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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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我说。”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他喜欢你,所以我看他不爽,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你好幼稚。” 听见她平静的责备,陈景元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其实拳头挥出去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见还是好难受。 “难道每一个喜欢我的人你都要挨个揍一遍?” 陈景元:“我……” “不是任何一个人追求我都会接受的,我回应的只有你。”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陈景元低头看去,她正好扭头,四目相对。 说实话,两人的感情中,陈景元一直处于劣势,他以为……自己总是在自作多情地爱着,而对方随时可能抽离。 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傻得冒泡,明明深爱着的人也深爱着自己。 他却偏偏把深爱的方式误解为同样轰轰烈烈。 “我错了。”陈景元大大方方认错,“不应该打架,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架的。” 郑妙谊叹气:“我不是讨厌打架,打架应该是处理事情的下下策,我不认为你和自己的亲表哥需要拳脚相向。” 陈景元有些迟疑,但还是实诚地说了,“看他实在不爽,非得揍他才能心里舒坦。” “不揍他恐怕晚上都睡不着。” 郑妙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很快过去了,陈景元发现她一脑门子的汗,白嫩嫩的脚插在乌漆嘛黑的污泥里,湿气太重,连搂带抱把人送到池塘边。 地上有根水管,陈景元打开水阀,先把自己的手冲干净,然后蹲下来给她冲脚。 “还好没被蚂蟥咬,否则把你吓得哇哇大哭。” 郑妙谊:“你才哇哇大哭。” 水是从河里接过来的,沁凉的,很舒服,很快两个脚丫就恢复了白白净净,陈景元瞧着顺眼多了,他说:“阿公罚我把鱼都抓完,还有一大半呢,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晒了。” “我在这里等你。” 陈景元着急了,“哎呦今天晒得要死,你待在这里我还能安心干活吗?” 两人拉扯好一阵,郑妙谊转移话题,“既然不是单方面殴打,那你表哥呢?” 她的意思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抓鱼。 “他?”陈景元冷笑一声:“没好到哪去。” 你说巧不巧,刚提到某人,某人就出现了,只见南边走了一个摇摇晃晃挑柴的男人,定睛一看,居然是林秋恒。 他刚从山上下来,挑着柴往村里走,因为没干过活,肩扛着扁担很不熟练,好像随时要倒。 陈老爷子罚他把后厨的柴都填满。 走近了,郑妙谊看见他眼角和颧骨的淤青,看来是弟弟打哥哥居多。 第244章 在社会上磨砺几年的林秋恒,脸上第一次出现窘迫的表情,他脚步虚浮地打了声招呼。 随后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陈景元便走了。 陈景元阴阳怪气地说:“居然没来搭讪,砍点柴把他累死了吧。” …… 陈景元催着让人回家,但郑妙谊也是个非常轴的人,她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撑着下巴看他。 以至于他哪哪都觉得不自在,只好找林家旺帮忙演苦肉计。 林家旺跑到陈老爷子面前说陈景元中暑晕倒了,表情浮夸程度不是中暑了,而是陈景元头七了。 可以想象陈老爷子叱咤风云一辈子,见多了心眼手腕,第一次见小辈如此缺心眼的,其表情可以见得。 “好了好了,你去喊阿元秋恒回家。”陈老爷子大手一挥把林家旺打发走了,乐得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演技了得。 林家旺跑到池塘边,激动地喊道:“你阿公原谅你了,赶紧回家。” 陈景元表情微妙,“这么、顺利?” “对啊。”林家旺得意洋洋道:“我的演技你还不相信嘛~从小到大谎话张口就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管怎样,总算可以回家了,陈景元迈开长腿快速上岸,让郑妙谊拿着水管帮他冲洗。 过了一会儿,他哎呦一声躲开,“往哪浇呢!” 郑妙谊一看,发现陈景元整条裤子都被浇湿了,刚刚一走神,对着裤裆冲的。 陈景元暗自庆幸:还好不是高压水枪,不然老公变公公了。 林家旺在一旁乐得捧腹大笑:“这是不是叫那个啥,落汤鸡。” 陈景元举起拳头威胁道:“闭嘴。” 郑妙谊眼神飘忽地掠过了这个颜色笑话。 冲洗干净后他们往村里走去,至于抓上来的鱼,会有人处理的。 林家旺坏笑着说:“陈老爷子让我通知林秋恒,我等太阳落山再告诉他,兄弟够义气吧。” 陈景元拍拍他的肩膀,“不愧爸爸养你多年。” 林家旺:“滚。” 陈老爷子似乎提前预判了,派人把山上的林秋恒叫下来。 陈景元从小到大闯祸不断,虽然受宠,但各种惩罚都受过,陈老爷子罚他去池塘抓鱼、地里插秧割稻谷,农民要干的活他都干过。 反倒是林秋恒,循规蹈矩地长大,从小到大没有干过活,第一次被罚上山砍柴,略显狼狈,手臂裸露的皮肤被杂草划破了些口子,衣服被汗水打湿,脸上说不出的疲惫。 晚上林秋恒被陈老爷子喊来家里吃饭。 重点是,饭桌上还有郑妙谊。 她是沈淑慧喊来的,请吃饭的理由是感谢她送的米酒。 沈淑慧是个心思活泛的人,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秋恒进门看见陈景元和郑妙谊坐在一起,脚步迟疑了下,随即坐到了对面。 陈老爷子发话:“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你们是兄弟,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允许兄弟阋墙。” 兄弟俩没说话。 “阿元,你性格暴烈,从小到大我偏疼你让秋恒受了委屈,你该感谢兄长的谦让。” 其实下午从郑妙谊口中听见表白他就已经不把林秋恒当回事了,就算他再喜欢,人都抢不走。 陈景元举起酒杯,“哥,喝完这杯算是一笑泯恩仇,我从小到大不懂事,多谢你包容。” 同样的,林秋恒举起杯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这个当哥哥的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郑妙谊感觉有一阵阴风飘过,仿佛两人之间已经隔空交战过无数次。 “既然你们和好了,起来抱一下。” 陈老爷子这话一开口,郑妙谊好像看见两人石化了。 陈景元去看林秋恒,正好和林秋恒对视上,两人都嫌恶地转过头去。 等了一会儿,陈老爷子严肃地敲了敲地板,“怎么回事,不是和好了吗!” “陈景元。” “林秋恒。” ……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陈焕宝两口子埋头喝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多说两句就被老爷子杀鸡儆猴了。 这时,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陈景元率先起身走到对面,脸上虽然挂着勉强的笑容,但面部肌肉仿佛在抽搐。 他张开双臂,“哥,别惹阿公老人家生气了。” 林秋恒动作僵硬地回抱他,手掌用力地拍了拍亲爱的表弟的后背,他咬牙切齿地说:“阿公说得对,我们两兄弟一定要好好的。” 就在两人嫌弃地要立马甩开对方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众人的耳膜。 “谁欺负我家秋恒我捅死他,我就知道阿爸的心偏到天上去了!” 陈欣兰拎着几万块的马鞍包仿佛一把菜刀,头上顶着无数个卷筒,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进门,正要找人干架,眼睛往里一看,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她迟疑地退了一步。 随后瞥见陈景元和林秋恒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拥抱,陈欣兰脑门上写着大大的问号,什么情况,不是打架吗?为什么要抱在一起? 而且他们俩是可以拥抱的关系吗? 陈欣兰想:我该不会还在理发店里做梦吧! “你要捅死谁呢?没出息的东西。”陈老爷子万分嫌弃地开口。 陈欣兰结结巴巴地说:“阿爸,应该是个误会。” “误会个屁,你说得没错,老子的心就是偏到天上去了,从小就烦你,看看你几个姐姐哪个不比你有出息,偏偏留了你在家里。” “迟早把老子气死。” 陈欣兰的头快埋地上了。 还是林秋恒出手解救了亲妈,拉她来餐桌入座。 陈欣兰穿着拖鞋的脚趾扣了扣,属实有些尴尬,她顶着一脑袋卷发筒,看起来跟白痴一样,当然陈老爷子看她的眼神写着“怎么生了这个白痴女儿”。 “开饭。” 陈老爷子发话,大家才敢动筷子。 陈欣兰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儿子的衣服,小声说:“怎么回事?” 她一整天都在购物,做头发到一半有人跟她说儿子被打了,立马从县城杀回来,替儿报仇不成,反被老爸骂成一坨狗屎,实在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