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猖狂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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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猖狂的贼 当晚,顾闲给远在山东的殷士儋写信。 老殷,你在山东还好吗?我刚见到义河兄,他在你们山东省当了一年的副省长,刚回来户部任职。你听说过他吗?他在山东干得好吗?我想听听你们本地人的看法! 对了,今年又要搞《经济年报》了,我立刻就想起了你,你的学生都教得怎么样了?千万要抓紧啊! 听说那些个教文科的书院整天聚众议论时政,惨遭高首辅一锅端,咱教理科的应该没受到影响吧? 老殷你有难处一定要跟我讲,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听人讲只要把烦恼的事说出来,人心里就干净了,念头也通达了! 我很愿意当你的倾听者! 王宜玉瞧顾闲写得眉飞色舞,讨来信一看,乐道:“你就不怕人家殷老从山东过来打你?” 顾闲表示自己才不怕,何况他和老殷关系好得很,老殷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他的气。 以前他都是这么给殷士儋写信的! 王宜玉:“……” 看来是被你闹习惯了。 顾闲坚决不承认自己写的信很欠打,还和王宜玉谴责起今天李幼滋和张居正背地里讲自己坏话的事。 呵,他要打听打听山东人对李幼滋的真实评价,针对性地给李幼滋多多安排些活干,叫他再也没空去张居正面前告他状! 王宜玉道:“别人官比你大,你安排了人就能听你的吗?” 顾闲一脸骄傲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王宜玉笑眯眯:“对对对,我们‘太闲山人’妙计多得是。” 顾闲:? 可恶,回翰林院整天被喊太闲山人就算了,怎么回到家还被调侃! 思来想去,全怪汤显祖! 这种事自己分析分析得了,怎么还在翰林院聚众讨论! 一想到这事儿,本来已经有点困的顾闲顿时又来了干劲,准备抓紧庶吉士仅剩一年多的在馆学习时光多给汤显祖他们安排锻炼机会。 他们的翰林掌院马自强可是个实干派,肯定非常希望能带出一批有理想有抱负且有能力付诸实践的年轻人对吧! 只要他把项目方案写好悄然交给马自强,还怕他不安排庶吉士们去干吗! 顾闲再次开始奋笔疾书。 祸害起人来就是这么有干劲。 …… 十月的南方还很温暖,十月的辽东已经转冷,昼夜温差尤其大。 米粮走陆路运输,损耗一般非常大,甚至会出现运一百石到后只剩十石——乃至于一石的离谱情况。 所以想给边关供应粮草,最好的选择就是原地屯田,否则粮食全浪费在路上了。 辽东靠海,还有另一个选择:走海路。 早些年商贾还愿意往辽东输送粮草换取盐引的时候,辽东的海路还是挺安稳的。 商贾要赚钱,士兵要吃粮,是以甭管朝廷开不开放海运,大家都很用心维护这条运输线。 后来开中法被玩废了,这条路也就少人走了。 有句话叫“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反过来就是没人走的话,路也就没了。 嘉靖年间就有辽东读书人联名上书,恳求朝廷允许他们就近到顺天府参加乡试。 要知道在此之前,辽东读书人想考乡试得前往山东! 原因很简单,那会儿海路还是相当便捷的,读书人坐上船可以直达山东。 海船一般都是沿着海岸进行近海航行,顶多只需要横穿渤海湾,除非倒霉遇上翻船,路上也没什么大波折。 嘉靖年间不一样了,嘉靖年间海路阻塞,倭寇到处流窜。走海路不仅得注意天气情况,还得小心别遇上倭寇! 读书人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撞上这种倒霉事还能活吗? 在一群辽东士子泣血上书之后,朝廷终于准允他们走陆路到京师考试。要是秋闱考过了,正好待在京师等明年春闱,不必再来回奔波! 这对读书人而言确实是件好事,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大明辽东海权的逐步失守。 这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后面的万历三大征中的抗日援朝,不就是因为日本试图拿朝鲜当跳板侵占东北吗? 要不是朝中有说得上话的人坚持要出兵,主和派只会不停地拿出各种好处去议和。 野心就是这么一步步喂大的。 你越好说话,人家就越想从你这里拿走更多东西。 好在去岁山东巡抚梁梦龙与山东布政使王宗沐联名上书提出重开海运,今年已经卓有成效,现在海道复通,商船得了许可也能跟着走。 最后一批品质上佳的辽东米装船的时候,沈春生正在山东紧皱眉头看着底下人打听来的事。 今年漕粮走海运,三月出发,五月就到了,上头非常高兴,直夸这可比漕运高效多了,还分别给了梁梦龙和王宗沐赏赐。 但是了解漕运的人都知道,这里头的利益可不是你说分走就分走的。 目前主持隆庆海运复通的两个负责人已经先后被调往河南、凤阳,换上来的山东巡抚傅希挚并不赞同开海运。 听说已经有科道官上书弹劾王宗沐,说听闻此前其实漂没了八艘运粮船,只不过王宗沐预计到可能会出意外,预先多准备了些米粮送往京师,为了揽功对上隐瞒了海运的风险。 上书的科道官声泪俱下地表示,粮可以补上,那死在海上的人也能补上吗?王宗沐他掩饰视听,罪大恶极啊! 至于到底翻没翻船、死没死人,科道官也不晓得,他们只负责闻风奏事。 反正他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朝廷可以自行派人去查实。要是没这回事,就当是他听错了吧! 我也是爱民心切,得了消息便迫不及待想为百姓发声,难道科道官还要因言获罪不成? 现在的情况就是,新来的山东巡抚对海运不甚支持,科道官又开始对海运负责人乃至于搞海运这个决策进行攻讦。 如此多管齐下,海运还能继续推行下去吗? 沈春生探知了这些消息,敏锐地意识到才刚复通一年的海运怕是又要结束了。 沈春生叹了口气,知道顾闲为什么明明少年得志,却总是隐含对时局的悲观了。 不是没有人在努力尝试改变现状,只是真正去做的时候便会发现阻力无处不在。 即便你竭尽全力往前迈出了那么一步,一切也会很快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对声浪推回原位。 沈春生坐到桌前,提笔给顾闲写起自己在山东了解到的情况,好叫顾闲有个心理准备。 记得顾闲屡次夸梁梦龙厉害,不仅把山东治理得很好,还相当高效地把海运搞起来了,以后辽东的米可以通过海运运到京师售卖! 只怕顾闲要失望了。 顾闲收到沈春生的信时,已经是十月底了,一同到来的还有满满一车不明货物和一个……小沙弥? 再一看,身量瞧着也不算小了,约莫十四五岁,还长着张娃娃脸,所以显小。 一见到顾闲,那半大少年便机灵地上前行礼:“小僧知白,见过顾施主。” 他主动说起自己的来历,说是自己来自河南一个山寺,自幼跟着师父长大,学了些乐理。 这次来京师给顾闲送琴,一方面负责新琴的组装,一方面还可以给顾闲讲解弹奏方法。 顾闲听知白一口气讲了半天,总算理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朱载堉把钢琴做出来了,沈春生买了一架送他。 说是买一架也不准确,因为沈春生投了不少钱在这“朱式钢琴”的研发上,现在给他送一架只能说是共享研发成果。 顾闲来了兴致,挑了个适合摆琴的地方便在旁边观摩知白怎么组装这架远道而来的大家伙。 一边看还一边问这位远道而来的少年琴僧:“你的名字是出自《道德经》吗?你师父一个修禅的还读老子啊!” 《道德经》有“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之句,意思是别一天到晚嚷嚷什么“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昏我独醒”了,哪怕心里什么都明白,还是愿意保持蒙昧、和光同尘,才是天下人该效仿的榜样。 知白手上的组装动作没停,口中笑吟吟地答道:“寺中无聊,师父他什么都读点。后面与世子爷认识了,两人一见如故,从此便醉心乐律了。” 他作为老琴僧的爱徒,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乐理,这琴他很快就学会怎么弹了。 郑王世子那叫人读着头疼不已的十二平均律居然能这样直观地展现出来,真是稀奇啊。 果然,数学真的太难懂了! 新琴组装完毕后,知白又认认真真地调试了一番,才算是大功告成。 有知白在旁开展新手教程,本就对十二平均律有了解的顾闲很快上手,能够顺利地弹奏出完整的新曲子。 顾闲大喜。 他屁颠屁颠去把王宜玉喊过来,说是要给王宜玉展示自己融会贯通后弹奏的第一首曲子。 王宜玉早听人说他接待了一个琴僧,跟对方在前厅捣鼓了半天,也很好奇他早前提到过的新琴。 这会儿顾闲说要弹“第一首曲子”给自己听,王宜玉聪明地没提刚才已经听到他在那磕磕绊绊练了半天,挪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顾闲正儿八经地给她演奏。 知白虽是个出家人,却也很有眼力劲,听顾闲这么说便退了出去,假装在外面欣赏园子里的景致。 只不过他才在廊下吹了一会风,就看见旁边的院墙上……长出个人来?! 张元德今天回家洗个痛快澡、睡个好觉,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奇妙的乐声。 一听就是顾闲弄到了什么新鲜玩意。 这么好的日子,顾闲肯定会做好吃的吧! 于是张元德毫不犹豫地选择翻墙来觅食。 这墙才翻到一半,就跟廊下那个娃娃脸小僧四目相对。 对方一脸震惊。 仿佛很惊讶天子脚下还有这么猖狂的贼。 张元德:? 他闲弟家怎么来了个和尚?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张居正语气):有门不走,整日做贼!*今天也早早更新了!摆碗求点营养液您的活动提醒小助手再次上,看到了这章(抽数x3),在章末顺手投个营养液(抽数x1),附带默认评论(抽数x1),又可以去新年活动页面无痛领取四五次祝福次数抽宝盒了!抽了两天奖,我营养液又涨到了一百瓶,并且掉落了23点晋江币!等我勤勤恳恳耕耘个红色app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