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历史小说 - 我在1949摆地摊在线阅读 - 第465章 调研(一)九千字

第465章 调研(一)九千字

    第465章 调研(一)九千字

    一九六四年的腊月初九,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召开,全省各地委(专区专署)、县委一把手皆参加,会议传达了中央对全省工作的新指示,再次接任省委书记职务的曾席圣开完会议的第二日,便马不停蹄的展开了巡视工作。

    三九时节,腊梅已开,但这一次的巡视与以往不同,曾席圣将参加省委扩大会议的各地一把手全都留了下来,他亲自带领着这些同志,开始了对庆州的巡视,而来的第一站便是同安示范县。

    此刻合肥通往庆州的水泥大道之上,三辆小汽车两前一后,将六辆大巴车夹在中间,迎着寒冬时节清晨清冽的阳光,沿着大路越过旷野,快速的行进着。

    大路平坦而又宽阔,这条公路是全省当下唯一的城际优质公路,曾经也是全国第二条高等级的城际公路,因此相比于省里其它地区乘起车来,那上下颠波,恨不得将车子都颠散架的感觉完全不同,车辆行驶十分平稳,,因此车队从驶上大马路后便一路奔驰。

    “这一次啊,让同志们跟我—起跑,既是来参观也是来学习,一是了解同安示范县的农业政策和农村集体化政策;二是了解这个县的各业建设发展情况,为全省各地接下来根据中央要求进行的调整和试点工作做好前期调研工作。”大巴车中,曾书记侧身坐在座椅上,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正与周围的同志愉快的交谈着。

    坐在他周围的人有副省长张凯帆、庆州地委书记傅大章、同安县委书记方振华、还有合肥、芜湖、蚌埠、阜阳的地/市委—把手,满满的一车足足有二十多人。

    张副省长点了点头说道:“根据中央有关指示的精神,我省是全国第一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农村新集体化’改造的试点省份,同时也是全国接下来‘新经济政策’实施的试点省份之一,关于这项工作能否做好,能否向中央交出满意的答卷,曾书记和省委省政府都十分的重视,因此在接下来同安示范县的调研过程之中,还请各位同志务必认真对待。”

    随着张副省长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同志皆是认真的点起头来,曾书记则笑着说道:“张副省长说得没错啊,预计八届十—中全会,中央就会正式宣布实施新经济政策,因此前期各项准备工作现下就要认真做好,否则到时候只会手忙脚乱。”

    “为了保证工作的顺利推进。”曾书记抬手伸出食指说道:“第一,我们要认真理解去年十一月份的中央工作会议的精神;第二,做好充分的调研;第三,认真贯彻执行。”

    “但在工作中,我们也要注意,要坚决制止‘盲动风、盲干风’,要理解中央政策和有关指示的精神,结合地方实际,实事求是的认真推进。”

    说到这里曾书记放下了手接着,表情略有严肃的说道:“国家今年实行的三五计划,就是要在保障工业合理建设的提前下,着重解决农业问题,解决老百姓吃穿住行的问题,也即要注重经济和民生的协调发展,因此不能再盲目追求过去那套,唯‘政治挂帅、大干快上’的搞法,要转变思想,讲求实际,发扬务实精神。”

    各级干部早已拿出拿记事本握起钢笔刷刷刷的记录着,曾书记继续说道:“国家为什么要选择我省作为全国农业责任田第一个试点省,就是因为在过去的近十年的时间里,同安示范县农业农村试点工作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农民家里有了粮,能吃得上了饭了,口袋里有了钱,生活过得富裕一些了,农民对于国家的农村工作就支持,就会真心的拥护政府,而过去为了全国工业化建设,实行的农村‘公社化’经过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对农民的生产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农民因此而抱怨,中央也已经发现了这些问题,所以要寻求改变。”

    曾书记说完,又笑着看向了同安县委书记方振华,说道:“同安示范县的县委书记在这里,过去近十年里,同安县取得了哪些成绩,我说了不算,让他说—说,待会同志们也亲自去看看,我保准将大家吓一跳。方书记你说说吧。”

    听到曾书记的赞扬,方振华一时间激动得满脸红光,他立即搁下钢笔介绍起了同安县的发展情况:“同安县从1954年3月成立示范县至今已近十年,示范县成立之后,我县根据国务院关于成立‘固安县、同安县示范县’的指示要求开展工作。”

    “我县自成立之年起,就实行了农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就是百姓们常说的‘责任田’制度。我县有水田47万亩,耕地25万亩,合计72万亩田地。”

    “我县主产双季水稻,,单亩农田每季施复合化学肥料15公斤,水粪混合农家肥约2到300斤,讴肥堆肥熟料500至700斤,水稻实施科学种植,产量经过多年发展,单季平均亩产为770斤左右。”

    “全县工业方面,目前我县拥有国有、集体、民企各类大中小微型工厂283家,全县职工两万六千余人,另外还有家庭作坊与家庭手工作业户共计2.2万余户;全县商业方面,拥有六千余个体商户,走街串巷、临时摆摊的这些现已未纳入统计。”

    “1963年全县工、农、商、贸、牧渔等,实现县域国内生产总值19.5亿元,人均产值约3150元左右。”

    方振华说完便了下来,此时车内一众尚不了解情况的各地一把手,不少同志已是吸起了凉气,当然也有些同志在心里认为这是吹牛,只是省委书记和副省长当面,也就按在了心底并没有在脸面上表达什么。

    毕竟就从省政府的年度公报中看,同安示范县的数据已经很惊人了,县里上报给省委的年度gdp是11.5亿,直接将其中的8亿给干掉了,为什么这样做,这还是源于三年前,省里的要求,要各地‘挤水份’禁止‘虚报’。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同安县这水份挤得也太狠了,直接拦腰就是一刀,而曾书记也是前些时日,翻j阅省里的真实报告才知道的,至于上报中央的报告,省里也是一样,真实数据是68.7亿,结果变成了56亿。当然这个数据依旧比历史上的44亿要高。

    就见曾书记笑道:“去年全国居民人均生产总值是204元,而同安县人均生产总值是全国的15倍,我想可能有同志认为这是吹牛,是不是吹的,待会大家自己看。”

    车队在公路在奔驰,突然前方横跨公路之上立着一个钢制的牌子,上书‘欢迎来到同安示范县’,经方振华一提醒,曾书记这才朝车窗外看去,说道:“到同安地界,大家看看有什么不同。”

    众人皆朝外看去,车队刚刚进入同安县与舒县交界,这里的风貌看上去好像与相邻的舒县没什么不同,不过随着车子向里开去,不过两三公里的路途,整个沿途的风貌就全变了。

    冬节的农田一片枯黄,但是在农田之间的一个个村民组,之前的土房全部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座又一座黑瓦白墙的新房子,虽然依旧是自然村落,房子也建得随意并不整齐,不过格调却是相当的一致,家家户户皆是新式砖瓦房。

    “同安县的老百姓已经富裕成这样了吗?”阜阳地委书记还是第一次来这边,他当真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到了,要知道当下在皖北地区,农村茅草屋还相当普遍,即便是刚刚过去的舒县沿途草房屋也是连成片,可进了这同安地界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的农村一样。

    方振华说道:“根据国家规定,我县农民留存口粮为人均450斤,牲畜粮600斤,国、地税的农业税/赋率在22%上下,因此计算下来,五口之家农民家庭平均年终节余大概700元左右,而三间砖瓦房的造价大约220元,五间加上角屋的造价大概在500元上下,因此老百姓家家户户这几年都建了新房。”

    “你们县农税是如何征收的?按阶级征,还是统一税率?”“我县在划分责任田后,实行统—税率,不分贫富农统一征税,比例一致。”

    “也就是说,地主的税和贫农的一样?”“—样。”方振华点头,接着说道:“不过,县里对于贫困家庭有贫困补助。”

    蚌埠地委书记问道:“若是统一征税,那些家里缺少劳动力的怎么办?任他们自身自灭?”方振华摇起头,回道:“自然不可能的,同安县是社会主义的示范县,因此对于这种情形,集体就要发挥作用,由村集体牵头,对于因各种原因缺乏劳动力的家庭,在村民小组内实施互助,村集体内也会轮流派人前往帮助这类家庭耕种。”

    “都分田当干了,那些老百姓愿意吗?”“这是我县新集体体制成立时,就立下的村民集体公约,像帮助贫困家庭,共同出工集体劳动,村集体利润分配等等都有详细的守则大家都要一起遵守。”

    “也就是说,分田单干了,集体的公共劳动也不会放下。”

    方振华点头:“是的。不过我们县的体制不同,集体只出集体内的一般公共劳动,比如乡村或镇村两级内的一般性铺路、架桥、架电、修水利等,这些集体要共同出工;对于出了地域的集体劳动就要采用市场原则,比如某镇人员到另一镇劳动,就得按市场结算;另外大型工程,比如修建大水库、建大桥、修县道等这些由财政统—按招工付给薪酬。”

    不少干部听完后,交头结耳了起来:“这还是社会主义吗?”“以利逐民啊这是。”

    “就以我地为例,这些年来修建了大型水库三座,河堤上百公里,若都采用财政支出,地方财政根本无法承担啊。”

    方振华也不再多作解释,这些涉及到经济学范畴,他其实在接任上任县委书记张安国前,对于同安的这套搞法也比较反感,觉得这不是社会主义,是资本主义,可是真当他到了同安后,对县里的发展思路了解了之后,再加上这两年的发展,他明白了过来。

    特别是他在后来同方叶和县长刘伟的交谈之中,了解了一个词叫‘滥用民力’,他们二人都将过去的‘义务劳动’冠以这样的形容,而且他还明白了,这种做法对于发展的破坏性影响有多大。

    方叶甚至还编了一个打油诗,唤作:‘免费劳力用时爽,—直用来一直爽;可知民力有尽时,此处省免他处还。’如果说方振华以前心里还对这种说法比较抗拒,可是他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家乡是如何从1949年,全县财政不足一千五百万,仅仅用了十四年时间,就发展到了近五亿元,整整翻了三十多倍,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全县的经济每年以两倍多速度增长。

    终于,随着他真正主政同安县,看完县里经济发展的一系列规划案后,他懂得了许多新知识,了解到了什么是经济逻辑,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猛然发现,原来苏联体制的问题是如此之多,他也就此明白了,国家为什么要在同安搞这么一个示范县———切都是为了社会主义建设进行新的探索。

    车队来到了同安县城,一条深长又宽阔的大马路贯穿了整个县城,经过多年的建设,如今的同安县城已经有了现代化县城的模样。

    沿途三五层的现代楼房比比皆是,现代城市居民小区连成片,五层楼房一排又一排,街道之上招牌林立,来往人群、车辆川流不息,在冬节里依旧显得无比热闹。

    车窗外,音乐声、叫卖声此起伏复,人声顶沸,各色商铺招牌也是千变万化,卖布料的,卖五金的、卖服饰/鞋帽、电子商品、搞批发的,卖文具的,自行车店、摩托车行,还有供销商店、鲜菜店、小吃店、酒楼—应俱全,各色摊贩更是将沿街都挤满了。

    如果不来,哪怕是在同一个省,车里的许多干部之前也只是听说,庆州有一个同安县那里经济发展得很好,他们永远想象不到,这里与他们所认知的远远不同,无论是社会形态,还是经济发展模式。

    更为重要的,时值冬节,同安县城的老百姓对于这个年代的中国其它地方来说,他们的穿着—点也不输于大城市,人们红光满面,衣着光鲜,补丁的衣服只有在街上搞搬运和那些坐在板车上等活的人们身上才能看到。

    车队在同安县供销百货商场的十字路口旁停下,县长刘伟早已经在一旁等待了,随即曾书记一行人在同里一二把手的陪同下,对县城进行了参观,曾书记走进私营商铺询问经营情况,又来到了商场查看国营单位的经济状况。

    随后一行人再次走上了街道,随机对沿途的百姓进行询问,了解他们的生活、工作、收入情况,一番参观之后,曾书记一行人又来到了县委县政府,由刘伟向他们讲解县里的经济发展模式和政府管理模式。

    什么是一站式行政,什么叫疑难问题解决窗口,什么是只跑一趟,什么叫服务型政府,最后回到了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问题,什么和叫‘为人民服务’!

    门难进,脸难看?在同安县这里是不存在的,因为县政府设了投诉科,一旦公务员被投诉就会由政府介入调查,而后限期公开向全县民众做出答复,并且还要登报公示以备群众监督。

    这让不少前来参观的干部一时间难以接受,一些干部心底多少还是有着‘官就是官,民就是民’的思想,大家革命这么多年,现在老百姓一个不爽,随便就能投诉,不管有理没理,你还得微笑服务,这特么的官威何在?

    但是很抱歉,同安县政府就是这样的,县政府对外行政大厅里,各种办事流程制成流程图贴于墙上全部公开,窗口行政工作接受群众随时监督,吃拿卡要这种情况要说全部杜绝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现象在同安县也并不常见,因为百姓来这里要办的许多事情都是公开明示的。

    老百姓前来办事,缺少的证明材料县里能办的县里办,办不了的现场开出条子盖上章,给百姓带回去要地方办,一切行政规范化,透明化,着重提升服务意识,实在办不了的,直接到县政府疑难窗口解决,由那里的人出面协调,必要时直接打电话到地方乡镇村,谁敢找借口不办,接下来就会记录在案,然后接受年度政府政绩考核。

    “也就是说,县里的每一位公职人员,都有专门的考核?”阜阳地委书记听完了刘县长对县公务员考核制度后问道。

    刘伟答道:“是的,上到县长、县委书记下到乡镇公务员全部进行年度政绩考核。”

    “县长,县委书记谁考核?庆州地委?”刘伟说道:“庆州地委现在还没有行政绩效考核制度,所以我们的绩效如何,由县人大进行考核,县委书记和县长每年都要向县人大、地委和省委递交年度政府工作报告和各自的工作报告,接受县人大的直接考核,并且这些报告要在同安县日报上全文发表,接受全县百姓的监督与考核。”

    “也就是说,全县的所有公职人员都要接受年度行政考核?”刘伟点头:“是的,全县从县级往下一级级的考核直至科员,每个人每年干了什么,哪些工作完成了,哪些没有完成,取得了什么成绩,来年要做哪些规划,提升那些工作方法,全部都要写出来,而后供上级和平级不记名考核,过关的有奖励,不过的有处罚。”

    “....-.。”前来参观的干部,不少人脸都绿了,一时间全都沉默了下来,要真这样搞,这官当的还得什么劲。

    为人民服务,甘当人民公仆这是大多数干部最基本的操守,这个年代的许多干部也能以身作责,可是这与同安县里明晃晃的考核完全是两码事,前者依靠道德自律,后者依靠的是制度,但制度这东西在时下很多人看来就是对自己的品德的质疑和否定,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如果将问题升华一下,这或许还是对个人信仰坚定性的质疑,等于是对所有人的不信任,所以同安县的这种搞法,在时下的人眼里和心里,那就是否定自己对党对组织的忠诚度。

    曾书记见身边几十号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于是将手一挥说道:“好了,这里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去下一个地方吧。”

    刘县长自然是懂事的,随即便带着曾书记乘上了车,继续对县城进行考察,而随着车队往车外看去,街道两旁出现了一片建筑工地,车队开到了进去,而后停了下来。

    工地前刘县长向曾书记介绍道:“这是我县城建二期工程建设,从去年就开始了,预计1966年完成,主要建设目标,是将城市里旧有的房子进行拆迁,而后建设现代化的新生活小区,改善城市供房压力和居民生活品质。”

    “这周边将建设三个小区,一所小学,一所中学,其基本格局是居住区兼商业区、学校区、公园等、还有一座能容纳六千人的县体育馆及一座运运馆,包括游泳馆、羽毛球、乒乓球、蓝球、网球、台球、健身等运动室/馆。”

    “这个体育馆投资不小吧。”张副省长问道。

    刘县长点头答道:“是不少,整个投资下来,大概950万左右。”

    “这…。”一位地委书记说道:“你们这建设费用相当于我地一个贫穷县的小半年财政的收入了。”

    刘县长则回道:“这些场馆建起来起码能用三十年,而且现在建花的钱少一些,若是将来建的话,估计翻一倍也打不住,所以县里考虑到现下全县没有运动场馆的实际需求,打算现在就建起来。”

    人比人气死人,你那边一个县小半年财政收入,这边同安县直接拿来建并不是急需的体育馆,就问这公平吗?但其实真要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公平,可是架不住同安县有钱啊,要知道省里现在都没有这么好的现代化体育馆,不说那位地委书记了,张副省长心里都有些酸溜溜。

    曾书记见气氛有些不对,便说道:“这是同安县人民十来年努力拼搏的成果,你们要是能将各自地区的经济发展好,这—切也都会有。”说完便抬步向前。

    数久寒冬的天气,但是工地却依旧热火潮天,曾书记来到一位民工面前,与他攀谈了一番,而后问道:“工人同志,你在这里做工,一个月有多少钱?”“我是做小工的,不是大工,收入一般,一个月算上生活补贴有32元。”民工同志答道。

    曾书记点了点头,这个收入不低了,要知道现下苦力并不值钱,大多数地方的建筑民工一天也就五六毛钱,同安县这里直接翻倍了,一天合计下来一块出头。

    这年月不缺的就是劳动力,钱拿得多,工作自然就积极了,所以民工同志们干活很卖力,当然这里还有私下的因素,在整个安徽地区,除了同安县就没有这么高工资的工地小工,所以很多时候要到这里工作,都是要找人、送礼、求关系的,不谁都能来干。

    除此之外,技能工的工资更高,像是电工、焊工,一个月七八十,上百块,这倒不是同安县有什么特殊,而是时下技能工在全国都少,工资高是正常的,不过好在同安县这里城建接连干了几年,各类工种都很齐全,且这里不仅有县国营建筑公司,还有庆州市和省建筑工程公司承接。

    当然,工程方式也不一样,由于同安县采用的是一般性市场经济,所以国营建筑公司之下,还有部分私营施工队,那些私营老板干活更加卖力,毕竟赚到的都进了自己口袋,因此工程的建筑进度也比较快。

    同安县这里私人能经商在省里也不是什么新闻,不过当各地干部真的到了这里亲眼看到之后,还是被这种不同经济体制给冲击到了,同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只是因为采用了不同的经济体制,整个社会的形态就完全不同了。

    离开工地,一行人再次出发,这一次曾书记带着他们考察起了工业区,现下同安县的工业区占地面积十余平方公里,其间有工厂,有居民区,有学校,还有工业园,整个工业区的建筑风格也与时下不同,总体来说,比较现代化也比较前卫,看不出苏联的风格,更像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区样貌。

    “就在这里下吧。”曾书记朝车外—座印着‘同安县民营工业园’的大门头说道。

    车子又停了下来,一行人走了进去,整个工业园区里,一层或三层厂房整齐排列,路两旁还栽了不少绿化带和树木,看上去既现代又别致。

    曾书记随机向一旁的一座挂着‘同安县玉河羽绒服装厂’的大门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车间里缝初工正在踩着踏板,缝纫之声不绝于耳,粗粗看去,差不多的五六十台缝初机。

    “你们厂长在吗?”刘县长朝一位管理模样的人问道。“县长好,厂长在的,请稍等。”那人一路小跑着进了一间办公室,不一会一位三十多岁系着围裙带着包袖,头发有些凌乱的男子奔了出来。

    “欢迎县长来我厂参察指导。”张玉河恭了下腰,刘县长抬手与他握了握,而后便介绍起了曾书记一行人。

    曾席圣觉得这人面像有些熟,他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当年在古河乡养鸭子的那位同志。”

    “是是,曾书记您好。”张玉河连忙答道。

    曾书记微微一笑,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现在都办起工厂了,不得了啊,这才多少年。”

    “还是党的政策好,否则我这样成份的人,这辈子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张玉河说完就低下了头。

    张凯帆听着二人交谈,便向刘县长询问了起来,听他—说才知道,原来此人家里以前是地主,打土豪分田地那会,受到了冲击,一家子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他一个了。

    55年时,曾书记来同安县考察,到了古河乡见到了这人,当时张玉河还是个鸭贩子,养了几年的鸭,后来又做起了羽绒生意,到处贩鸭绒鹅绒,四年前他发现羽绒制品很有市场,于是便到处凑钱,又向县信用社借了一万块,开起了这个厂子。

    “当时开的时候厂子还很小,只有十来个人,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算是发展起来了。”刘县长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只是这背后还有一个原因刘县长没说,张玉河能起家,多少还与方叶有关,当年方叶见他好不容易养了鸭子,最后被同村人药死,逼得他上吊,情形之惨,实不忍睹,便有心拉他一把。

    所以这个羽绒厂也是方叶给的指点,否则张玉河也不敢办厂子,即便想办,贷款也不一定能批下来,毕竟他是地主,虽说同安县现在不讲这个,可是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一时能消除的,何况出了县他依旧是地主成分,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制衣厂车间自然有些乱,不过曾书记并没有在意之间,他在张玉河的陪同下在车间里参观了起来。

    一片缝纫踩踏声中,张玉河介绍道:“厂子里现在有53台缝初机,两台裁布机,那边的一台是制被机,每天能生产280件羽绒服,20床羽绒被,产值约七千元。”

    “能赚多少利润?”曾书记问道。

    “现在是旺季,一件羽绒服扣掉所有成本能赚2.5元,被子一床能赚十元,一天大概900块上下。”张玉河答到。

    “乖乖,那你一年不是要赚三十多万?”张副省长惊问道。

    “没有没有!”张玉河连忙摆起双手说道:“这是季节性生意,也就去年和今年生意好,利润有二十多万,不过淡季没什么生意,厂子里几十号人也要养的,全厂六十来号人,每个月工资都需要一万八千多。”

    他接着说道:“我们厂现在用的还是脚踏缝幻机,生产效率慢,国营厂的大单子也接不了,所以打算上电动缝初机,那机器快,不过一台就要小两百块,如果全部更换的话,就需要十万多,加了机器后,厂房也就不够用了,因此打算将二层也租下来,扩大生产规模,这又是一笔开支。”

    他说道:“规模一旦扩大,将这些全部算上,那么这几年的钱就全部搭进去,真要来了大订单,厂子里还得向银行贷款。”

    “这不是私人资本化生产吗?这是走资本主义路线啊。”人群里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说道。

    张玉河听到了,但是却赶紧将头埋了下来,站得毕躬毕敬不敢作声,可曾书记早年就执政安徽,他来同安县不知多少次了,这里的东西对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到是民营企业发展得这么迅速是他没有想到的。

    曾书记装作没听见,他拍了拍张玉河的肩膀,和色鼓励道:“不要怕,放心大胆的干,只要你遵纪守法,按章纳税,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张玉河点头如捣蒜,答道:“我一直遵纪守法,依法纳税,去年我这厂子还纳了八万多块钱的税。”说完张玉河飞奔而去,没一会又飞奔而回,双手将税票递给了曾书记又说道:“请曾书记查看,我没有逃国家一分钱的税。”

    曾书记接过认真的看了看,高兴的说道:“依法纳税光荣嘛,你做得很好,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将纳税额翻一番。”

    “谢谢曾书记鼓励,我一定努力赚钱,努力向国家多纳税。”张玉河双目赤红,激动的说道。

    一个不到六十人的厂子,一年纳税八万多,这少吗?一点都不少了,要知道同安县同等规模的工厂八十多家,若每家都能纳这么多的税,那就是六七百万的税了,这些工厂的规模若再扩大一倍,税率会翻两到三倍甚至更多,这可就相当于一个贫困县一年的财税了,不可小觑。

    曾书记在民营工业园区里,一连考察看了几家工厂,由于做的都是轻工业产品,现下国家又缺,所以根本不缺生意做,因此每个厂子规模是不大,但得经营得红红火火。

    而随同参观的一行各地干部,则被同安县这个规模并不算大的民营工业园区的产值给惊到了,不过八十多家工厂,一年的产值就达到了六千多万,所以当刘县长将数据报出来之后,不管之前是不是认为这里走资,但有一条是肯定的,这一个小小工业园区的年总产值比前来的许多干部所管理的全县工业年产值还多。

    同样是县级单位,不比不知道,一比下一跳,有时候比起来是真的能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