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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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老气横秋叹了口气,用嘟囔的语气道:“都说不用可怜我了。” 这句话落下后又沉默了好久,他指尖攥着被子,虚空描摹着牌位上名字的轮廓。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各种浓烈的情绪糅杂一通,汇聚在一起后反倒成了死水。 “要是真的可怜我,干嘛让我看着你死五年呢。” 兰时序心脏骤然一滞,下意识看向床上装睡的人。 嘴张了张,想要辩解些什么。 可再能言善道,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还是落了苍白。 . 席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怀里没抱着牌位,这一晚上实在是睡得不好,后脑壳一阵阵抽痛。 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发现闻琛死亡的新闻已经传开了,死状之凄惨,头身分离,各种阴谋论都有。 按照惯例,他应该要把闻琛的尸体拖回自己的墓地,毕竟他葬人从来不管对方生前如何。 但这个不一样,所有对学长下过手的人都只配抛尸荒野。 随意抓了抓头发,迷迷糊糊跟个鬼魂一样飘忽忽下楼。 餐厅里面暖洋洋的,系着围裙的兰时序从厨房探出个头,笑盈盈道:“做了点吃的,小鹊快来坐下。” 席鹊瞄了眼桌上,热牛奶、小馄饨、甜面饼、小米粥、鸡蛋卷…… 抓起甜面饼往嘴里囫囵塞,伸长脖子咽了下去。 “吃饱了,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脑袋被勺柄不轻不重敲了下,席鹊一脸懵被拽着在桌边坐下。 “不行,桌上这些都要吃完。”兰时序一脸严肃盯着他,“不然长不高的。” “我本来也长不高了。” “多吃点,能长高的。” 席鹊试图跟学长探讨一下关于一个22岁的成年男性到底能不能二次发育的问题。 但学长显然没打算讨论,只是夹起一个红糖馒头堵上他的嘴巴。 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席鹊一时间阅读恐惧症都要犯了,只看清最上面几个大字: 《小鹊体重增长计划表》 “?” “等下唔……” 一勺馄饨。 “学长唔……” 一块鸡蛋卷。 “我吃不下唔…….” 一勺小米粥。 席鹊感觉自己就像个幼儿园的小屁孩,正在被爹妈满怀关爱地喂食。 一开始他还试图挣扎,到后来彻底放弃了。 只是时不时呲下牙,恶狠狠咬下筷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学长就是故意的,仗着自己是学长所以得寸进尺,要是换成其他人敢这样对他,他绝对把人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等到投喂结束,席鹊摇摇晃晃从椅子上下来,人都恍惚了。 肚子,好鼓,像怀崽子了。 抬眼看看兰时序,对方那张俊逸白净的脸上满是笑意,眉目如画,芝兰玉树,精神很好的样子。 再回忆自己前不久在手机屏幕上瞥见的自己的脸。 披头散发,面色白的跟鬼一样,还有一对阴森黑眼圈,整个一阴曹地府偷渡上来的阴暗小鬼。 两个人站一块儿就是大写的人鬼殊途。 捂着肚子有气无力摆摆手,“我出门了。” “不在家养养伤吗?” “没必要。” “那我跟你一起。” 席鹊语塞,“学长,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忙。” 兰时序却一脸正经,“学长也是要放假的。” “……我只是去公学挖客户的陪葬品。” 兰时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斟酌了一下用词,“小鹊的客户也……很有意趣。” .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公学的大门口。 兰时序出示了证件,没有被阻拦,倒是席鹊被门卫拦了下来。 “你的公学制服呢?” 席鹊额角冒出青筋,“我不是学生,证件没带。” 那青年模样的门卫一脸怀疑地打量席鹊,最后哼笑,“少来,别以为弄个非主流挡脸头发我就认不出了。” “也别想拿家世来压我,哥哥我也是豪门权贵,少走五十年弯路而已。” “不穿制服不许进,矮冬瓜小屁孩跟我玩什么聊斋!” “你踏马的!”席鹊一脚就要踹过去。 本来今天被塞了一肚子早饭火气就大,还有不长眼的傻逼。 也不去打听打听,他这辈子除了学长,忍过谁! 兰时序赶忙从后环抱住人腰,制止人的飞踹,“冷静冷静小鹊,不知者无罪,生气对身体不好!” 怀里的人力道大得出奇,他一度拖不住,只感觉自己抱了只炸毛的小动物。 明明是单薄的小身板,却能爆发出恐怖的力气。 最后还是公学的主任收到兰时序前来的消息,匆匆赶到,解决了这通矛盾。 那不走弯路的青年在听清席鹊的名字之后人傻了,注意到席鹊一直死死盯着他,眼眶都吓红了。 “席...爷爷,你是我爷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兰时序失笑,一把牵住还在龇牙咧嘴的席鹊的手,“没事,一个小误会而已,我们先进去了。” 看着兰时序将席鹊牵走,青年吊着的气松下,直接软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 “我只是工作想走捷径,寿命可不想…….” “都说兰时序祖上有训狗大师,我算是信了。” “草大爷的,辞职,现在就回去啃老!” 公学内,当年带过两人的主任笑呵呵看着两人,“时序都五年没回来了,今天是来学校看看的?” 兰时序轻笑,“嗯,学校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然后他意识到主任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小鹊这些年经常回学校?” 主任一愣,没想到对方能敏锐成这样,下意识看了眼席鹊,“嗯……席鹊他的确是回来过几次。” 席鹊两只眼睛透过发丝幽幽盯着主任。 已经快五十岁的主任目移,朝兰时序后面挪了挪。 兰时序若有所思,看向席鹊,“小鹊不是要取东西吗。” 席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又的确是来给自己的倒霉客户挖藏起来的陪葬品的。 “那我去了。” 看着席鹊离开,主任擦了擦额角的汗,半开玩笑半感慨道:“也就只有你能管住他了。” “此言夸张了。”兰时序温声道:“我也只是有幸得到小鹊信赖,能够说上几句话罢了。” “都长大了啊。”主任很是骄傲,“当初就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兰时序看过去,“那小鹊呢?” 主任一顿,“席鹊也有出息,不输给你。” “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 主任深深看了眼兰时序,妥协般叹了口气。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太执拗了些。” “你离开之后,他三天两头的往学校跑,身上还很多伤,我担心他,偷偷跟在后面过几次。” 兰时序喉咙有些发紧,“他……回学校做什么?” 主任抬手指向远处的后山,“埋信,喏,就那里,给你埋了三年的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两年不再来了,可能是认清现实了吧。” 第10章 在向后山走去的路上,主任的话语还不停在兰时序脑海中回荡。 “你不用担心他恨你,席鹊这孩子是个一根筋的,你就算是把他骗得底朝天,都会心甘情愿的。” 兰时序蹙眉,“人被欺瞒,多少会心生怨气,如何能心甘情愿。” “那孩子就你这么一个对他好的人,你说他还舍得埋怨你吗?” 这话让兰时序哑口无言,他想了一路也想不出什么能够辩驳的话。 从重逢开始,小鹊的确是一直强调不生他的气,让他不用总是想着亏欠。 但他将心比心,只觉得小鹊是在安慰他,心中多少还是有怨气的。 被朋友欺瞒五年,哪怕是事出有因,也如何能不怨。 临近深冬,后山一片萧瑟。 兰时序踏上石阶,每走一步,耳边都是落叶破碎的声响。 他试图将自己代入席鹊的视角,去体会当时对方的心情。 但终究是子非鱼,人永远不可能做到换位思考。 “应该就是这里吧。” 兰时序在一棵树旁停下。 刚才一路走来他都觉得有种久远的熟悉感,此刻看见这棵枯树,终于想起来。 这里刚好是后山视野最好的地方,以前他跟小鹊经常到这里来度一段悠闲时间。 垂眼看向树旁,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抱着腿打瞌睡的少年。 可不管有多困,在他叙说理想的时候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他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