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都市小说 - 尾巴?摸一下!在线阅读 - 第72章 72.捉奸

第72章 72.捉奸

    第72章 72.捉奸

    谢砚挑眉,转头看向被他倚着的银七。

    银七表情紧绷,僵了半秒,瞥过视线看向了另一侧,低声说道:“我没说过这种话。”

    谢砚忍着笑,点了点头:“哦,那可能是她误会了什么吧。”

    他之前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银七对钟清铃说的那句悄悄话,就是在表白,对自己。

    只是,原本以为顶多不过是“我喜欢他”这样的程度,现在看来,可能更夸张一些。

    要不然,钟清铃怎么可能开口就是“深爱”。

    她可不会像自己那样,闲来无事会想着要故意逗这兽化种来寻开心。

    但眼下,为了防止银七恼羞成怒夺回终端,谢砚决定适可而止。

    他思忖了片刻,只回复了钟清铃一个字。

    ——嗯。

    钟清铃的回复字数就要多得多了。

    ——最近学校的氛围怪怪的,你肯定本来就累积了不少压力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祝你们能和好如初吧

    ——如果有什么想要倾诉,又找不到人说,可以找我。我嘴巴很严的,保证不会说出去。

    谢砚故意拖延了会儿才回复。

    ——我记得你挺讨厌他的。

    他问得直接,钟清铃答得也很坦荡。

    ——是啊,我不喜欢他。我觉得正常来说所有兽化种都应该讨厌他。但既然你喜欢,我不会非要跟你说他的坏话。

    谢砚露出笑容,发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回复。

    ——他不是那种人,他的父亲和他无关。

    钟清铃很无语的样子。

    ——好吧。

    ——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怎么算呢?作为旁观者,都觉得那些听起来真的很过分。

    ——他根本没有把你看做一个真正的人。这一点上和他的父亲没有区别。

    谢砚没有回复。

    过了会儿,新的消息又来了。

    ——好啦我不说他了。

    ——你是当事人,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

    ——但你也要多在意自己的心情啊

    ——我认识的兽化种不多,但都是很温柔善良的人。这个世界的偏见和误解太多了,要是你们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能更包容你们就好了。

    谢砚又拖了会儿,才回了一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身侧的银七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学得像不像?”谢砚问他。

    银七没好气:“像什么。我根本不会跟她聊天。”

    “那不一样,你现在受了感情的伤,很苦闷,迫切需要找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对象来抒发。”谢砚说。

    “那也不会。”银七说,“没什么好说的。”

    谢砚打字的手不由地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银七在嘴硬。

    他的小野确实不是一个习惯倾诉的人。被送去保护区后,他就把所有的不甘和苦闷埋在了心底,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谢砚没有说什么,因为钟清铃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尽力模仿着银七的寡言少语,又故意给钟清铃留下了足够的钩子,一来一去,话题还是逐渐深入起来。

    银七看了会儿,觉得无聊,懒得再理会他,闭上眼小憩。

    就这么过了许久,当他睁眼再次看向自己的终端屏幕,发现谢砚正在给钟清铃发送:无所谓,反正他打我也不疼。

    再往上那一条更令人匪夷所思。

    ——他也不是经常打我。

    “什么东西?”银七瞪大了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你在演什么?”

    谢砚对他“嘿嘿”笑了两声:“你再睡会儿。”

    银七表情凝重地瞪着他手里的终端,见他手指灵活地又输入了一行文字:和之前那些相比,这是小事。

    银七蹙着眉,一把将他手里的终端夺了回去。

    “之前哪些?”他沉着脸划动屏幕,很快面色铁青。

    谢砚有点心虚。

    趁着刚才银七休息,他一顿发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极为自我中心的超级大烂人。

    给自己泼脏水的感觉很神奇,并不委屈,反而很暗爽。

    相较之下,银七的形象虽然屈辱,但至少无损于道德。

    可惜,当事人表现得难以忍受。

    “我是傻子吗?”他问谢砚,“你说的那些,我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谢砚清了清嗓子,没有试图和他争夺终端,只是略微调转了角度,从原本靠在他身侧,转为了倚在他怀中。

    “……别来这套。”银七说。

    “你带我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打过什么坏主意?”谢砚问。

    话题跳转太过突兀,银七瞬间哑了。

    “没有吗?”谢砚笑着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倒是想了不少。”

    他仰起头,在银七的下颌处亲了亲,眯着眼笑道:“比如像这样的事。”

    银七的喉结就在他的脸侧,此刻不自然地滚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响。

    自从银七恢复意识,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但从未有过牵手以上的亲昵互动。

    方才的碰触对谢砚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但对银七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的亲近。

    察觉到兽化种显而易见的动摇,谢砚抬起手来,轻抚他的面颊,蛊惑道:“再把头低下来一点,好不好?”

    银七的嘴唇动了动,照做了。

    当他们的嘴唇重合在一起,谢砚清晰地感受到按在对方胸膛的掌心下剧烈的鼓动。

    虽然脑中的记忆已经模糊,但银七的身体却显然还熟悉一切。

    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唇齿间的侵略却又无比熟练。

    强烈的违和感让谢砚感到十分新鲜,不由得和跟着亢奋起来。

    直到银七手中的终端又发来消息的提示音。

    谢砚很自然地接过终端时,银七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但与他预料中不同的是,谢砚并没有立刻去回复消息,只是把终端放在了一旁,又抬起双手,搂住了银七的后颈。

    银七很干脆地把他整个身体都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是一个谢砚已经非常熟悉的姿势。

    他捧着银七的面颊,含着笑轻声问:“如果我真的像那样欺负你,你会怎么办?”

    “……你试试。”银七说。

    谢砚笑意更浓,摇了摇头:“我舍不得。”

    当他们的嘴唇再次紧贴到一会儿,一墙之隔忽然传来令人无比扫兴的声音。

    先是“砰”一声关门声响,接着是脚步声和一些杂音。

    那之后略微安静了一小会儿,响起了一阵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效和罐头笑声。

    听起来,像是在刷短视频。

    谢砚迟疑:“这里隔音那么差吗?”

    银七眼神闪躲,不置可否。他明显不想停下,手指已经爬到奇怪的位置,跃跃欲试地想要往里探。察觉到谢砚的闪躲,他低声道:“小声一点就没关系。”

    谢砚哭笑不得,想配合,但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经验告诉我,不太可能。”

    银七一手揽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谢砚微微仰起头,抿着唇,被这兽化种啃了会儿脖子,又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劲爆鼓点。

    也不知这条短视频究竟是什么内容,那人连看了好几次。

    终于刷走后,立刻是一声“家人们谁懂啊”的大喊。

    谢砚“噗”一下笑出声来。

    见银七面露不悦,他拉开了银七依旧捂着自己的手掌,安抚似的在银七的面颊上亲了亲。

    “你也不希望被别人听见我在那种时候发出的声音吧?”他问。

    他说着,又拉住银七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靠近肚脐的位置。

    “你每次都能顶到这儿,”他告诉银七,“我忍不住的。”

    说完,房间里只剩下隔壁传来的短视频声。

    谢砚低下头,指着银七身上的某一处,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别比划了,下去。”

    银七深呼吸,仰起头,又用手遮住了半张脸。

    谢砚则忍着笑,又一次拿起了银七的终端,在他怀里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造谣起来。

    两天以后,谢砚用银七的终端主动向钟清铃发去了见面的邀请。

    理由是,又吵了一架,很心烦。

    钟清铃立刻答应了。

    虽说上一次表演争执时银七基本毫无主观能动性,但谢砚并不担忧他的临场表现。

    沉默、叹气、和简单的“嗯、啊、哦”,他叮嘱银七,只要做到这些就已经足够。

    其他的,交给远处的自己即可。

    晚上八点,银七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出发去了约定好的地点——那个曾经钟清铃和蓝玉交换图书的小花园。

    小花园斜后方有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

    谢砚提前让银七破坏了顶楼的门锁,到了约定时间,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揣着望远镜,悄悄埋伏在了上面。

    仅从声音,要判断现场状况终归会有难度。看在眼里,才能更及时地做出应对。

    “你能感觉到我在看你吗?”他通过耳机询问已经坐在长椅上的银七。

    银七没有抬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不信,那么远,”谢砚笑道,“你在唬我吧?”

    银七不置可否。

    没一会儿,钟清铃也准时出现了。

    谢砚趴在栏杆上,歪着头,听着底下那对年轻男女的对话,感觉怪无聊的。

    真亏钟清铃对着这样的银七也能硬扯,和朝着木头念经有什么区别。

    正看着,沉默了许久的银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开始输入文字。

    “怎么了,有人找你?”钟清铃问。

    “听你说这些,我突然有点想他。”银七说。

    钟清铃一时无语:“你在开玩笑吗?”

    谢砚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点开后,他心头一紧。

    ——楼顶上还有别人。

    “真的假的?”谢砚低声问道,“……你不会是在故意吓我吧?”

    他说着回过头去,并不算宽敞的平台几乎一目了然,唯一的障碍物,只有角落的入口处。

    “真的。”银七假装回应钟清铃,对他说道。

    谢砚咽了口唾沫,朝着入口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

    下一秒,视线中的入口处房顶上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仿佛魔术一般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砚终究是个普通人,惊讶中下意识开口:“你——”

    “嘘——”已经逼近他跟前的祝灵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了唇边,“这里安静,声音会传得很远。”

    谢砚抿住了嘴唇,不等发问,却见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轻巧地跳上了栏杆,低头向下看去。

    “……你在捉奸吗?”她问谢砚。

    【作者有话说】

    谢砚:钟清铃对着这么跟木头也能一个人叭叭那么久,真是个人才。

    银七:……(默默瞥他,欲言又止)(算了)

    72.捉奸

    谢砚挑眉,转头看向被他倚着的银七。

    银七表情紧绷,僵了半秒,瞥过视线看向了另一侧,低声说道:“我没说过这种话。”

    谢砚忍着笑,点了点头:“哦,那可能是她误会了什么吧。”

    他之前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银七对钟清铃说的那句悄悄话,就是在表白,对自己。

    只是,原本以为顶多不过是“我喜欢他”这样的程度,现在看来,可能更夸张一些。

    要不然,钟清铃怎么可能开口就是“深爱”。

    她可不会像自己那样,闲来无事会想着要故意逗这兽化种来寻开心。

    但眼下,为了防止银七恼羞成怒夺回终端,谢砚决定适可而止。

    他思忖了片刻,只回复了钟清铃一个字。

    ——嗯。

    钟清铃的回复字数就要多得多了。

    ——最近学校的氛围怪怪的,你肯定本来就累积了不少压力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祝你们能和好如初吧

    ——如果有什么想要倾诉,又找不到人说,可以找我。我嘴巴很严的,保证不会说出去。

    谢砚故意拖延了会儿才回复。

    ——我记得你挺讨厌他的。

    他问得直接,钟清铃答得也很坦荡。

    ——是啊,我不喜欢他。我觉得正常来说所有兽化种都应该讨厌他。但既然你喜欢,我不会非要跟你说他的坏话。

    谢砚露出笑容,发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回复。

    ——他不是那种人,他的父亲和他无关。

    钟清铃很无语的样子。

    ——好吧。

    ——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怎么算呢?作为旁观者,都觉得那些听起来真的很过分。

    ——他根本没有把你看做一个真正的人。这一点上和他的父亲没有区别。

    谢砚没有回复。

    过了会儿,新的消息又来了。

    ——好啦我不说他了。

    ——你是当事人,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

    ——但你也要多在意自己的心情啊

    ——我认识的兽化种不多,但都是很温柔善良的人。这个世界的偏见和误解太多了,要是你们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能更包容你们就好了。

    谢砚又拖了会儿,才回了一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身侧的银七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学得像不像?”谢砚问他。

    银七没好气:“像什么。我根本不会跟她聊天。”

    “那不一样,你现在受了感情的伤,很苦闷,迫切需要找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对象来抒发。”谢砚说。

    “那也不会。”银七说,“没什么好说的。”

    谢砚打字的手不由地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银七在嘴硬。

    他的小野确实不是一个习惯倾诉的人。被送去保护区后,他就把所有的不甘和苦闷埋在了心底,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谢砚没有说什么,因为钟清铃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尽力模仿着银七的寡言少语,又故意给钟清铃留下了足够的钩子,一来一去,话题还是逐渐深入起来。

    银七看了会儿,觉得无聊,懒得再理会他,闭上眼小憩。

    就这么过了许久,当他睁眼再次看向自己的终端屏幕,发现谢砚正在给钟清铃发送:无所谓,反正他打我也不疼。

    再往上那一条更令人匪夷所思。

    ——他也不是经常打我。

    “什么东西?”银七瞪大了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你在演什么?”

    谢砚对他“嘿嘿”笑了两声:“你再睡会儿。”

    银七表情凝重地瞪着他手里的终端,见他手指灵活地又输入了一行文字:和之前那些相比,这是小事。

    银七蹙着眉,一把将他手里的终端夺了回去。

    “之前哪些?”他沉着脸划动屏幕,很快面色铁青。

    谢砚有点心虚。

    趁着刚才银七休息,他一顿发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极为自我中心的超级大烂人。

    给自己泼脏水的感觉很神奇,并不委屈,反而很暗爽。

    相较之下,银七的形象虽然屈辱,但至少无损于道德。

    可惜,当事人表现得难以忍受。

    “我是傻子吗?”他问谢砚,“你说的那些,我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谢砚清了清嗓子,没有试图和他争夺终端,只是略微调转了角度,从原本靠在他身侧,转为了倚在他怀中。

    “……别来这套。”银七说。

    “你带我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打过什么坏主意?”谢砚问。

    话题跳转太过突兀,银七瞬间哑了。

    “没有吗?”谢砚笑着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倒是想了不少。”

    他仰起头,在银七的下颌处亲了亲,眯着眼笑道:“比如像这样的事。”

    银七的喉结就在他的脸侧,此刻不自然地滚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响。

    自从银七恢复意识,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但从未有过牵手以上的亲昵互动。

    方才的碰触对谢砚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但对银七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的亲近。

    察觉到兽化种显而易见的动摇,谢砚抬起手来,轻抚他的面颊,蛊惑道:“再把头低下来一点,好不好?”

    银七的嘴唇动了动,照做了。

    当他们的嘴唇重合在一起,谢砚清晰地感受到按在对方胸膛的掌心下剧烈的鼓动。

    虽然脑中的记忆已经模糊,但银七的身体却显然还熟悉一切。

    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唇齿间的侵略却又无比熟练。

    强烈的违和感让谢砚感到十分新鲜,不由得和跟着亢奋起来。

    直到银七手中的终端又发来消息的提示音。

    谢砚很自然地接过终端时,银七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但与他预料中不同的是,谢砚并没有立刻去回复消息,只是把终端放在了一旁,又抬起双手,搂住了银七的后颈。

    银七很干脆地把他整个身体都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是一个谢砚已经非常熟悉的姿势。

    他捧着银七的面颊,含着笑轻声问:“如果我真的像那样欺负你,你会怎么办?”

    “……你试试。”银七说。

    谢砚笑意更浓,摇了摇头:“我舍不得。”

    当他们的嘴唇再次紧贴到一会儿,一墙之隔忽然传来令人无比扫兴的声音。

    先是“砰”一声关门声响,接着是脚步声和一些杂音。

    那之后略微安静了一小会儿,响起了一阵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效和罐头笑声。

    听起来,像是在刷短视频。

    谢砚迟疑:“这里隔音那么差吗?”

    银七眼神闪躲,不置可否。他明显不想停下,手指已经爬到奇怪的位置,跃跃欲试地想要往里探。察觉到谢砚的闪躲,他低声道:“小声一点就没关系。”

    谢砚哭笑不得,想配合,但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经验告诉我,不太可能。”

    银七一手揽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谢砚微微仰起头,抿着唇,被这兽化种啃了会儿脖子,又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劲爆鼓点。

    也不知这条短视频究竟是什么内容,那人连看了好几次。

    终于刷走后,立刻是一声“家人们谁懂啊”的大喊。

    谢砚“噗”一下笑出声来。

    见银七面露不悦,他拉开了银七依旧捂着自己的手掌,安抚似的在银七的面颊上亲了亲。

    “你也不希望被别人听见我在那种时候发出的声音吧?”他问。

    他说着,又拉住银七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靠近肚脐的位置。

    “你每次都能顶到这儿,”他告诉银七,“我忍不住的。”

    说完,房间里只剩下隔壁传来的短视频声。

    谢砚低下头,指着银七身上的某一处,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别比划了,下去。”

    银七深呼吸,仰起头,又用手遮住了半张脸。

    谢砚则忍着笑,又一次拿起了银七的终端,在他怀里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造谣起来。

    两天以后,谢砚用银七的终端主动向钟清铃发去了见面的邀请。

    理由是,又吵了一架,很心烦。

    钟清铃立刻答应了。

    虽说上一次表演争执时银七基本毫无主观能动性,但谢砚并不担忧他的临场表现。

    沉默、叹气、和简单的“嗯、啊、哦”,他叮嘱银七,只要做到这些就已经足够。

    其他的,交给远处的自己即可。

    晚上八点,银七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出发去了约定好的地点——那个曾经钟清铃和蓝玉交换图书的小花园。

    小花园斜后方有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

    谢砚提前让银七破坏了顶楼的门锁,到了约定时间,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揣着望远镜,悄悄埋伏在了上面。

    仅从声音,要判断现场状况终归会有难度。看在眼里,才能更及时地做出应对。

    “你能感觉到我在看你吗?”他通过耳机询问已经坐在长椅上的银七。

    银七没有抬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不信,那么远,”谢砚笑道,“你在唬我吧?”

    银七不置可否。

    没一会儿,钟清铃也准时出现了。

    谢砚趴在栏杆上,歪着头,听着底下那对年轻男女的对话,感觉怪无聊的。

    真亏钟清铃对着这样的银七也能硬扯,和朝着木头念经有什么区别。

    正看着,沉默了许久的银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开始输入文字。

    “怎么了,有人找你?”钟清铃问。

    “听你说这些,我突然有点想他。”银七说。

    钟清铃一时无语:“你在开玩笑吗?”

    谢砚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点开后,他心头一紧。

    ——楼顶上还有别人。

    “真的假的?”谢砚低声问道,“……你不会是在故意吓我吧?”

    他说着回过头去,并不算宽敞的平台几乎一目了然,唯一的障碍物,只有角落的入口处。

    “真的。”银七假装回应钟清铃,对他说道。

    谢砚咽了口唾沫,朝着入口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

    下一秒,视线中的入口处房顶上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仿佛魔术一般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砚终究是个普通人,惊讶中下意识开口:“你——”

    “嘘——”已经逼近他跟前的祝灵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了唇边,“这里安静,声音会传得很远。”

    谢砚抿住了嘴唇,不等发问,却见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轻巧地跳上了栏杆,低头向下看去。

    “……你在捉奸吗?”她问谢砚。

    桃白百

    谢砚:钟清铃对着这么跟木头也能一个人叭叭那么久,真是个人才。

    银七:……(默默瞥他,欲言又止)(算了)

    73.信息交换

    “……被你发现了,”谢砚轻声说着,也靠在了栏杆上,反问道,“你呢?”

    祝灵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低着头盯着那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说道:“他们好像在说你的坏话。”

    “是啊,我很可怜吧,”谢砚幽怨地叹了口气,“大晚上的,你是专程来替我打抱不平的吗?”

    祝灵在栏杆上站直了身体,撇过头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不可能吧,”谢砚冲她笑了笑,“钟清铃确实有问题,对不对?”

    这是很简单的推论。

    祝灵会现身,无疑是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并且觉得自己没有隐瞒的必要。

    与此同时,她也该知道,仅凭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她暗中观察的气息。

    若她盯梢的目标是银七,那又未免有点太轻敌了。

    眼下一共也就三个人,排除完了他们两个,那就只剩下钟清铃了。

    “我不知道。”祝灵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谢砚蹙起眉头,一时也无法判断她的言下之意。

    沉默了会儿,他问道:“程述现在怎么样了?”

    祝灵还是沉默。

    她始终低着头,昏暗的光线下,微卷的短发遮住了她的大半表情。

    这是一个不需要她用假笑维持基本礼貌的场合。

    她的唇线和下颌都紧绷着,看似心中正纠结着是否要做出某种决定。

    “你愿意现身,可见对我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谢砚不再同她开玩笑,表情语气都变得正经起来,“我们怀疑钟清铃有问题,之前的事件她很有可能也是知情者。我在给程述的报告中提到过这一点,但融管局始终没有任何行动,所以我们才尝试自己接触她,想要得到一些证据。”

    他交代得非常具体,这是个有点冒险的行为。

    最坏的结果,祝灵出现在这儿,是因为她和钟清铃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谢砚选择信任,除了祝灵身为兽化种的身份外,更多只是出于一种直觉,想要赌上一把。

    “我没听程述提起过,”祝灵翻身下了栏杆,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这次的案子,我几乎全程都被排除在外,知道的细节不多。”

    见谢砚面露惊讶,她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我现在不是以融管局调查员的身份在和你说这些。”

    “你也被停职了?”谢砚问。

    “毕竟在名义上,我是程述的搭档,”祝灵说,“……真是被他害惨了。”

    “他到底怎么了?”谢砚问。

    “你应该已经看到新闻了吧?”祝灵说,“那个落马的老头,是程述的师父。程述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最嫡亲的派系。”

    融管局的内部斗争比谢砚想象中更复杂,祝灵说得十分简略,依旧听得谢砚眉头直皱。

    相较于那些围绕着权力的明争暗斗,谢砚更在意的,是隐藏在故事背后的零星线索。

    祝灵说,那位副局长向来刚正不阿,因为过于正直,一直以来遭到很多人的记恨。这次突然被查,虽让人意外,却也是有迹可循。而融管局在这突如其来的震荡过后,原本正在查的案子中有不少都被搁置下来。

    谢砚所在学校这一连串的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程述作为案件的负责人被停职后,根本无人接手,眼下内部一片混乱,再这么拖下去,极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所以,你私自行动,是单纯不想让之前的辛苦白费,还是……出于正义感?”谢砚问。

    “应该说是出于……好奇心吧,”祝灵说,“很奇怪,看起来不过是一群大学生在胡闹,却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一直在阻止我们继续深入。”

    谢砚不由得跟着感叹了一句:“确实,拖得那么久,让人忍不住要怀疑程述的能力。”

    祝灵垂着视线看着楼下,没出声。

    谢砚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着又说道:“如果不是能力的问题……那就是态度问题了。或者说,立场问题。”

    这一次,祝灵答得很快:“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人。”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谢砚问。

    “……倒也没有,”祝灵摇了摇头,“我为融管局工作,也不过才两年半。”

    “但你很信任他,”谢砚猜测,“所以,你被停职后选择私下继续调查,根本目的……是想要证明程述的清白,对吗?”

    祝灵点了点头,之后又迟疑了会儿,才说道:“我们这些兽化种,对融管局而言,只是方便的工具罢了。但他不是这么看待我的。”

    谢砚忽然笑了起来,朝着楼下示意道:“你选择相信我,告诉我这些,也是因为看得出我有多在乎那家伙,是不是?”

    她不喜欢人类,但又不得不为人类所用。

    可在因此而心生抵触与不屑的同时,却还是轻易地被人类付出的那一点点温柔所打动。

    “就算只是为了他一个人,我也会尽我所能。”谢砚说。

    他知道,不只祝灵,银七也能听见。

    他依旧坐在长椅上,听着钟清铃的安抚,时不时按照他编排好的剧本随意地搭腔,好让这女孩继续演下去。

    在谢砚的深情告白过后,他依旧保持着安静。

    祝灵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谢砚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好了,既然已经明白了彼此的立场,接下来,交换一下情报吧?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关于蓝玉——就是之前袭击过我的那个兽化种。不久前去研究院时,我发现他已经被人带走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祝灵闻言显得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打听到的消息,应该是在五月八号,”谢砚说,“据说带走他的是融管局的人。走了正经流程,那应该是有记录的。”他说完顿了顿,用并不确定的语调补充,“带走他的人,外貌和程述好像有点接近。”

    祝灵缓缓点头:“……我会去打听一下。”然后她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何思茂和郑有福有交代什么吗?”谢砚问。

    “郑有福说了不少,”祝灵告诉他,“他承认自己对兽化种有仇恨心里,当初是被何思茂怂恿,才申请成为b型兽化种的监护人,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控制兽化种,在学校里制造骚乱,引起普通学生对兽化种的抵触情绪。”

    “我跟他接触过,他对蓝玉的感情似乎还挺复杂的。”谢砚说。

    “嗯,在真正和蓝玉相处过后,他很快就后悔了,想要退出,”祝灵说,“但何思茂威胁他。这次的事件,他原本也不想参与。当然了,这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何思茂全盘否认,说压根不认识蓝玉,和白戍则是很亲近的朋友,更不可能加害。”

    “理论上,要查清究竟是谁在说谎,应该不难吧?”谢砚有些唏嘘,“但现在这件事完全没人管了,是吗?”

    “你呢,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祝灵问。

    谢砚看向楼下的两人。

    在他们对话的同时,钟清铃依旧很热情地在安慰着“消沉”的银七。

    “……只有一些猜测,”谢砚说,“如果钟清铃真的有问题,那银七在她眼中就是一个送上门的靶子。只要创造契机,或许就能诱惑她下手。”

    祝灵有些刻意地问道:“就不怕他会有危险吗?”

    “老实说,除了研究院的混账检测报告,我想象不出现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为难得了他。”谢砚抱怨。

    “有的,”祝灵提醒,“还有兽化种社会信用积分。”

    “……”

    谢砚一时语塞。

    耳机里传来钟清铃的声音:“你总算笑了。”

    谢砚没好气地冲着楼下因为他们此刻的对话而偷笑的银七嘟囔:“你以为这是别人的事吗?”

    “这项圈还挺好用的吧?”祝灵说。

    “好用,但有个小问题,”谢砚趁机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担心的事,“不知道我们的对话还会被谁听见。”

    “唔……至少现在,没别人,”祝灵说,“秘钥在程述手上,但他现在没有权限,根本进不了系统。”

    “那就好,”谢砚略微放心了一些,说道,“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我希望能为她创造出一个最合适的下手契机。”

    桃白百

    关于银七在脖子上挂头戴式耳机的操作

    真的没有人好奇嘛

    他如果真的想戴,要怎么固定啊……

    74.另辟蹊径

    虽然银七在楼下也能通过耳机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毕竟他本人才是最危险的当事人,谢砚觉得还是有必要一起讨论。

    哪怕银七全程不开口,人总是要在。

    又和钟清铃聊了会儿,银七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宿舍。

    天色已晚,钟清铃这次没有拒绝。

    谢砚和祝灵在楼顶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听见钟清铃主动提起了自己失踪多日的男友。

    “我和思茂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说我听,”她的语调带着感慨,“他总是有特别多的想法想要跟我分享,但对我在想什么,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这么多天了,你不担心他吗?”银七问。

    “当然担心啊,”钟清铃说,“警察有信息也不会告诉我,毕竟我又不是他的直系亲属。只能自我安慰,至少他现在应该没有危险。但晚上还是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银七咕哝了一句:“看不出。”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放松吧,”钟清铃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你,我就有特别多的话可以说。”

    银七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终于来到楼顶,见到早已等待的两个人,银七的脸色很不好看。

    “无聊死了。”他抱怨。

    谢砚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烦躁模样,心想着:我还以为你特别吃茶言茶语这一套呢,怎么,原来不喜欢吗?

    那我之前每次尝试,怎么都那么有用?

    “早点解决吧,不想再这么浪费时间了,”银七斜倚在了对他而言略显低矮的栏杆上,“你们打算怎么做?”

    “要为她创造下手的条件,首先,我们要确定她的具体手法。”谢砚说,“以白戍为例子,何思茂对他使用了镇定剂之类的药物,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不久前的骚动,现场的返祖素浓度颇高,事后却从未听闻还有别的兽化种受到影响,可见开阔环境下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起效。

    若不然,那些人想要制造骚乱,大可在室外无差别投放返祖素。

    但若要在相对密闭的空间中有针对性地对某一兽化种使用,又有可能会面临风险。

    当兽化种陷入发狂的状态,下药者根本保障不了自己的安全。

    同时,要保证兽化种在陷入疯狂后引起骚乱,附近必须有人流,并且越密集越好。

    把白戍带去居民区,无疑就是出自这样的考量。

    所以,何思茂选择先把人药倒。

    “根据夏医生所说,当现场的返祖素大量释放后,原本半昏迷的白戍立刻清醒了过来,”谢砚分析,“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把返祖素当做一种唤醒剂在使用?当初银七在仓库里,嗅到了返祖素的气味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失控。当时空气中的返祖素浓度应该是偏低的。综合起来,他们只需要先用镇定剂把人药倒,安置在空气相对不流通的环境下,在兽化种身上留下会缓慢低浓度释放的返祖素,再离开,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自己的安全。”

    郑有福的宿舍离入口处不远。若非夏予安的意外出现,何思茂大概会把人提前安置在楼道。

    当白戍因为吸入足量的返祖素而清醒过来,疯狂中自然会寻到出口。

    时间安排得当,必然会遇到大量下班或放学的住户。

    后果不堪设想。

    谢砚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祝灵:“当初对蓝玉,应该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祝灵显得有些无奈,“理论上,我们应该早就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但……没有,我不知道。”

    谢砚苦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说起来,对蓝玉使用镇定剂特别方便。”他看向了银七的颈环,抬手在自己后颈对应的位置点了点,“他身上自带,只要郑有福在手机上简单操作,即使隔得再远,也能立刻让他陷入昏迷。”

    “不太可能,”祝灵提出反对意见,“监护人操作使用镇定剂,后台会留下记录。但我们事后并没有发现这种痕迹。”

    “记录能手动删除吗?”谢砚问。

    祝灵闻言迟疑了片刻,有些艰难地答道:“那需要很高的权限,而且需要通过区域督导的审核确认。”

    没有人接话,现场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使用项圈只是一种假设,”谢砚不想让祝灵为难,切换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推论没错,钟清铃就会先使用镇定剂或者类似效果的药物。”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是不太乐意让银七承担这样的风险。

    银七倒是一派轻松:“无所谓的,那对我也没用。”

    面对谢砚诧异的眼神,他有些不理解:“你忘了吗?几乎所有药物在我身上都不起效。所以研究院才会没完没了。”

    谢砚轻轻“啊”了一声。

    真是关心则乱。

    研究院之所以纠缠不放,正是因为在检测中发现银七的免疫系统依旧没有任何改善,与谢砚所称“药物起效”完全违和。

    也就是说,除非同时附有谢砚的血清,否则镇定剂即使能发挥作用,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代谢干净,银七也会立刻恢复清醒。

    他简直就是一个天选的最佳诱饵。

    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谢砚并没有继续执着于此,继续说道:“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证实对她的怀疑。在融管局完全不作为的前提下,要怎么才能让在这个过程中取得的证据发挥应有的作用,这是必须要考虑的。”

    要不然,辛辛苦苦抓了现行,最终依旧可能不了了之。

    嫌疑人逮了一箩筐,不查、不审、不判、不公开,就干拖着,与现在没有任何差别。

    “你什么也做不了吗?”银七问祝灵。

    祝灵无奈极了:“我现在的状态,如果被发现还在调查,严格来说就是违纪。”

    “你在融管局有靠得住的朋友吗?”谢砚问,“我是说,除了程述以外的,还在职的。其中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祝灵沉默。

    谢砚心想,人缘好差。

    “兽化种的朋友也没有吗?”他不死心地追问,“像你这样的调查员,在融管局内部应该不少吧?”

    “……给我点时间。”祝灵说。

    “嗯,好。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那暂时就不宜行动,”他说,“好在,我们也不需要提防她突然下手。何思茂搬得动昏迷的白戍,钟清铃可搬不动这个大家伙。只要银七不配合,她基本上不会有机会,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上。”

    短短两天以后,祝灵带回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拜托融管局官方人员协助的方案,基本上不可行。

    “我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居然传到了程述的耳朵里,”她看起来有些心烦,气压比两天前低了很多,“他专程来联系我,让我别再插手了。”

    视频另一端的谢砚沉默不语。

    两人都安静了会儿,祝灵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

    “怎么?”谢砚问。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祝灵神情紧绷,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这次被查的副局长,为人作风正派。我一直很奇怪,就算要陷害,肯定也要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才行。”

    “你是说,怀疑有人制造伪证?”谢砚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这次其实是他身边极为信任的亲信告发了他,”祝灵声音干涩,“到时候,那个人也会上庭作证。”

    谢砚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试探着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我……”祝灵舔了舔嘴唇,纠结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

    但谢砚知道,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只是不愿意接受。

    谢砚很有耐心地等她整理了一会儿情绪,然后才问道:“在你眼中,程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祝灵没有回答。

    漫长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谢砚忽然冲她笑了一下:“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依靠官方。我们现在之所以要做这些,不就是因为融管局根本靠不住么?”

    “你打算怎么做?”祝灵问。

    “归根结底,我们眼下最迫切解决的问题,是舆论困境,”谢砚说,“我原本觉得,打破这个困境最好的方法是等案件取得进展,自然可以拿着真相拨乱反正。但其实……这并不是唯一的路。融管局现在内部斗争如此激烈,很多人压根也不相信官方的信息。所谓的真相不是我们的目的,而是一种手段,”谢砚顿了顿,“而大多数人更期待的,其实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祝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只是普通人,抓到现行,获得证据,融管局也不见得会认,会去追查,”谢砚说,“但如果,有无数双眼睛同时见证了她下手的那一刻呢?”

    祝灵挑起眉来。

    “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我们当下所有的烦恼,”谢砚说,“为她开个直播。”

    桃白百

    性感(?)男主播即将上线。

    75.男主播上线

    在正式告诉祝灵这个想法之前,谢砚已经提前注册好了自己的直播间。

    因为打算真人出镜,所以账号用了自己的实名。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操作,在实际行动前,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宋彦青曾对他说,他能做很多事。

    谢砚当时下意识地回避了这句话,之后心里却一直在默默地反刍。

    那些隐藏在案件下的暗流比想象中更复杂,他暂时无法窥得全貌,但若始终置身事外,必然永远也不可能见到真正的答案。

    沈聿说,希望他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

    但从出生在gaia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是不同的。

    随波逐流,或许也能糊涂过完这一生。

    但他身体和灵魂的另一半,并不能像他一样活得那么轻松。

    现在的银七,连回归课堂这样的小事都困难重重。

    谢砚对此无法释怀。

    想要用直播记录下钟清铃的作案过程,首先肯定得保证直播间里有一定的观众。

    这需要提前一段时间开始准备。

    向祝灵提出想法的当天,谢砚在自己的校内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则文章,大意是想要通过直播和大家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隐晦地强调,自己还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也会趁这个机会告诉大家。

    末尾,他留下了自己的直播间地址和计划的开播时间。

    作为兽化种伤人事件的当事人,谢砚曾经所发布的视频在校园内传播度甚广,本人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此时突然发声,吸引了不少眼球。

    他的文章被转发了上百次,当天晚上,从未正式开播过的直播间已经有了两百多名关注者。

    这个数字不算多,但作为一个开始,已经很够用了。

    第二天,到了正式开播时间,谢砚准时坐在了电脑屏幕前。

    就像之前录制视频那样,他很精心地打理了自己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整洁,乍一看显得真诚又无害。

    直播间里观众不算多,一半以上都是忒休斯学会的成员。

    现有的融合法案规定a型兽化种不得遮挡自己的体貌特征,但实际到了网络上,兽化种的账号可不会被额外标识出来。

    托了他们的福,在那之后大约两个半小时的直播里,虽然也有不少恶意捣乱的,但整体氛围被控制得非常不错。

    谢砚是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一些平平无奇围脖小吃一团的小事,从他嘴里说出来,也能变得颇有趣味。

    直播开始,他先讲了社团成员小兔不久前的遭遇。

    那只可怜的长耳兔在他的描述中显得尤为柔弱可怜,纯真且无辜,却被心怀恶意的学生言语羞辱,乃至上升到肢体暴力,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我不觉得那些人是出于正义感,”谢砚对着镜头,表情透出一丝哀伤,“他们只是唯恐天下不乱,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发泄心中的暴戾,打着正义的旗号欺负弱小。我的那位朋友,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狼型兽化种,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的遭遇。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看起来更善良、更安全吗?想必大家心里都有答案。后来我们一路护送垂耳兔回到宿舍,那些原本咄咄逼人的家伙一见到他,立刻主动散开了。”谢砚对着镜头苦笑了一声,“就是因为这件事,让我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说点什么。不只是对广大的普通学生说,也要对受了委屈的兽化种学生们说。其实不分是非黑白、趁机伤害你们的只是一少部分人。此刻在直播间听到这个故事的学生,会有幸灾乐祸、觉得那几个人做得对、还该变本加厉的吗?可能有,但一定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会同情他,可怜他。因为归根结底,大家现在的情绪不是仇恨,而是不安。他们只是害怕,担心自己受到伤害罢了。发现没有?两边的心情其实是差不多的。但善良的人之间彼此畏惧,隔阂久了,就会催生更多的误解,最终酝酿出仇恨。看我这个直播兽化种朋友不少,我希望大家也可以理性地看待这件事,大多数人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话说完,弹幕里普通学生纷纷赞同,可有些兽化种学生不太高兴,嚷嚷着:“可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啊。”

    “是啊,明明大家都没有做错什么,是什么让我们起了争执呢?”谢砚叹气,“我一直觉得奇怪,返祖素的谣言,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任何切实的证据吗?我查了很久,没找到任何可靠的官方信息。从头到尾,除了有学生受伤外,一切都只是猜测吧?前几天在居民区的事件,甚至连是不是真的有兽化种参与我们都不知道。我统计了一下,网络上现在流传的至少有七八版本。大家看一下公屏……是不是很多都彼此矛盾?但每个人都言之凿凿,说得好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现在在网络上发布这样一则信息,根本不需要任何成本。会不会是有人在利用这件事,煽动大家的恐慌?”他顿了顿,皱着眉,一脸若有所思,“真的很奇怪,大多数人其实都应该具备这种程度的判断力和辩证思考的能力,但还是被引导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而且手段相当的高明。”

    直播结束,谢砚收到了祝灵发来的消息。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随便信了。

    谢砚苦笑。

    ——别这样,我们是同一边的。

    整场直播,观看人数高峰也不过四百多人,但结束后,直播间的订阅人数翻了个倍。

    在下播前,谢砚告诉观众,他其实还有一些内幕小道消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透露,需要先与相关人士沟通一下。如果可以,等下次开播会跟大家仔细聊聊。

    下次开播的时间,定在了两天以后。

    整场直播还算顺利,至少谢砚自己非常满意。

    可是银七很不高兴。

    他没有手机,平日里使用的是学校发放的个人终端。

    那台设备内置所有校园生活所必须的程序,但不能随意安装不在信任名单中的其他app。

    也就是说,他压根看不了直播。

    谢砚是在家直播的,他现在也进不去谢砚所住的小区,无法在旁边直接观看。

    最不幸的是,这个孤僻大王,身边压根没有一个可以借他手机的朋友。

    对于谢砚到底在直播间说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第二天下午,当谢砚拿到他的终端,破天荒发现他居然在和钟清铃的对话框里自发的回复了两条。

    当钟清铃询问他对于这次直播的看法时,他非常不耐烦地说道:没兴趣,不看。

    钟清铃又暗示他:他在直播里和私下对你的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人呢。

    银七回复:很烦,不想说。

    “很烦吗?”谢砚靠在他胸口,问道,“是看见我烦,还是看不到我才觉得烦?”

    银七没好气:“公开发声,你考虑过后果吗?”

    “如果我什么都不敢付出,那就什么也得不到,”谢砚说着,对他露出笑容,“这个世界不会像你这样无条件地倒贴我。”

    银七冷酷地甩着尾巴:“我也不会。”

    谢砚耸了耸肩,又看了一眼他和钟清铃的对话窗,小声嘟囔:“她该急了吧。”

    谢砚在直播中试图完全抹杀返祖素和兽化种伤人的存在。

    漏洞很大,特别容易被反驳。

    不管现在能得到多大的认同,只要再出一次兽化种伤人的事件,就会被彻底攻破。

    谢砚在那之后又直播了几次,反响十分不错。

    流量变大以后,直播间里反对的声音也多了不少。

    谢砚总是能精准地挑中一些最为可笑的抨击言论,四两拨千斤地回复过后,还要时不时地装一下可怜。

    短短一周以后,他的直播间订阅者居然已经突破了五位数。从直播弹幕来看,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压根不是本校的学生。

    在这期间,钟清铃约了银七三次,谢砚统统替他拒绝了。

    他需要她变得更着急,并且不想失去对他们见面地点的主动权。

    当钟清铃又一次诉苦,说何思茂至今没有消息,谢砚操作着银七的手机,主动提出可以陪她散心。

    地点,就约在学校中心湖边的小花坛,下午三点。

    那地方很特别,曾经是学校情侣约会的热门地点。

    去年年底,附近新建了几个室外篮球场,建筑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