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月奴 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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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奴 屈尊。 林荫太密, 清蓝的天,阳光疏漏下来,金昏色的太阳斑痕,跟着风, 在棕色横排木板桌上晃来晃去。 除了桌上那些, 还有一迹金色落在江程雪睫毛上, 晒得她的绒毛发白。 她握起纪维冬打来的手机,握了两三秒,直勾勾看上面的名字, 想等它自己停了。 可是停不了。他逼着她接。 似乎在说,他想见她,马上就见。 江程雪终于按了接通, 轻声:“怎么了?” 纪维冬嗓音温和, 家常的询问, 是非常贴心的丈夫:“在吃午餐了吗?” 江程雪右手拿着筷子, 余光瞥见李漠正眼观鼻鼻观心, 沉静地把餐盒摆好,还有湿纸巾。 是她现下的画面和纪维冬的语境让她产生了错觉。 江程雪心惊胆战地在电话里“嗯”了一声。 纪维冬叮咛:“昨天你吃得不舒服,今天吃些好消化的食物。” 他轻笑,宠溺:“要是实在贪食, 也没关系,只是得受些罪。” “回来让医生给你开药消食。” 江程雪又“嗯”了一声。 那边沉静几秒。 江程雪还等他说别的。 纪维冬忽然把电话挂了。 江程雪以为他那边有事, 奇怪地看了眼屏幕,准备把手机放下。 突然…… 他打来了视频…… 江程雪几乎是在看到他视频邀请后, 毛骨悚然,心脏漏风。 她恐怖地盯着手机,顷刻间悟了他的行为逻辑。 纪维冬太善于算计了! 打电话和视频前后顺序很重要! 如果她前一个电话没接, 代表她在忙,或者手机不在身边,但她接听了,表示她接视频理所当然。 不接视频,就有鬼。 他最终目的是面对面看她在哪,在做什么,他就是想见她,隔半天都不行…… 江程雪咬咬唇,一边不甘心,一边没法子,他要设了套子引她进去,她一踩就中。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剔着她的喉咙,像剃刀一样,疼得她想干呕。 不是对纪维冬本人。 而是对纪维冬对她所做的事。 江程雪梗着脖子接起来。 她没带耳机。 视频后,手机是外放。 纪维冬像在观察她的位置,敏锐地嗅着她的位置,捕捉:“怎么在园子里吃?” 江程雪想尽早结束通话,不想惹麻烦,乖巧,:“空气好。” 纪维冬嗯了一声:“我看看你吃什么?” 话音刚落,江程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李漠,心脏忽然砰砰砰跳。 李漠从始至终面容都是沉静的,似乎没有在听他们通话,也没有因为她的说辞有什么情绪波澜。 江程雪不肯转镜头,只说:“没什么好看的,就家常的中餐。” 纪维冬:“看看。” 江程雪紧张得握拳,要发冷汗,幅度很小地对着自己的碗和偏腿部的位置,镜头翻转,筷子在镜头掠了一下。 “就这些。” 她鼻息窒住,不知有没有蒙混过关。 她看到镜头里,纪维冬眼眸没有放过一个角落。 “我要吃饭了。” 她知道有一样他招架不住。 江程雪顺嘴:“菜要凉了。” 纪维冬果然没再缠她。 - 挂了电话。 江程雪和李漠有半分钟的安静。 李漠在等她,没有动筷。今天的菜,色香味俱全,特别是红烧肉,勾芡的酱汁浓郁,许是照顾她是女生,不多食油腻,瘦肉偏多。 水晶虾仁特地摆过盘,保鲜膜在保温食盒里包好,竟没有乱,光看粉肉肉的光泽就知它q弹。 还有两道素食。 江程雪一闻,真有种“家”的味道。 这些菜,别墅那边也照顾她的口味,常给她做。 但是他们做的太完美了。 摆盘太精致了。 好像走入一个展览馆,而她也是陈列中的一员。 反而少了许多烟火气。 江程雪没犹豫,直接对红烧肉下手,哇了一声,夹起一小堆米饭,伴着酱往嘴巴里塞。 李漠整理了下菜的位置,红烧肉离她更近。 江程雪很难想象李漠这样清高淡漠的人,似乎很居家。 她歪头,抿了一口果汁:“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家里应该有做饭的阿姨?” 李漠:“做饭算是我的爱好。” “太忙的时候阿姨做。空闲自己研究一两道菜上桌。” 江程雪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竖起大拇指:“很好吃!” 李漠看她吃得差不多,也吃得很香,背着绵密的午后阳光,春季的万物在此刻变得闲适懒散,他弯了弯唇:“明天想吃什么?” 江程雪双臂折着,膝盖上提,把自己叠成一个“g”,她望着他。 这里应该是个百年古园,泥土有股发霉气,欠下许多债似的,驱也驱不走,但闻久了反而好闻起来,像站在过期的日子里,凭空偷来许多时间。 她笑盈盈:“这就可以点菜啦?不怕我点的,你不会做?” 李漠好像没什么所谓,手臂撑在木椅上,肩膀耸起来,身姿单薄清爽,脖子仰起又垂下,喉结跟着凸起。 他碎发搭在额际,弯了下唇:“那我会说我不会。” 江程雪意外地愣了愣眼睛,也笑起来。 不过李漠做饭真的很好吃! 江程雪在学校也不认识什么人,她和李漠做个饭搭子没什么,但老蹭饭不合适! 她想了想说:“学校好像有合作的西餐厅,我听他们说那算食堂,味道还不错,明天我请你吃好了,天天做饭挺麻烦的。” 李漠顿了两三秒,才答:“好。” - 课前半小时,江程雪上洗手间准备去选修教室。 她听到教室门口似乎有骚动。 她擦了手上的水珠,纸巾太软,钻戒上的锐角割破了它,纪维冬送的东西也和他本人一样。 江程雪经过走廊,穿堂风有十多度,碎叶子窸窸窣窣,往她脚边卷。 她莫名有股被窥伺感,身子静垂于古旧的天王庙下,一双双不知道哪里来的眼睛,四面八方凝聚在她身上。 她冷得牙齿打颤,下意识往空阔的左面一眺。 她和男人的视线对上了。 江程雪两眼撑大! 他的黑眸有影有踪聚焦在她身上,那股阴凉感直扎到她骨子里。 纪维冬很英俊。在冒春的枝条下,连枯败的树都有了明亮的景致。 金色的阳光倒在他身上,太多了,乃至流了一地,变成阴影。 纪维冬的头发,鼻梁,肩膀,描了光边,他便变成了神祇,支配阳光外的一切。 他有真心,但真心似乎会因为支配变得凉薄。 江程雪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没有找她,僵着脚,朝他走过去,原来教室的那阵骚动,是为他。 他出现在这里。 的确屈尊。 她仰头。 “你、你怎么来了?” 纪维冬不客气地俯身先吻了下她眼角,轻轻捏着她后脖颈,唇带笑,但语气恶劣,“捉奸。” 江程雪大惊失色,推开他,“你瞎说什么!” 纪维冬低头握她的左手,长指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悠悠打转,像很满足,很引以为豪。 过了会儿,他眼眸有点狠。 “戴着我的东西,还敢觊觎你,bb,法律是保护我的,你明白吗?” 江程雪被他说得心跳乱飞,一眼望去,他的脸在阳光下诡诡魅魅,红的唇,黑的眼,长的睫,专注地笼着她。 他划了一堵墙。 她就在他的高墙内。 江程雪说:“我没有。” 纪维冬没说话。 江程雪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纪维冬手臂搭在她肩上,上下抚,像给她温度,好让她不怕他,又低头宠溺地吻她的额头,鼻梁,唇角。 “挂完视频我就来见你。” “等你快一小时,找不见。” “我以为你和人去约会。” 江程雪手脚漏了气一样,唇瓣颤起来,睫毛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手指慢慢蜷缩。 她不是担心他知道她和李漠一起吃饭。 她和李漠什么都没有! 可是纪维冬是个疯。批! 就今天他过来学校找她这件事,表现他进入某种危险期。 纪维冬舌尖探入她口腔,搅。弄片刻,堵塞,就堵在她嘴巴里。模拟深。喉的动作,舌尖犹如蛇尾画圈,摆动。 但他们亲密接触了太多次,他太知道怎么放让她感到被占据,被充盈,被降服,而不是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江程雪锤了一下他胸膛,这是他们之间逐渐默契的“暗号”,表明,这真是她极限。 纪维冬淋淋沥沥从她口腔拔出来,视线还缠在她湿。润。肿。胀的红唇上,“bb。” 他又低头吮了一口,整口包住,吸,吸完,低声:“bb。” 他托起她的后脑勺,在她不打开上下牙齿的期间,无所谓地吃着她的唇,一边病态地呢喃:“bb。” 一声声bb慢慢的,变成一种哀求。 哀求她不要离开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江程雪对他这种行为非常地恐惧,好像踩在地雷上,他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她安顺地伏在他怀里,不敢做点燃引火的火舌,指尖小小地勾住他的衬衫,真的像恩爱的太太,旁若无人地同他亲昵。 纪维冬手臂在她腰部束紧,又上抚,占有欲极其强的姿势。 江程雪侧头待在他宽阔的胸膛,低着睫,再一抬,看到了从教室走廊出来的李漠。 他望向他们,和她对视上,没多余的面部表情。 江程雪竟然心里一惊,不敢让纪维冬看到他。 李漠上次接她的电话,纪维冬回去就发病,这次再让他在这里撞见,更要多心! 让她吁一口气的是—— 李漠很快就进了教室。他似乎只是出来接电话。 快要上课。 纪维冬终于松开她,江程雪乖巧地站在他面前,没有直接走。 纪维冬叹息,又像无奈:“要不顾你发脾气,我想直接把你带走,让你片刻不离我。” “不过你已经讨厌我了,没太多差别?” 说完,他凝视她,像是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江程雪抖了一下,“好了纪维冬,不讲了,你得去工作,我也要回去上课了。” 纪维冬黑漆漆的眼眸梭巡她的面容,轻轻地松开她,很不舍,手指摸了摸她的唇,好像又很满意。 一看就被人弄得很过。 江程雪回到教室。 不少人偷瞥她。 他们选修课的座位虽然都是乱坐,大部人习惯固定在一个位置。 上课这么几天,江程雪也与同桌慢慢相熟,偶尔聊几句。 同桌叫杜仪姿,是标准的香港女生。她平常着装休闲,妆容追求服帖好气色,顶多在眉毛上花功夫。 杜仪姿见她回来,嬉笑,“你可能不知道,一直有人说你车接车送摆派头,是想彰显阔太身份,纪维冬可能不太关心你,只有不受宠的才这么秀。” “今天过后应该没人讲了。” 江程雪拿出讲义,打开笔电,懒得理,“随他们说好了。” 杜仪姿说:“你老公一到教室门口。连主任都惊动,一排排人往他那边涌,阵仗这么大,他淡定地站在那里,只说见你,你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感叹:“你是没看到那些女人花痴的眼神,都要流口水了。” 杜仪姿啧啧出声:“我觉得今天过后,你该防点人,这个圈子想挤着往上爬的人多了去了,但凡巴上你老公,可不止一步登天,直接自己就是天了。” 江程雪想了想,转头:“他哪里都没去?” 杜仪姿:“没去,他就在走廊等你。” 那纪维冬应该不知道她和李漠吃饭了,为什么要说捉奸! 下午下课,江程雪本来骑自行车和李漠一起同路一段再分开。 经过中午的事,她彻底不敢了,提早让司机来接,把自行车往后备箱一塞,打算过几天再说。 - 过了一周,色彩课的老师组织采风,时间很早,凌晨三点出发看日出,采集日出云彩的变化,色彩折叠。 一直到黄昏为止。 他们用的是周末的时间,在校门口集合,而这个色彩课的老师也是李漠他们班的老师。 大巴车上,两个人自然而然坐到一起。 李漠看窗外:“今天好像要下雨。” 江程雪也一同看去:“现在看不出来什么吧?” “不然日出不是看不到了?” 李漠:“先看看吧。” 他系好安全带:“我多带了一把伞,如果你没带的话可以用。” 江程雪也有些迷糊:“他们好像给我塞了。” 管家对她的生活无微不至,基本不用她操心什么。 不过江程雪有点担心:“我们去的好像是山,要是下雨的话,到时候是不是不好下来,得在那边住一晚?” 李漠沉思片刻,点了下头:“也许。” 江程雪想着天气。 如果真是这样。 这将是她来香港后,第一次在远离纪维冬的地方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