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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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了一地,事后虽然清理干净,但草地泥土被弄得坑洼不平,至今尚未彻底修复,不宜行走。 加上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近日下水管道出了点问题,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古怪的气味,所以很少有人靠近。 这是谢砚为钟清铃精挑细选的,最完美的场地。 周围大片树木,视野狭窄,还立着一个已经被废弃的保安哨亭。 不仅如此,那片区域没有监控,来往道路错综复杂,只要有心,完全可以不留痕迹地进出。 而只要再往前走不到二十米,篮球场上到处都是人。 若她这都不下手,那谢砚完全可以相信她是清白的。 但在过去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他已经很确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桃白百 剧情太多写得我有点虚脱了 明天休息一下 后面的内容不多了,现在细纲看起来稍微有点松散,我试试重新调整调整。 76.一段直播切片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谢砚休息了两天的直播间亮了起来。 出现在屏幕上的画面看起来和平日有点不太一样。 谢砚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卫衣,漆黑的短发乖巧地落在额头,眉眼依旧温柔,除了耳朵里多了一个耳机,乍一看没什么变化。 “嗨,”谢砚有些刻意地压低了声音,靠近屏幕,笑得眯起眼来,“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我今天不在家,用的是手机。” 他说着稍稍拉远了镜头,露出了背景中略显斑驳的灰色墙壁,接着又左右转了转身,画面角落出现些许茂密绿植。 “哇,我提前开播,居然已经有那么多人啦……”谢砚眨了眨眼,笑意更浓,“太捧场了吧!我每次就干坐着叨叨,也演不出什么花活儿,一直担心大家会觉得无聊。” 他说着也不知是在哪儿坐了下来,靠在了背后那片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墙壁上。 “今天特地穿了一件不怕脏的旧衣服,嘿嘿。上次说可以给我投搞嘛,我这两天收到了一些,已经整理好了。”他低着头,也不知是在忙碌什么,“没想到还有校外的朋友给我投搞呢。有些内容看得我还挺唏嘘的……现在时间还早,等待会儿人多了,我再给大家分享。” 片刻后,他举起了手上的东西:“看,我打印下来了。因为今天用的是手机嘛,这样方便一点,不用切换。……对啦,我就是落后,怎么更方便,你们教教我呗。嗯?为什么用手机?你们忘啦,我上次不是答应说要开户外直播吗?” 谢砚眯着眼看了会儿弹幕,又转了一下镜头:“真的是是户外,我家以外都是户外。有同学能认得出是哪儿吗?哎呀,我也知道有点敷衍,但是……”他露出了为难的笑容,“凑活一下嘛。其实……我这几天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私信。之前没说,是不希望大家担心。嗯?不开户外也可以?……话是这么说,可是我都答应了嘛,凑活一下咯!”他说着露出了有点得意的表情,“这个地方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大家可以猜猜我现在在哪里,猜到了……也没奖哈哈。在我下播以前如果找到我,嗯……奖励也只有让你一起上个镜了。” 谢砚放下了手中的纸:“两点半开始读投搞吧,现在先闲聊一会儿好了。啊?上次说的那个?哪个?……哦,哈哈哈你们对这个感兴趣啊……嗯,银七他脾气真的是蛮好的。对,银七就是我那个朋友,那个看起来有点凶凶的狼型兽化种。” 谢砚单手支着下巴,微微歪头:“不怪你们,他长得确实很引人误解。别说普通人怕他,很多兽化种朋友也怕他的。尤其是食草类的,直播间里如果有的话,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哈哈哈哈对吧,你们看。”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儿:“嗯,我上次说,小兔因为被那些人围堵,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嘛。后来我们俩赶过去,他一看见银七,吓得垂下的耳朵差点儿立起来了,气氛好尴尬。……不是,不要说他啦,兔子看到狼能不怕吗?他虽然很紧张,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路上一直缩得小小的不敢说话,分别的时候说了好多谢谢。银七?……他自称是不介意,我会安慰他的啦。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家相处不好,只是因为太陌生了。很多担忧和恐惧都是因为不了解,人对着不熟悉的东西很容易胡思乱想的。你们下次在学校里见到银七,试试看主动跟他打个招呼呗!啊,不过他也不一定会回应你,这个人有点害羞的,虽然他不承认。然后别人就会以为他很装。我也是认识他才发现的,有些人会显得不好相处,纯粹是因为脸皮薄。不过e人朋友可别故意去欺负他啊!” “几点啦,我看看……还早嘛,”谢砚低头确认了一眼时间,“今天人好多呀,不知道今天直播间峰值人数能不能破四位数!哈哈哈我知道还差得远,别拆我台嘛!不过弹幕太多的话,我会来不及看,现在这样也挺好了。嗯?食堂?不是啦……不信你去食堂找找看呗。我怎么会在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的地方啊。银七?嗯……好啊,下次如果他在,我就做个正经的户外直播。银七是我的外置胆子。他今天有事,所以我很理智地决定缩起来。” 谢砚说着,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哪知道什么事啊,他神神秘秘的,说有朋友约他出去。对啊,他当然也是有其他朋友的,你们在说什么呢!” “真的假的?你们也会保护我吗?那……”谢砚的镜头晃动了一下,似乎是站起身来,“我再挪一步,就挪一步哦。”他平移了一点,很快停了下来,“好了好了听你们的,不动了不动了。能猜出来是哪儿了吗?” 画面上除了那堵墙,还出现了半棵树。 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遮挡住了后方所有景物。 谢砚很快拉回了镜头,画面里只剩下他那张干净又漂亮的脸蛋。 “我刚发现,这里好像好像没锁,可以上去欸……”他语调中透着惊讶,“你们稍等哦……” 一阵陈旧铁门的吱呀声响过后,谢砚进了什么地方,镜头忽地暗了下来。 两秒后,摄像头自动重新调整了白平衡,谢砚的面孔再次变得清晰,但身后的环境却有了大变化,身后是狭窄的楼道。 当他开口,隐隐带上了回音。 “不知道这里能不能上来……朋友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户外直播的感觉了?虽然这里严格来说是室内。这样好像在探险哦……”他正在上台阶,声音微微带喘,“哇到处都好脏,感觉好久没人进来了。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他上下打量了会儿,视线重新回到屏幕,忽然愣了一下:“欸?啊呀……对哦,”他低头,“我打印好的纸呢!” “……难得糊涂嘛,别笑我啦!”谢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事的,这儿附近根本没什么人,放在那里不会丢的。我待会儿再下去拿就好了。时间还早,我们先上去看看。” 伴随着略带回响的话语声,是背景中的脚步声响。 “不是,你们别吓我啊,本来我一点也不害怕的,”谢砚不安地舔了舔嘴唇,大白天的,还是在学校,能有什么危险啊……啊,你们看!” 屏幕忽地一亮,谢砚原本朦胧的面容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舒畅的笑意:“我就说没什么危险。这里除了一点垃圾,什么也没有,但是风景还挺好的呢!三面都是窗,可亮堂了。”他抿了一下嘴唇,显得有些迟疑,“给你们看啊?这可不行,看了你们肯定一下就能猜到我在哪儿了……” 他说着转过头去,向某个方向张望了会儿,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接着眉头蹙了起来,朝着那方向走了两步,眉头纠结得更深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直到手机里蹦出有人打赏的提示声响,他猛地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呃,谢谢打赏。标题已经说啦,不用这些,想表示支持加人气,给我一些免费的小礼物就行,开直播纯粹只是想和大家交流一下罢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在为了钱发声。哦,对不起对不起,原来只是为了提醒我啊?我……”他又朝着方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是,看到了让我有点在意的东西……” 他一脸纠结,似乎是在挣扎着什么,又好一会儿不出声,明显依旧在关注着画面外的什么东西。 “……我看到银七了,”谢砚喃喃,“但是……”他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纠结了会儿,小声补充道,“和一个女孩子。” “……” “你们别瞎猜吧,啊?别别别,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让你们也看,变成存心在偷看了,很不尊重人的,”谢砚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伸长了脖子朝着那方向眺望,“唉算了,我也下去了。我们换个地方再聊……咦?” 谢砚转了身,视线却还黏在那个方向,走了半步,忽地不自然地顿住了,眼睛也瞪大了不少。 停顿了两秒后,画面突然跳转,从他诧异的面孔,转为了一扇略显斑驳的窗户。 隔着窗,能看到近处大片的树木,左侧的湖泊,和右前方稍远处的篮球场。 镜头对着树林迅速放大,画面中央,出现了两个轮廓清晰的人影。 人影体格差距明显,一个较为纤细的长发女生,和另一个头顶立着兽耳、身形高挑肩背宽阔的男性兽化种。 兽化种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单手扶着额头,向后连续踉跄了几步,直到后背倚在了一颗树上,终于停了下来。 女生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跟前,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兽化种用手指着那女生说了些什么,女生一动不动。 画面仿佛静止一般。 “这女的刚才把什么东西扎在银七身上了……”谢砚喃喃,“好奇怪,发生什么了?” 镜头拉得更近,地面上,掉着一个简易注射器。 兽化种的手逐渐下垂,整个人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女生小心地靠近,用脚轻轻地踢了他两下,接着弯腰捡起了注射器,收进了口袋。 “她在做什么呀!”谢砚惊诧。 镜头伴随着他的话语略微颤抖,但依旧把那女生牢牢锁在画面中间,清晰地拍出了她的面容。 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深色的小瓶子,略微拧开瓶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银七的身上。 画面一片安静,只能隐隐听到谢砚紧绷的呼吸声。 女生往后退了两步,左右看了看,低头戴上了帽子,快步跑开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间,画面一阵激烈的晃动。 伴随着混乱的镜头,背景是急切的脚步声响。 “有人在附近吗?”谢砚的声音带着剧烈地、不自然的喘息,“拜托,去拦住那个女的!” 77.事后处理 事情的发展比谢砚预料中更顺利。 耳机传来的银七与钟清铃的实时对话,让他可以根据情况精准地判断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动作。 银七倒地时依旧记得他的叮嘱,准确地找准了他事先踩点时所挑选的拍摄最佳角度。 他甚至提前一天去擦了窗户,保证每一片玻璃在依旧布满斑驳灰尘的同时又足以透光视物。 这场直播意外,每一个细节都源自于谢砚的精心设计。 但即使如此,当谢砚朝着银七倒下的方向匆匆赶去,心中依旧怀着忐忑。 让银七以身犯险,他终归免不了要担心。 在一路跑向银七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关闭直播,却也没有刻意举着手机拍摄。 直播间里的人只能看到快速晃动的画面,听到他急切的喘息和呼喊声。 冲到了银七身旁后,他跪坐在地,状似随意地把依旧在直播状态的手机丢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手机半侧着,斜靠着一块略微凸起的土块,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谢砚的轮廓和银七的小半个背影。 “银七?你还好吗?”谢砚焦急地晃动银七的身体,又用手指探他的鼻息,直到那个落在银七身上的小瓶子滚动到了地面上。 他这才留意到它,皱着眉把它拿了起来,转动着来回查看,又低头嗅了嗅。 那瓶子还连着盖子,只是拧松了一些,靠近以后能闻到一丝极为微弱的气味。 谢砚认得那味道。 钟清铃的犯案手法,和他所料如出一辙。 若是换做旁人,就算此刻捡到了这个瓶子,恐怕也猜不到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对普通人类而言,返祖素完全无色无味。 饶是谢砚体质特殊,也只能隐约嗅到一点儿。 他自言自语般嘟囔:“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返祖素吧……”说完被自己吓了一跳,非常夸张地用力拧紧了瓶盖。 才刚收起瓶子,远处传来了陌生的呼喊声:“谢砚?是不是在这里?” 谢砚立刻抬起头,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的大喊:“对!我在这儿!帮帮我!” 十分钟内,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直播间的观众。 他在哨塔上的那个镜头暴露了附近的所有地标,对本校的学生而言,所在位置完全是开卷考试,一目了然。 直播间里有人报了警,还有人叫了急救。 之后没几分钟,救护车也到了。 树林里只能靠担架抬人,银七的体格对急救医生而言成了重大挑战。 几个热心群众和谢砚一起帮着共同托举,终于把银七运到大路上,远远看见道路边围着一群人。 是钟清铃。 她没能跑开,被人团团围堵着,看起来焦急又气恼。 谢砚没有靠近。 这女孩会如何为自己辩解,之后又将得到怎样的惩罚,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一出戏彻底演完整。 上了救护车,他坐在一旁休息了会儿,才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拿出了尚未切断的直播。 他冲着手机露出苦笑:“抱歉,刚才太着急,有点混乱,把这里给忘了。嗯,现在……他看起来还有一点意识,只是不太清醒。”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个深色的小瓶子,“关键是这个东西。她把它放在了银七的身上,还特地拧开了一点盖子。我在里面看到一些半固体的东西,好像有挥发性。我怀疑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返祖素。”他顿了顿,皱着眉继续说道,“嗯,我会把它交给警察的。……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先挂了。如果情况有什么变化,我会记得告诉大家。谢谢你们,今天多亏了大家,帮了我很多……”他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疲惫又勉强的笑容,“嗯,好。就到这里,不说了,拜拜。” 终于切断直播,他长舒了一口气。 躺在一旁的银七掀开眼皮,朝他看了一眼。 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对他问话,他支支吾吾,装出一副混乱模样,因为演技不佳而显得有些尴尬。 谢砚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 他心中隐隐不安。 祝灵从中途就消失了。 按照他们预先的计划,她会在稍远处的高点上观察,及时通知谢砚附近的动向。 直播刚开始时,谢砚接到过两次她的联络。 谢砚比预计中提前上楼,不得不待在上面靠着说废话消磨了一些时间,就是因为从祝灵处得知湖边有散步的小情侣逐渐靠近,为了避免正面接触,不得不为。 祝灵还有另一项任务:盯紧离开的钟清铃,随时告知谢砚她的去向。 这样,谢砚就能及时在直播中加以引导,让她难以脱身。 可祝灵却没有给出任何信息。 不仅如此,对于后续赶来的人群,她也没有提示,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所幸钟清铃还是被直播间里赶来的观众撞个正着,应该没有机会处理掉身上那些证据。 谢砚不觉得祝灵会临时反水,只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到了医院,银七又演了一出转醒的戏码。 谢砚完全不担心会穿帮。 他的特殊体质在研究院的检测报告中有正式的记录。 之后调查中,哪怕细节上有再多疑点,钟清铃下药的事实不容改变。 更重要的是,直播记录下了完整的经过。 谢砚开启了平台自带的录播功能,每次直播结束系统都会自动上传完整视频。 想来过不了多久,那一小段切片就将病毒式扩散。 银七虽然恢复了神志,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被安排进了病房。 谢砚陪在一旁,过程中主动给祝灵发了两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愈发忧心忡忡。 这中间警方过来问了一次话。 谢砚把那个深色的小瓶子交给了对方。 但直到天色彻底暗下,融管局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这很奇怪,毕竟事关兽化种,他们就算人手再紧张,也不该完全不管不顾。 晚上临近八点,谢砚已经打算离开医院,接到了祝灵的电话。 终于在医院角落并不起眼的小花坛处见面,祝灵显得十分烦躁。 “我突然被紧急联络,”她脸色阴沉,“之后被限制行动一直到刚才。一点理由都不给,拿我当犯人似的审。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还能来管你,那看来人手挺充足的,”谢砚问。“……你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们今天的计划吗?” 祝灵摇头。 谢砚又问:“包括程述?” 祝灵迟疑了半秒,依旧摇头。 谢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停顿:“没有具体说过,但他多少知道一点,是不是?” “你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祝灵问。 谢砚笑了笑,耸了一下肩膀,不置可否。 见祝灵面色不太好看,他及时改变了话题:“这件事,融管局那边会由谁来负责呢?至今没有任何人联系我,挺奇怪的。” 正说着,背后隐约有脚步声靠近。 或许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来人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两人一同转身,视线中,一个穿着融管局制服的男人大剌剌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谢砚并不认得那人形貌,祝灵却是对他十分熟悉,当下不悦地喊道:“没完没了了是吗?” 对方不言不语,径直走到了他们跟前,幽幽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让大家都很难办。” “大家是谁?”祝灵仰着头,生硬地反问。 对方笑了笑:“比如……程述。” 见祝灵明显愣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他劝过你不止一次了吧。” “抱歉,”谢砚开口,“打扰一下,请问,你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吗?” “不,”对方摇了摇头,说着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示意,“但负责人有话想要问你,请问谢先生现在方便吗?” 谢砚点了点头。 夜晚的医院停车场灯光还算明亮,远远的,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依靠在车旁,正双手插着兜,半低着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跟在谢砚身旁的祝灵脚步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祝灵问那个引路的人。 对方只是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走近后,视线中的人终于抬起头来,视线依次从他们的面孔上扫过的同时露出略显无奈的笑容。 “一个一个的,都不听劝,”他长叹了一口气,“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谢砚也对他笑了一下:“听说你被停职了。怎么,问题都解决啦?” “正在解决,”程述收敛起了笑容,“谢砚,你帮我了我不少忙,我一直很欣赏你。但现在,你做的事,实在有点多余。” 不等谢砚开口,一旁的祝灵往前走了一步,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程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向了方才那位引路人,皱着眉问道:“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对方也很无奈:“我哪有本事拦她。” 程述双手插着兜,叹了口气,不再理会祝灵,看向谢砚时语调一派轻描淡写:“以后别再插手了。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你也得为银七考虑一下,是不是?” “好啊,”谢砚说,“我这个人一向很识时务。不过……今天的事那么多人看在眼里,刚才我已经把证物交给警察了,之后能不能查出什么,我控制不了。” 程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深色的小瓶子:“你是说这个?” 他盯着谢砚的表情,手指很随意地转动了两下,笑道:“里面装着的是最普通的固体酒精罢了。” 谢砚没有吭声。 他近距离嗅闻过,瓶子里隐约飘散出的,绝对不是酒精的气味。 但现在,争辩没有意义。 一旁的祝灵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程述把手里的小瓶子放进了口袋,对她说道:“你别闹了,没必要让这种事影响到你。” 祝灵抬起眼来,瞪着他看了两秒,接着忽地矮下身。 现场三人不及反应,她已如闪电一般向着前方飘去,几乎是下一个瞬间,程述已经仰面朝天,被她按在地上。 祝灵单膝压制着他的喉咙,抬起手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桃白百 明天周日,不过不休息。 接下来除非我卡文了不然都不休。 但随时可能会卡,改大纲改得我直掉头发。 谁能想到我开这篇文初衷只是想写大体型差抱着那个哼哼哈哈。 78.该来的还是会来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谢砚依稀听见了那一拳的破风声。 程述一声闷哼,半晌后,才“嘶”地吸了一口冷气,拖长着尾音,抬起手来。 看来还活着。谢砚长舒一口气。 祝灵一拳又想落下,手举在半空,居高临下瞪着了他几秒,忍住了。 她忿忿收了拳头,接着把手按在了他的口袋上,试图把那个小瓶子抢回来。 “没必要,”谢砚快步走了过去,“那东西已经没用了,随他去吧。” 祝灵情绪激动,但并未彻底丧失理智,闻言只短暂迟疑了一下,之后嫌脏似的收回了手,松开对程述的钳制,站起身来。 程述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狼狈地坐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下面颊,又疼得抽了口气。 还不到半分钟,他的面颊和下颌处已经明显肿胀,嘴角渗出血丝。 “……这么不留情面?”他皱着眉,看了眼手背上沾染的血迹,仰头望向依旧瞪视着自己的祝灵,表情中并无半分怒意,“行吧,你就继续跟着他胡闹。” 他站起身来,低头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但我也只能保你一时,”他说着叹了口气,走到车旁,打开了车门,“你自己想清楚。” 祝灵一言不发。 程述上了车,一旁方才为他们引路的男人立刻也跟了上去。 他全程围观,在程述被殴打时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但或许是忌惮祝灵的武力,没敢出声。 车扬长而去,留下两人依旧站在原地。 祝灵双手紧握,默不作声。 对比娇小的身形,她的尾巴本就显得蓬松圆润,此刻几乎涨成了一颗球,乍一看,与当下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对你倒是不错。”谢砚说。 祝灵没吭声。 “你就这么把他揍了,会有什么影响吗?”谢砚又问,“不会害你丢工作吧?” “他敢上报我就杀了他。”祝灵说。 谢砚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抚。 祝灵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竖起的圆球形尾巴略微放松下来,仰头瞥他一眼:“你倒是很冷静。” “……你之前不就知道了,我一直在怀疑他,”谢砚说,“现在反而觉得挺踏实的。” 见祝灵皱眉,他又补充:“那个瓶子其实无所谓,我一开始就没对它抱希望。它里面实际装着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认为里面是什么。”谢砚冲她笑了笑,“今天的一切行动都很完美,还额外知道了到底是谁在和我们作对,高兴点吧。” 祝灵又不出声了。 谢砚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没那么简单。 她终究还是融管局的人,只要这件事没有真正得以解决,未来,那个地方不见得还能有她的容身之处。 “你了解的程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谢砚又问。 祝灵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了。” 知道她此刻心绪纷乱,谢砚不再追问。 心中依旧在思考着,程述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不曾试图揣摩和深究钟清铃的目的。 她或许和郑有福一样,对兽化种有着切身的仇怨。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偏激。 都不重要。 在整个故事中,她显然不是多么关键的一环。 但程述不同。 从最初接接触,谢砚就知道这是一个聪明人。不止聪明,而且心机深沉。 相识至今,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用意。 若至今的一切都是算计,那么,程述究竟在图些什么呢? 名利?财富?还是地位? 融管局内部暗网纠结,谢砚不在局中,无从判断。 但有一点,他虽无实际凭据,但却仅靠着直觉,心中隐约有些判断。 “你放心,”他安慰祝灵,“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你去跟他说两句好听的,他会给你留后路的。” 祝灵咬了一下嘴唇,之后用力地“呸”了一声。 当晚回到住处,谢砚意外地接到了宋彦青的电话。 她的手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但至今尚未出院。 这阵子谢砚偶尔也会主动发消息关心几句,每次都是隔了许久才收到回复。 为了适应新的心脏,她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休息,不怎么碰手机。 谢砚顾虑她的身体,也从未主动向她提起那些纷纷扰扰。 “好不容易被我妈允许上网,一打开就看到那么劲爆的消息,”宋彦青一副刚回到人间难以适应的模样,“银七他怎么样了?现在情况还好吗?” “放心,他没事,明天就能出院了,”谢砚安抚,“你小心身体,别太激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彦青问,“那些信息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一言难尽,”谢砚苦笑,“总之……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能管得了的范畴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宋彦青沉默了会儿:“……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想问一下。” 谢砚隐约猜到了什么:“和我有关?” “我刷到了一条视频,”宋彦青说,“那个女生说,你的父亲是谢远书。” 谢砚笑了一声:“……是啊。” 她说的,是今天下午,伴随着他的直播切片一同出现在网络上的一则视频。 最初发现了钟清铃的直播间观众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把围堵她的过程记录了下来。 钟清铃在那五分多钟的视频里情绪逐渐激动。 当她从周围纷乱的话语中逐渐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终于不再装傻,而是恼羞成怒,试图对谢砚泼脏水。 “他才是不安好心,他是谢远书的儿子!你们知道谢远书是谁吗?不知道就回去查查吧!他对兽化种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她的话语被镜头忠实地记录,然后上传。 在病房里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谢砚手心一片冰凉。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很正常。就算钟清铃不说,这件事也早晚会被曝光。 当他下定决心要站到台前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 “现在还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了,”谢砚笑着调侃,“你是特地去搜索了吗?”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宋彦青显得有些尴尬,犹豫着组织措辞,“有一些了解,但……你知道的,网络上能看到的信息,也不见得都是真的。” “我对他的了解不见得比你多,”谢砚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几乎没有和他共同生活的记忆。” “哦,这样啊,”宋彦青迟疑了会儿,“我不是故意提这个,只是有点担心,毕竟……” “他做的那些事,和我现在的立场,放在一起看挺尴尬的,是吧?”谢砚说。 “……我不是来审问你的,也不会怀疑你,”宋彦青说得很认真,“你就是你。” “嗯,”谢砚说,“谢谢。” “好想早点出院啊,”宋彦青感叹,“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真难受。” 谢砚笑道:“好好休息吧,身体才是本钱。” “我知道,”宋彦青说,“但调养身体真是太无聊了。我好想回学校,好想红珠。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 谢砚记得,宋彦青的父母对兽化种并不待见,想来就算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可以探视的状态,红珠也不方便出现。 提起红珠,谢砚不禁又想起了莫名消失在研究院病房的蓝玉。 他没有向宋彦青提起。那不是她眼下该操心的事。 那段关于谢砚身世的指控,在之后的一周时间里略微发酵。 毕竟相较于谢砚的出身,还是有人刻意对兽化种投放返祖素的消息更吸引眼球。 就如同谢砚预料中那样,即使没有任何官方的背书,大众也认定了那个深色小瓶中所装着的就是返祖素。 舆论风向顿时彻底逆转,兽化种从加害者一下子成为了受害者。 为了避免正式回应自己的身世,谢砚那之后都没有再开启直播,只在个人账号上通过文字更新银七的恢复状况。 在他的描述中,银七之后几天都昏昏沉沉,后遗症明显,并且情绪变得很不稳定,似乎是收到了一些返祖素的影响。但所幸吸入量极低,没有大碍。 偶尔也有人在评论区询问他与谢远书之间的关系,都被其他人堵了回去。 但谢砚知道,这个问题并没有被解决。 大家看起来并不介意他的出身,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那并非切身之痛。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平日无异,但谢砚能察觉到,忒休斯学会中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对兽化种而言,那不是一件可以轻松用“你就是你”掩盖过去的事。 在网络上无人问津的角落,时不时有人发出感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之前表面上是站在兽化种这一边,其实明里暗里都在替普通人类说话吗?” “他好像一直在劝兽化种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我本来觉得,他毕竟是人类,会有那种认识也正常。但……” “反正我是不指望谢远书的儿子会真正把兽化种当人看。” “他表演欲望好强烈,有点假假的。” “谢远书这个畜生居然还有儿子?!他应该被诛九族!” 桃白百 主播谢砚:我有一个爸爸,三个妈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我的爸爸不爱我的任何一个妈妈,我的妈妈和妈妈生了两个孩子,我的兄弟对我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欢迎收看下一期,我和我的原生家庭之痛。 79.吸一下 这些让人感到压抑的文字,也是谢砚如今必须要关注的一部分。 再强韧的神经,也难免因为过度紧绷而感到疲惫。 当谢砚又一次在实验室里因为不小心踢到凳子而发出噪音,一旁的师兄秦朗投来了担忧地视线。 “你要不干脆休息几天吧,”他劝说道,“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万一实验上出点纰漏,全白忙活了多不值。” 谢砚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刚才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秦朗欲言又止。 “而且……我现在加班加点都可能来不及了,再请假,沈教授那儿怎么交代。”谢砚叹了口气,“我这几天都不敢跟他打上照面。” “不至于吧,他一向对你特别包容,”秦朗说着,左右看了看,确认过实验室里其他人并没有在注意他们,略微压低了声音,“就他对你那个溺爱程度,我一直怀疑你俩是亲戚呢。” “啊?”谢砚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别开玩笑了,我俩长得也不像吧。” “乍一看是不太像,”秦朗略微测转了角度,“但你们侧面,鼻子到下巴这一条线,几乎一模一样。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越看越怀疑你俩沾亲带故。” 谢砚无奈地苦笑:“你一天天都在观察什么呢。我们不是亲戚。” “真不是啊?”秦朗有些遗憾,“我还指望你跟他关系够铁,能帮我也去说两句好话呢。” “我自身难保。”谢砚苦笑,“不然干嘛挂着黑眼圈在这儿忙活。” “唉,”秦朗叹气,“你最近确实是事儿比较多……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叫……银七对吧?他好些了吗?” “……你也看直播啦?”谢砚问。 “谁没看过,”秦朗说,“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顶流,有不少人来找我打听你呢。”见谢砚扭头看向自己,他连忙补充,“放心,我只说了你的好话。” 谢砚低头笑了笑:“师兄一向最照顾我了,我懂的。银七也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事实上,银七难受得不行。 他不爱说话,讨厌社交,但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喜欢成天缩在房间里的宅家派。 但戏总要演全套。谢砚声称他身体不适,他却还整天在学校里四处晃悠,多不像话。 被迫在宿舍里“养病”三天,银七的脸一天比一天臭。 即使再忙,谢砚也会每天抽出时间去一趟他的宿舍。 一开始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二来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 谁不希望在压力巨大的时候能抱点儿毛茸茸又热乎乎的东西呢? 兽化种的单人宿舍门禁并不严格,出入自由。 走到楼下时,迎面见到一个长着斑点圆耳朵的高大兽化种正在下楼。 对方见到他先是一愣,接着立刻绽放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指着他喊道:“谢砚!” 谢砚笑了笑,对方十分自来熟地问道:“来找银七吗?” “对,”谢砚问,“你是他的朋友?” “不是,但我知道你们,”对方的细长的尾巴在身后轻快地甩动,“我看过你的直播!他身体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谢砚笑道,“谢谢关注。” “我还投过稿呢!”对方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很期待你下次开播!” 同他道别后,谢砚心情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走到熟悉的宿舍外,他敲了敲门,接着不等有人应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银七仰面躺在床上,手里碰着本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谢砚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后,身子一歪,非常不客气地倒了下去。 银七手上的书被他撞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他沉着声问趴在他胸口的谢砚。 “想你。”谢砚在他胸口蹭了两下,不动了,“来吸一口。” 银七没吭声,保持着躯干稳定不动,艰难地侧转身拿起了落在一旁的书本,整理好后放在了枕边,之后抬着手犹豫了会儿,轻轻地覆在了谢砚的背脊上,拍了拍。 小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谢砚几乎就要这么睡过去。 他闭着眼,手本能地在床上摸索,很快顺利地找到了期待中那毛茸茸的手感。 可惜才握住银七的尾巴尖,就遭遇了激烈的反抗。 银七皱着眉毫不留情地抽走了自己的尾巴,同时按住了谢砚追着作乱的手。 谢砚委屈地放弃,又趴了会儿,说道:“我接下来有一个计划,比较艰难,需要你配合我。” 银七答得很干脆:“嗯。” “……但我怕你做不到,”谢砚偷偷瞄他一眼,“会很考验你的能力。如果你不行也没关系,我可以试试去拜托祝灵。” 银七眉头皱得更深:“她?”他的语调显得十分不屑,“除非你打算要我钻过一条只有侏儒才能通过的隧道。” “你怎么骂人,”谢砚忍着笑,“没那么麻烦。”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把手从银七手中抽了出来,再次爬向了一旁的大尾巴。 “你保持不动就好了。” 当银七意识到不对劲,尾巴已经被谢砚捉进了手里。 谢砚用力握紧了那条不断抖动的长尾:“你不配合,我去摸别人的了。” “没有人会给你摸,”银七沉着脸,“这是性骚扰。” “啊?”谢砚惊讶,“尾巴是这么敏感的器官吗?” 银七不吭声,但也没抽回尾巴,身体和表情都无比紧绷,也不知是不是在担心若自己抵抗谢砚真的会出去找别人。 “不至于吧,”谢砚厚着脸皮,大肆揉搓,“哪有把敏感部位整天露在外面招摇过市的,根本就是故意在勾引别人碰。” 他说着干脆把脸也埋进了那一片绵密柔软之中。 “……你用的什么香波,”谢砚有点陶醉,“好香啊。” “你的计划呢?”银七问。 “正在执行,”谢砚在他的尾巴上蹭个不停,“你别动就行了。” 银七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谢砚又舒舒服服把玩了一会儿他的尾巴,视线朝着某个方向撇了过去,嘟囔道:“让你别动,怎么不老实?”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朝着那个“动了”的部分摸了过去。 银七赶忙制止,同时用力地瞪了过来。 可惜,看起来再凶悍再杀气腾腾,对谢砚而言也是不痛不痒,根本不当回事儿。 “今天好安静,”他笑嘻嘻地告诉银七,“隔壁好像都不在。” 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却轻易地瓦解了兽化种的所有抵抗。 “……你是不是偷偷在担心,不知道要怎么帮上我的忙?”谢砚干脆整个人都爬上了床,居高临下俯视着银七,一手还抓着银七的尾巴,“其实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可以让我开心一下。” 他倾身,与银七靠得更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到。”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们的嘴唇已经重叠在一起。 谢砚闭上了眼,发出细微代表着满足与惬意,又足够鼓励银七继续积极索取的声音。 上一次深入品尝此刻那个和尾巴联动着变得精神昂扬的部分,还是在自己住处的地板上。 已经隔得太久了,谢砚身上每一处可以容纳它的部位都感到空虚。 气氛正好,银七原本轻抚他后腰的手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谢砚不满地嘟囔。 “有人,”银七轻声道,“……三个。” “不是隔壁的就无所谓吧,”谢砚一点也不想停下,故意蹭了蹭,“怎么这么不专心?” 银七身体紧绷,却没有继续动作,沉着脸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谢砚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支起身来。 当他回过神,很快也听见了门外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逐渐靠近,之后却并未远离,而是停在了门口。 不自然的安静过后,寝室门被敲响了。 谢砚低头看了一眼银七身上过于耀武扬威的部分,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又扯了一把自己宽大的上衣下摆:“我去吧。” 银七跟着坐起身来,欲言又止。 谢砚在他脸上亲了亲,转身向外走着的同时问了一句:“找谁?” 没有回应。 但谢砚还是打开了门。 和银七共处同一空间的时候,他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门外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 其中两个身着制服,中间为首的那个虽然穿的是便服,但手上举着一本证件。 “你好,bsi,”他一本正经地对谢砚说道,“需要你配合调查。” 谢砚不动声色:“……我做什么了吗?” 对方略微侧过身,示意身后的两位警察上前。 “我只是问问,没有不配合的意思,”谢砚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应该没做过什么值得这么大阵仗来请我的事情吧?” 那人依旧一脸严肃:“本周三,也就是六月十一号,你和同伙在市三医院停车场,涉嫌暴力殴打公职人员。” 谢砚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澄清:“我没有动手。” 对方收起了证件:“到局里再说吧。” 桃白百 小絮:……姐,说好的杀了他呢? 80.一点教训 银七表现得有一点激动,但在谢砚的安抚下,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事发当时,他身在医院病房,所以不在被“邀请”之列。 见谢砚配合地跟着那几人离开,银七沉着脸,一路跟着下了楼。 当谢砚终于坐上警车,关上车门,他左右两边身着制服的男人都明显的松了口气。 除了银七,车旁还站着好些个兽化种。 这里是兽化种的住宿区,整个学校兽化种密度最高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普通人类靠近,突然来了一辆警车,自然会引起注意。 其中不少兽化种认得谢砚,于是愈发好奇,伸长了脖子打量。 汽车发动后,谢砚轻声嘟囔了一句:“还没到你们彻底放心的时候呢,市区的限速是甩不开他的。” 左侧的男人表情一僵,严肃地说道:“又要妨碍公务?” “哪有,我什么都没做过呀,”谢砚一脸无辜,“……他也没有。兽化种又没限速,他也没攻击人。” 对方不再理会他。 谢砚也没有继续呈口舌之快。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没什么意义。 到了所里,他被迫拍了两张照片,又被送进审问室,坐进了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特制座椅。 两个穿着制服长得十分凶悍的男人开始盘问。 谢砚老实极了。 “祝灵是我的朋友,听说银七受伤,很担心,所以赶来看我们,”他一脸不安地讲述着,“至于她为什么会殴打对方……我哪知道呀。你们如果看过现场视频,应该有注意到,我后来还劝她了呢。” “不知道?”其中一个较为高壮的男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就站在旁边,他们说了什么,你听得清清楚楚,你会不知道?别装傻!” 谢砚吓了一跳,不安地靠紧了椅背:“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的话没头没尾的……我都摸不着头脑,也记不住……”他咽了口唾沫,摆在桌板上的手也跟着抖,“她突然动手,我当时完全吓坏了……本来记得也给吓忘了……” 就这么毫无意义的审了两个小时,谢砚一副完全崩溃的模样,缩在座椅上,整个人不知所措。 “我错了,我再也不直播了,再也不去停车场了,”他忍着恐惧带着哭腔喃喃,“我以后看到打架保证第一时间报警,我再也不敢看人打架了。” 他胡言乱语不断重复,几乎要落下泪来。 终于离开审讯室后,又被带到了一个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小房间。 谢砚在贴墙的狭窄长椅上坐下,长吁了一口气。 他实际上没有动过手,顶多在这儿待上一两天,终归能出去。 今天这一出,应该只是一种单纯的警示,提醒他谨言慎行。 若是再做些多余的事,想要治他这么个普普通通毫无背景的学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谢砚低着头,看着膝盖上被拷在一起的双手,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也值得如此劳师动众,可见之前所做的事,一定有让他们忌惮的地方。 真正没有威胁的东西,是不值得被恐吓的。 这恰恰说明,自己做了一些对的事。 但若是要继续下去,所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会比今天更大得多。 谢砚深呼吸,仰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趴在兽化种温热宽厚的胸口,搓着毛茸茸的尾巴。此刻竟已身陷囹圄。 希望银七能有点儿耐心,在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已经吸引到了不必要的关注,未来的每一步,他和身边的人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小房间里没有挂钟,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也更让人难耐。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砚听见了脚步声。 当他侧过头循声望去,来人熟悉的身影让他不禁轻骂出声。 本该觉得面目可憎,可当他看清对方面颊上依旧明显的肿胀和下颌处的固定装置,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程述缓步走到门外,与他隔着玻璃对视了会儿,略显苦恼地抬起手来,朝着自己下颌处指了指,抱怨了一句:“裂了。” “哇,好可怜,”谢砚语调平淡,“吃了不少苦吧?” 程述想笑,又碍于伤势,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幽幽叹了口气后说道:“先申明,我没有举报过你们。” “说重点吧,”谢砚直视着他,“专程来给我下马威的?” “是专程来给你一些善意的提醒,”程述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不会再保你们了。” 言下之意,是今天这番遭遇,非但不是被他所害,相反,他还帮了些忙。 至于有多少可信度,就不好说了。 “我这个人一向很善良,而且讲情面。”程述继续说道,“相识一场,只要你不继续做那些碍眼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之后我们各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 “……讲情面?”谢砚说,“听说你们的前任副局一直待你不薄,视你为左膀右臂。” 程述闻言笑了一声,接着立刻因为牵扯到了伤处,皱着眉倒抽了一口冷气。 “做人呢,还是要像你这样,圆滑一点比较好,”他对谢砚说,“谢砚,我一直很欣赏你。别学他,非要当个不识抬举的人。” 他含着微笑直视着谢砚的双眼,两人在静默中对视了几秒,他突然又开口,嘴唇轻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谢砚仔细分辨着他的唇形,说道:“那一拳真是打轻了。” “你应该庆幸,”程述说,“真把我打死了,对你们不仅没什么好处,反而没法善后。”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谢砚问。 “我只是路过,顺便通知你,”程述侧过头,朝着外面示意了一下,“有人来接你。” 谢砚下意识地以为是银七,但立刻意识到,那不可能。 在接待室里见到眉头紧锁的沈聿,谢砚本能地感到一阵心虚。 他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沈聿的表情。 不同于平日里总是温柔和善的模样,沈聿显得有些严肃,落在他脸上视线忧心忡忡。 “……沈教授。”谢砚此刻的低眉顺目并非出自演技。他不自然地把手往袖子里缩,徒劳地想要遮挡住手腕上的金属手铐。 沈聿叹了口气,没有回应,转向了一旁护送他过来的人。 谢砚低着头,听他们交流了几句。 在审讯室里凶神恶煞的高壮男人面对沈聿变得十分和善客套,寒暄了几句后,连为谢砚松手铐时态度都变得温柔起来。 听他们又各自说了点场面话,谢砚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直到走出大门,沈聿始终保持着沉默。 谢砚很想主动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忽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在学校里干了坏事被老师叫来家长的熊孩子。 但分明沈聿才是他的老师。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不远处的花坛边缘蹲着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模糊身影。 察觉到谢砚的出现,那身影迅速展开,快步地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谢砚嘟囔着,又不安地瞥了一旁的沈聿一眼。 沈聿看着小跑到跟前的银七,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起上车吧。” 上了车,沈聿还是不说话,谢砚思忖再三,主动开口。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表情一派乖巧,“……但这次真的是误会,我什么也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