真逃出视线后,再寻回他的行踪,又要费一番精力与时间。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领头人对其中一人说:“事没办成,后面就麻烦了。你去向指挥使告知一声。其余人,跟我接着去追。” 接下来几日,怀锦增添了搜索怀真的人手,几次险些堵到人,却都未能成功。 云怀真成为了悬在云怀锦头顶的一把剑,一日不把他捉住,云怀锦就一日不宁。 ———— 这些天,凤翾是真的没有出门。不是因为听进去了怀真的劝告,而是婚期越近,杨祐就把她看得越紧。 看着夜空的月亮每一夜都变得更细,凤翾也跟着越来越忐忑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把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有时,凤翾也会忍不住想向阿娘倾吐。 但是看着到处布置得喜庆的府邸,一箱箱从云府送来的聘礼,时不时来道贺的客人,以及忙得不可开交的杨祐,凤翾实在是没有勇气将话吐出口。 每个人都在忙得团团转,只有凤翾在犯愁。直到慕月提了一嘴,凤翾掰着手指头一算,才震惊地发现一转眼离大婚之日就只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