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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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到处都是拍照留念的人,教学楼拍了,操场拍,大家后知后觉又乐此不疲地想留住青春还有青春里的人。 裴知悯拍了不少,基本是和班里同学还有喻书的,和喻臣蒋琛也有两张,但那些照片里,始终没有祁砚寒的影子,凭他们半生不熟的交情,她一主动去问合照,怕是满腔的心事都会露馅。 那天的林荫路上,一批拍照的人走了,另外的人又来,一直到晚课,那条路才恢复宁静。 高中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年级主任难得大度一次,再没出来巡视。 晚风温和,不急不躁,吹得人很舒服。 走廊再度喧闹起来,好多人趴在栏杆前谈天说地打打闹闹,喻书和裴知悯也在那队伍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对面忽然有一声高喊:“十年后,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捍卫法律尊严,守护女性权益。” 过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你一定可以的。” 是一道男音。 四方的教学楼,顿时响起热烈的起哄声。 “这才是真的有志青年啊,”喻书忍不住感叹,“不像我,还是茫然一片不知路在前方。” 裴知悯接了句很俗套的话:“路在脚下。” 喻书微恼:“我能不知道吗?” 裴知悯笑了一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呢,”喻书背靠着栏杆,扭头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裴知悯轻轻一叹:“其实我也不知道。” 除了画画,她好像也没找到其他的爱好。 “害,一辈子这么长,谁说的准呢,”喻书仰头看向夜空,缓缓道,“有人很早就坚定了理想并为之努力,有人忙碌半生不知所求,我们且行且看吧,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裴知悯赞同:“说的有道理。” 还有几分钟就要放学了,喻书回了教室去收拾书包,留下裴知悯一个人,这晚的星星很闪,连成一片,她点开手机相机,拍了张夜空照,正欣赏着,六班的后门,走出一道颀长的人影,祁砚寒穿着灰色t恤黑牛仔裤,一手插兜,松散地往九班走去。 裴知悯心在打鼓,借着拍星空,她悄悄将镜头对准了他,画面中的背影高瘦峻拔,刚要按下定格键时,祁砚寒微微偏头,活动了下肩颈,这一下倒是把裴知悯吓得够呛,她手一抖,照片糊成了一片,连他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好可惜。 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这晚上,走廊上的人叽叽喳喳,注定有说不完的话。 裴知悯站在人群里,余光瞄了他的背影千万遍,贪恋又伤感。 周末两天,苏英没让裴知悯去医院,说等考完了再去,她没想太多,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家里复习,外面下着雨,裴知悯在窗前走动着背英语范文,苏英敲门进来了,衣摆裤管都是湿的。 “妈,你怎么淋雨了?”裴知悯放了书,抽出两张面巾纸给她擦头发。 “没事没事,”苏英囫囵擦着脸和头发,解释说,“早上去了一趟寺庙,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谁成想回来时这雨说下就下了。” 裴知悯有点惊讶:“你去了寺庙?” “嗯,去求菩萨保佑,”苏英丢了纸巾,“今天好多人,都是求家里孩子高考金榜题名的,我排了半小时才进到殿里。” “你也是求的这个?” “不止,”苏英笑了下说,“但人不能太贪心,一个人就求一个就好了,不然菩萨会忙不过来的。” “我用了你爸的名义替你求的,我则是替你外公求的。” 裴知悯了然。 苏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个平安福,一个递给她:“这一个你带在身上,他们都说灵。” 红色的长方形布袋,小小一个,上面写着寺庙名字和“好运常在”。 苏英走向床边,把福袋系在床头上,嘴里喃喃道:“保佑我女儿高考顺利,我父亲早日康复。” 裴知悯握着那个小东西没动。 虽然她知道这世间没有神明,但如果所愿能成真。 那她就相信有。 裴知悯默默把另一个福袋系在了书包上。 六月七日,高考如约而至。 风和日暖,安静的考场上,吹过一场仲夏汹涌的风,掀起的答题卡上写满了答案。 这时考试结束铃声响了,高考就这么盛大又平淡地落下了帷幕。 考完才真是热闹,各种撕书喊楼表白的场面都有,她和喻书在操场绕圈吹风,那会儿她们好像都不知道说什么,就想一直走,青春好像就能不散场似的。 当晚,南城的夜市就热闹起来了,街头巷尾都是年轻男女的谈笑歌唱声,路边的店面在放周杰伦的《晴天》——“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这场落幕的狂欢好像持续了好久,但裴知悯没去关注,那一周她都在医院陪苏献培,老人的病情好转不少,医生说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天气很好的早上,许兰君牵着苏献培出去散了散步,回来时,正巧裴知悯拎着苏英做的早餐来了。 简单吃过饭,外婆出去清洗餐盒,护士进来给外公扎针,裴知悯坐在小沙发上看学校发的高考志愿指南书,碰见感兴趣的就折个角做个标记。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窗户上,病房里亮堂堂的。 点滴落下的声响匀速轻缓,苏献培算了算时间,问她:“考试成绩快出来了吧?” “嗯,”裴知悯点头,“差不多下周这个时候。” 苏献培瞟到那书封面,又问:“对专业有想法了吗?” 裴知悯嘴巴一瘪:“没有。” 这几天她都在看资料,每次看到心动的专业,上网一查,全都是劝人快跑的,以至于选一个抛一个,现在没有一点头绪。 裴知悯合上书,询问他的意见:“外公,你说我挑挑选选这么久,最后万一……万一哈,选到了一个不喜欢的专业怎么办?” “人生就是一场探索的旅程,你学了这个专业不喜欢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出来不从事和专业相关的工作就行了,”苏献培说,“但这四年是宝贵的人生经验,你就当多学了一点东西,技多不压身。” “但我要痛苦四年呢,”裴知悯一手撑着脸,一手比出个“四”出来,“四年的大好时光,可就白白浪费了。” 苏献培轻轻摇头:“不会的。” “嗯?” “人生哪有白走的路,放心吧,”老人慈祥道,“你路上吃的苦,总有一天会得到回馈的。” “真的?” 苏献培笑:“真的,外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外公的话好像有一种治愈感,裴知悯浮躁的心总归有点平静安宁了。 苏献培:“你还年轻,未来还这么长,慢慢去发现世界,去找到自己,不着急。” 裴知悯:“好。” 阳光洒满了屋子,窗外的枝桠摇晃,有鸟儿飞向远方,叫声雀跃。 苏献培注视着外边澄净的天,畅想起来:“到时候要是你在南城上大学, 我们全家一起送你去。” 裴知悯笑了一笑:“好。” 苏献培缓缓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晚些时候,许兰君拿着干净的保温盒回来,裴知悯又陪她聊了会就回家了。 下午她在家整理房间,高中三年的书累起来比她人都高,收拾完,裴知悯人都累瘫了,出去喝了杯茶,就倒在沙发上休息。 苏英在阳台晒衣服被子,瞧见她累惨了的模样只是笑了笑。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裴知悯走进房间从书桌找到床上,掀开枕头才找到手机,一接听,喻书在电话里喊:“知悯,下午有空吗?出来聚会呀!” 裴知悯看了眼墙上的钟,婉拒道:“我等会要给我外公送餐。” 喻书忘了还有这事,她没再出言邀请,和她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苏英抱着晒干的衣服进来,随意问:“谁打来的啊?” “喻书,”裴知悯收了手机,“让我出去玩。” 那她刚刚说的那句,应该是拒绝了。 “你去吧,”苏英边叠衣服边道,“晚上我去送餐。” 裴知悯一愣。 “脑中的弦绷了好几个月了,”苏英朝她挥挥手,“现在考完了,你去和朋友玩玩,放松一下吧。” 裴知悯笑:“行。” 她换了条白裙子,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拿上小包就给喻书打电话说马上过来。 出租车穿梭在城市街道上,耳畔刮过燥热的风,远方有即将落山的太阳,光景粲然。 喻书他们是在一个包厢里,空间挺大的,来了不少人,熟悉的面孔都在,当然也有不熟悉的,令裴知悯诧异的是,秦京宁也来了,就坐在祁砚寒旁边。 桌子上摆了一圈的酒水零食,有男生在唱李宇春的歌,“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没有回忆怎么祭奠呢——”放肆尽情的声音响彻在头顶,剩余的人打游戏的打游戏,玩牌的玩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