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婚后第三年, 甄美美怀孕了。

    消息传出去那天，整个大院都沸腾了。宋铮请了假，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顾秀华收拾了行李搬过来住, 天天变着花样煲汤；沈齐光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宋家报到, 隔着老远喊：quot;我闺女今天胃口好不好？quot;

    研究院那边更是炸了锅。老院士们联名写信：quot;甄首席安心养胎, 院里的活有我们！quot;年轻的研究员们自告奋勇：quot;甄老师您歇着，数据我们保证算得明明白白！quot;

    甄美美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围着自己转的家人和同事，哭笑不得：quot;我就是怀个孕, 又不是什么大事……quot;

    quot;怎么不是大事！quot;顾秀华第一个反驳, quot;你从小身子就弱, 这胎可得好好养！quot;

    沈齐光连连点头：quot;对！你娘说得对！quot;

    甄美美无奈地看向宋铮, 宋铮默默把她脚边的果盘往里挪了挪，又给她腰后垫了个软枕，一本正经地说：quot;听妈的。quot;

    甄美美：quot;……叛徒。quot;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产房外, 宋铮来回踱步, 走了整整一下午，把走廊的地砖都快磨亮了。沈齐光和顾秀华一个坐一个站，谁也不说话, 可手都在抖。直到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喊了一嗓子：quot;恭喜！龙凤胎！哥哥妹妹！quot;

    宋铮愣了一瞬，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他先看了孩子, 又往里张望，声音有点抖：quot;美美呢？我媳妇呢？quot;

    quot;你媳妇好着呢，在里头休息。quot;护士笑着把孩子递过去，quot;来, 当爸爸的，先抱抱你家小闺女。quot;

    宋铮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动作僵硬得像在抱一颗炸弹。小团子睁着眼睛，黑葡萄似的，好奇地看着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那一刻，宋铮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小手轻轻攥住了。

    两个孩子，哥哥叫宋砚，妹妹叫宋棠。

    宋砚随了爹，小小年纪就一副沉稳的模样，不爱哭不爱闹，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看什么都专注。宋棠随了娘，生下来就白嫩嫩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见人就笑，整个大院的婶子们轮流来抱，抱完都舍不得撒手：quot;哎哟，这小模样，活脱脱就是美美小时候！quot;

    quot;那是！quot;沈齐光骄傲地挺起胸膛，quot;我外孙女，随我闺女！quot;

    quot;随我闺女！quot;顾秀华不甘示弱。

    quot;随我！quot;

    quot;随我！quot;

    宋铮抱着女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宋棠的力气，是在她三个月大的时候暴露的。

    那天，甄美美把女儿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奶瓶，就听身后quot;咣当quot;一声——她回头一看，小团子不知怎么翻了个身，把床头柜上那个铁皮闹钟给扒拉了下来，正攥在手里，晃来晃去，咯咯直笑。

    那闹钟，少说有两斤重。

    甄美美：quot;……quot;

    宋铮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媳妇抱着闺女，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quot;怎么了？quot;

    quot;你闺女。quot;甄美美指着地上被摔得稀碎的闹钟，又指了指女儿手里剩下的半截表盘，quot;她……把它举起来了。quot;

    宋铮沉默片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闹钟残骸从女儿手里抽出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团子白嫩嫩的手，确认没划伤，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闺女，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quot;随你妈。quot;

    甄美美：quot;……宋铮你是不是在夸我力气大！quot;

    quot;没有。quot;宋铮面不改色，quot;我是在夸我闺女。quot;

    宋砚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专注力。别的孩子还在学走路，他已经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本图画书翻来覆去地看。四岁那年，他跟着爸爸去部队，站在墙上的地图前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地图说：quot;爸爸，这里，路不对。quot;

    宋铮一愣，凑过去看，发现那确实是一条新修的公路，地图上还没标。

    他回头看了看儿子，小家伙一脸淡定，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quot;谁教你的？quot;宋铮问。

    quot;没人教。quot;宋砚想了想，quot;我自己看的。quot;

    那天晚上，宋铮回家，把这事儿跟媳妇一说，甄美美也愣住了。她看了看坐在小凳子上啃苹果的儿子，又看了看正被姥爷举高高、笑得咯咯的闺女，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孩子，好像都继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quot;宋铮。quot;她小声说，quot;你说，咱们家砚砚和棠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quot;

    宋铮想了想，认真道：quot;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咱俩的孩子。quot;

    quot;那要是他们一个成了科学家，一个成了大力士呢？quot;

    quot;那更好。quot;宋铮说，quot;一个造机器，一个拆机器。quot;

    甄美美quot;噗quot;地笑出声，钻进他怀里，笑着笑着，眼睛却有点湿了。

    很多年后，大院里流传着一句话：当年大院来了个绝色大美人，后来，又来了个绝色小美人。

    宋棠长大后的模样，几乎是大院里的一个传说。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母亲的聪慧与力气，爱撒娇的性子更是跟当年的美美如出一辙。

    可她最崇拜的人，始终是她的妈妈。

    小学三年级，老师让全班写作文《我的妈妈》。宋棠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纸，开头就是：quot;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她造过大脑刺激仪，救过很多很多人的命；她造过超级计算机，让咱们国家的机器跑得比谁都快；她还造过卫星，让天上的星星也能给咱们传消息。老师说过，妈妈是科学界的伟人。可在我心里，她首先是我的妈妈——一个会给我剥虾、会哄我睡觉、会在我摔倒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的妈妈。quot;

    这篇作文，被老师念给全校听。念到一半，台下已经响起一片抽泣声。后来这篇作文又被登在报纸上，题目是《科学家的女儿》，大院里的人看了，无不竖起大拇指：quot;美美这孩子，真是教出了两个好娃娃。quot;

    宋砚更是把妈妈当成了人生目标。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可一旦说起妈妈的科研项目，眼睛里就亮得惊人。他偷偷把妈妈书房里的科普书都翻遍了，十二岁那年，他写了一份quot;未来十年科技发展设想quot;，拿给妈妈看。

    甄美美看完，沉默了很久，抬头问：quot;砚砚，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quot;

    宋砚点头，有点紧张：quot;写得不好……quot;

    quot;不。quot;甄美美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quot;写得很好。砚砚，你比你妈妈当年，还要聪明。quot;

    宋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quot;真的？quot;

    quot;真的。quot;甄美美认真地说，quot;以后，你一定能成为比我更了不起的科学家。quot;

    quot;那我不要比您了不起。quot;宋砚认真地说，quot;我要跟您一样了不起，然后——跟您一起，让咱们国家更厉害。quot;

    甄美美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学校里，同学们都知道宋砚和宋棠是quot;甄院士的孩子quot;，又敬又羡慕。课间，总有同学围着他们问东问西：quot;你妈妈真的造过大脑刺激仪吗？quot;quot;你妈妈是不是特别特别聪明？quot;quot;你妈妈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做报告？quot;

    宋棠每次被问到，都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quot;那当然！我妈可厉害了！不过你们要是想听报告，得先排队——我妈的讲座，在研究院都排到三个月以后啦！quot;

    孩子们哄堂大笑，又满是向往。

    有一次，宋棠的学校来了几位外国交换生。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用蹩脚的中文问她：quot;你……你妈妈，是那个，很有名的科学家吗？quot;

    宋棠点头。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说：quot;我在我们国家的报纸上见过你妈妈！我爸爸说，你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我长大以后，也要去华国，跟着你妈妈学科学！quot;

    宋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骄傲地挺了挺胸：quot;行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习，我妈妈收学生，可严格啦！quot;

    那天回家，宋棠把这事儿当成天大的新闻讲给妈妈听。甄美美听完，笑着揉揉她的脑袋：quot;那你可得给你妈妈长脸，好好学习。quot;

    quot;那当然！quot;宋棠挥舞着小拳头，quot;我以后要当科学家，跟妈妈一样厉害！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国的科学家，一个比一个强！quot;

    窗外，大院的石榴树又开花了，红彤彤的一片。沈齐光和顾秀华在院子里追着外孙跑，宋铮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招呼道：quot;吃饭了。quot;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到了桌边。

    大院来了个绝色大美人。

    如今，大院又多了个绝色小美人。

    而那个绝色大美人，早已不只是大院的骄傲——她是整个华国的骄傲，是整个时代的骄傲。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