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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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泪水 距离谢衡之的马车只有几步之遥了,林漱玉正准备开口,却见马车缓缓驶动。 车旁骑马的陈淮还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林漱玉适时顿住脚步,脸蛋因为尴尬又红了几分。 就知道谢衡之没那么好心。 或许他还在为上次陈淮的事生气吧。 林漱玉做了个深呼吸,佯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往回走。 春桃迎了上来,宽慰道:“也许世子并未发现娘子朝他过去了呢?” 林漱玉不以为然,毕竟她走过去的时候,都与陈淮对上眼了,陈淮还转头朝车里说了什么,谢衡之大概率是知道的。 她不想再说这件尴尬的事,岔开话题:“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 这时,一道轻柔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林娘子?” 林漱玉回头看去,一张苍白阴柔的面庞映入眼帘,正是安王。 她下意识地叉手想要行礼,却听安王嗔道:“上次不是与娘子说了么,私下里不必与我客套。” 林漱玉想起来了,只好做罢,转而询问:“殿下怎么还在这儿?” “我有东西落在寺里了,特地回来寻找。”安王温声道,“娘子才祈福完吗?” 林漱玉点了点头。 安王的目光落在林漱玉微微拢起的眉头上,关切问道:“林娘子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林漱玉叹道:“我的马车不知被谁弄坏了,正犯愁呢。” 安王有些诧异:“竟有这等奸邪小人。” 林漱玉又叹了口气。 安王犹豫了一下,道:“娘子如若不介意,我可以送娘子一程。”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的马车,我会让人去修理铺找人来帮忙。” 林漱玉眸光一亮,笑道:“那就麻烦殿下了。” “你我是朋友,谈什么麻烦?”安王嗔怪着,邀林漱玉上了马车。 国公府距离白马寺并不远,两刻钟就快到了。 为了避免闲话,林漱玉让马车在国公府附近的街道停下,再和春桃步行回去。 安王负手而立,目送林漱玉远去,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吴明仲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无语地说:“你叫人去弄坏她的马车,就是为了送她回家?” 安王笑意一僵,抬袖掩唇咳了几声,自顾自地说:“我该回去喝药了。” 吴明仲:“……” …… 林漱玉回到国公府后,并未直接回住春院,而是往崔夫人的院子去了。 路过一片竹林时,她遇见了谢明姝。 “玉表姐!”谢明姝热情地与林漱玉打招呼,“你回来了!” 林漱玉回以微笑:“阿姝。” 谢明姝问:“表姐似乎心情不好?” 林漱玉叹了口气,将马车被损的事告诉了谢明姝,道:“我正准备去同舅母报备此事呢。” 谢明姝一惊,旋即愤愤道:“谁这么坏!” 两人都不知道,竹林之后,谢衡之墨眉微蹙,眸色沉沉。 她的马车坏了? 难道当时她朝他走来,是想向他求助? 那……她后来是怎么回来的? 谢明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林漱玉搪塞道:“幸好遇见了一个朋友,他送我回来的。” 谢衡之蹙起的眉头这才松动两分。 …… 这夜睡下,谢衡之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长廊上,微风送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他循声而去,看见了一道淡绿色的窈窕身影。 女子坐在美人靠上,脑袋低垂,素手拿着手帕拭泪。 纵然没看见脸,谢衡之也知道,这是林漱玉。 谢衡之墨眉微蹙,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脸来,苍白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眼眶湿红,眸中水光潋滟。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谢衡之的眉头又蹙紧了两分,他沉声问:“哭什么?” 林漱玉偏过头,脸上多了两分愠怒,语气也不大好:“表兄觉得呢?” 谢衡之默了默,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林漱玉一动不动,视若无睹。 默然片刻后,谢衡之鬼使神差般地微微弯下腰肢,而后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拂去她面上的泪水。 “别哭了。”他轻声说,语气透着无奈,以及几分难以琢磨的情绪。 梦境在此刻焕然消散。 林漱玉睁开双眼,面颊泛着桃红,眼中满是诧异与狐疑。 她从小就能在梦中保持清醒,即知道自己在做梦,并可以左右自己的行为。 然而这次的梦,她却是身不由己。 为何会这样? 林漱玉想不明白,但很快也就没想了,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一天一如既往。 下午,林漱玉回国公府的路上,忽然落起了雨。 林漱玉望着细密的雨幕,眉宇间浮现淡淡的愁绪。 她不喜欢下雨天。 不仅仅是因为落雨会溅湿鞋子与裙摆,更是因为,这会让她想起那个大雨连绵的夏日,想起披着蓑衣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爹娘…… 不久,国公府到了,林漱玉与春桃下车,各执一把伞往府里走去。 行至半路,春桃忽然发现自己的荷包掉了,便回去寻找,林漱玉则先行回住春院。 走着走着,林漱玉突然发现,前方假山石下的一个小小角落里,一只狸花猫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风裹挟着雨丝拍到它身上,将它的毛尽数染湿,看着可怜极了。 林漱玉心生不忍,朝狸奴走去。 狸奴注意到林漱玉,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了。林漱玉于是蹲下身子,夹着嗓子唤咪咪,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狸奴松懈了些,但当林漱玉朝它伸出手,想将它带回去避雨时,它还是警惕地扬起了爪子。 林漱玉无奈,明白自己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它的戒心,只好把伞放在地上,笼住狸奴,自己则淋上了雨。 人病了好治,猫病了可不好治。 林漱玉双手撑在头顶挡雨,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她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却见不远处,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执伞而立。雪白伞檐之下,是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容——谢衡之! 隔着朦胧雨幕,她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辨认出他是在看她。 霎时,一股浓烈的懊恼涌上她的心头——她此时定然狼狈不堪,怎么能被谢衡之瞧见呢! 微冷雨丝胡乱拍打,她的脸颊反而还发起了热,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表兄。”她硬着头皮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旋即就要快步离去。 谁料谢衡之叫住了她:“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