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节
他下意识的叹道:“若是陛下还在就好了,若是陛下在,咱们娘娘……” 说到这的长顺还委屈上了,他恨恨的擦了擦眼睛,:“若是陛下在,这起子贱人哪敢这么对咱们娘娘!” “长顺。” 听梅放缓了口气,:“如今正是陛下不在宫中,咱们万事且多留神些。” “听梅姐姐放心,奴才省得。” 长顺点了点头,最后他擦了擦眼睛,又使劲挤了挤脸色,举步往外殿行去。 …… 外殿 努力控制着自己神情,在一旁端坐着的闻怜玥却忍不住还在看着长信宫内的一切。 宫里宫外的人哪个不知道长信宫‘金屋藏娇’的名头? 是,闻家也是簪缨鼎盛世家,自然也能拥有其他人不敢想象的奢华底蕴。 但问题是,最好的他们也不敢大大咧咧的摆在明面上——在这京中、在天子脚下,谁敢用违制的东西? 是嫌自己活的太滋润了,还是嫌御史台和内尚监的那群‘疯狗’太清闲了? 更何况,即便闻府里真有好的,那些顶尖的东西哪里能轮得到闻怜玥? 闻府当然犯不着苛待闻怜玥,但她确确实实也不受待见,拿到的自然都是旁的姐妹先挑完剩下的东西。 长信宫现在不光是贵妃的份例,还有明崇帝的也在这呢,“九族严选”它能不好吗? 但眼前的一切越是奢华,越是能彰显明崇帝对潘玉莲的宠爱,闻怜玥心头越是和针扎似的——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慈宁宫那日,明崇帝看她的那个穿心刻骨般的眼神……当真让人疯狂的想不顾一切想敲碎这双眼睛里的薄冰,拔去尖刺,让这双眼睛里充满哀拗! 让里面永永远远都凝刻着痛不欲生的肝肠寸断! 慕容烨偏头看了一眼忽然有些激动的闻怜玥。 脑里疯魔的闻怜玥腾的一下回过了神。 她下意识的对着慕容烨笑了笑,:“庄妃娘娘居住的长信宫……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烨的目光落回了茶盏上。 他没有言语,只暗道来日这里会有更好的宫殿以待‘春风’。 看见长顺出来,闻怜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当时万般上头只想出一口气的闻怜玥,现如今也知道捅了什么篓子出来。 这事可大可小—— 闻怜玥很清楚的知道她今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一定会…… 正努力劝说自己向潘玉莲那个奸诈之徒低头的闻怜玥,在听到长顺的回话后一下没忍住‘噌’的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闻怜玥本来就替屈尊来这一趟的慕容烨十分的委屈。 谁曾想潘玉莲这个刻薄的贱妇竟是如此的跋扈,不给半分的脸面。 对着喝问他的闻怜玥,原本还躬身的长顺公公抬了抬眼皮。 他神情不变,但原本含着歉意的委婉说辞也拐了个弯。 “还请七姑娘您见谅,我们娘娘身子弱,原本就沾不得浊气和晦气。” “如今这忽然间是又被惊吓,又被冲撞的……现在实在是起不来身,只能卧榻静养了。” “你——” “怜玥。” 气的发抖的闻怜玥被慕容烨喝止了。 慕容烨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他站起身,脸上也没了笑意,只道:“既然庄妃娘娘身子不适,还请娘娘好生歇息。” “改日娘娘身子好些了,再登门赔罪。” 今日的慕容烨穿了身天青色的织锦云袖长袍,腰衔美玉,偏他又生的实在英俊,面若冠玉,目如点漆,气度清华。 对着这样的慕容烨,长顺公公自然是弯着腰连连应了。 倒是闻怜玥眼里充血的死死朝着内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是谁在小佛堂遭受奇耻大辱?! 潘氏这个装模作样的下贱小人!!! 等着吧,迟早有一日…… 出了长信宫,看着神色冷清,垂着眼沉默的慕容烨,闻怜玥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颤着声连连道:“都是我不好,连累殿下也遭受这等,这等羞辱。” 慕容烨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没有理会一旁愧疚不已的闻怜玥,而是站在原地。 回头看了看长信宫,他眼里有诸多情绪翻滚,垂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别怪他了。 “殿下,这是我的错,您,您先回去,我不走,我就在跪着,我在这负荆请罪……” “好了。” 心念镇定的慕容烨轻轻的拍了拍闻怜玥。 “你在这,也不过是多受几番折辱而已。” “于事无补。” “殿下。”闻怜玥抓着慕容烨的衣袖,:“可庄妃如今连见都不肯见,那,那现在……” 慕容烨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看。 “……去坤宁宫。” 闻怜玥一抹眼泪,连声应了。 目送信王世子夫妇离去的长顺站在原地良久。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现在可倒好,这是把‘主人’和‘狗’都一起得罪的透透的了。 信王世子还说不上,就那位世子妃……只怕将长信宫已经死死的记恨上了。 玉椒殿内,倚在榻上的潘玉莲目光散漫的落在窗外的鸟雀。 听梅轻声道:“娘娘,信王世子同世子妃已经回去了。” 见潘玉莲没有什么反应,听梅没有继续多言,只是悄悄的朝着窝在阳光下舔毛的珍珠招了招手。 珍珠站起身抖了抖毛,随后就带着甜度超标的‘喵喵’叫声蹿到了贵妃榻上。 见潘玉莲还肯摸猫,听梅总算是松了口气。 知道潘玉莲现在没有什么笑闹的心情,听梅也不多打扰,只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出去,转两个弯的功夫就遇见了等在那的长顺和贵喜,便是杜鹃都握着铁勺也来了。 在这宫里,能在主子身边混出个名堂的,都得会审时度势。 那些个有意储君之位的藩王世子的忌惮宠妃的‘枕头风’。 可宠妃难道就真没有顾及?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到哪都得应着的道理。 现在是长信宫占着理。 但这个理能占着多久还不好说…… 毕竟信王世子身上如今沾不得污点。 为这事,长顺便起意同长信宫里的众人商量商量,拿个主意出来。 谁曾想才商量了不到一会儿,正说着呢,杜鹃就忽然就炸毛了。 她就和急着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毫不讲道理的呲着牙,气势汹汹,恶狠狠的就要叨人了——“天大地大,如今娘娘最大!” “凭他是谁?!”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咱们娘娘觉着伤心难过不痛快!” “哪个王八犊子敢让娘娘忍气吞声的白受委屈?!” 嘿,这话刺挠的长顺第一个不愿意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撸起袖子瞪着杜鹃,:“瞧你这话说的。” “哦,合着这长信宫 里就你‘杜大奶奶’一个是个忠心耿耿的,我们就都是那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杜鹃也不甘示弱的瞪着眼。 挥舞着铁勺骂他,:“长顺,你心里是个什么龟孙子的主意你自己知道!” “你敢动这主意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就是王八蛋!” 长顺也急眼了。 这满宫里的人谁不愿意顺着他们娘娘,可现在能和从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