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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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爱的最热烈的时候,银和看见这些东西会开心,高兴自己的爱人竟真的将他的事全部放在心上。 可现在银和只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在从墓室翻出那本秘籍的时候… ——伊满绝不可能看不懂上面的内容。 …… “快!我们快逃!” 见银和许久未归,老人催促小孩,想快逃离尸骸遍地的寨子。 可这时银饰叮当的声音响起。 老人面色一白,紧紧护住孩子,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银饰的声音并未停留。 索命的修罗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直奔寨外的高头大马。 …… “嘶嘶!” 花蛇扭动哀嚎,迫切地想进食,可它的主人完全忽视它的意志。 春雨阴寒。 一如那天,他们从庙里逃走的时候。 银和最终在破庙前停下。 庙门打开,少年倚着门,冷白尖锐的指捏着一枚剥好的松子。 将松鼠逗得直跳脚。 等玩够了,殷愔侧身,笑意无温。 “怎么?不是说不死不休?不是说要杀我?” “现在…下跪的人又是谁?” 银和跪在青石砖上。 细雨打湿衣衫,贴在皮肤之上,使得因蛊毒虚弱的银和几乎昏厥。 银和身体微晃。 沉默几息,他额头贴地,四肢伏下。 “求你把墓门打开,之后立刻关上也无所谓,我一定要进去找东西。” 雨声淅淅沥沥。 苍白漂亮,孱弱艳丽的少年坐在屋檐下,抱着松鼠欣赏被细雨润湿的墨竹。 对银和的祈求视而不见。 银和跪在地上,神色平静,只是脸色越发惨白。 “咚——” 一声闷响,银和困惑抬首,见那阴晴莫测的诡艳少年被松鼠拿松子砸了个包。 “别闹。” 少年语气平静。 戳戳松鼠脑袋,任由松鼠抱着腕间红檀啃,托着腮对松鼠笑。 神情宠溺。 “你想让他进去?可以啊。” “听你的。” 银和愣住,他是第一次在那人脸上看到如此纵容的神色。 松鼠停止发火。 银和稀里糊涂,因一只松鼠免去在雨夜冻晕的悲惨命运。 …… 墓室前,石砖开。 殷愔撑着绛伞,蹙眉,再次变得冷漠。 “快点,我家松鼠不能挨冻。” 浑身湿透的银和:…… 他自知人爱恨分明,没有多言,沉默地走进了墓室。 干粮其实还剩很多。 银和想,其实那时候伊满完全没必要动手杀他。 就算杀死他也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 银和接着往前走。 伊满死了,皮囊被他丢在外面,内脏血肉被一只不甚溜进来的老鼠啃食。 银和赶走了老鼠。 老鼠拼命逃出墓室,银和趴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地上的斑驳血迹。 东西被吃得差不多,唯一完好的就只剩那颗心脏。 银和捡起心脏,银饰碰撞,银和看见地上沾满血污的银佩。 “祝你平安永寿” 这是母亲对他的祝词,也是伊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银和跪在地上低下头。 殷愔抱着自家乖夫君,已经开始不耐烦。 “你还走不走?” 银和别过身,捧着那颗心脏,轻轻摇了摇头。 “把门关上吧。” 殷愔应了一声,神色平静,准备关门带夫君回家。 可松鼠忽地从肩头跳下去。 “夫君!” 殷愔神色慌张,原先的从容一扫而空,连忙跟了进去。 …… 松鼠奚七在银和面前停下。 银和好奇。 “你是来陪我的吗?” 奚七摇头。 他捡过树枝,一笔一划,在地上写出一个问句。 “你爱他吗?” 奚七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那里守着银饰的伊满,终于将目光投向银和。 银和神色平静。 松鼠会写字很诡异,但这是那个男人养的松鼠。 “不爱。” 隔着灭族之仇,他永远无法爱上伊满,也不能再爱伊满。 伊满快速低头。 奚七又问。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门一关,你会死在这里的。” 银和一愣。 蛊毒缠身,他虽没几日好活,但也不是不能活。 可他为何不愿再多苟活几日? 银和自己也说不清。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话,松鼠被少年抢回怀里。 “别勾引我家松鼠!” 从未正眼瞧过他的人对他严词警告。 银和一愣,忽地笑了。 “珍惜眼前人吧。” 银和转身,面对那颗残存伊满气息的心脏,不知在想什么。 奚七被殷愔抱着离开。 殷愔一路念叨,说外面的都不是好人,让他不要到处乱跑。 奚七没有答话,一直盯着伊满。 伊满绕着银和一顿转。 但直到石板再度合上,墓室被封死,银和再没有转身向外看一眼。 …… 墓室的人油灯忽闪忽闪,最终彻底熄灭。 银和在地上坐了三日。 好累… 银和抱着伊满的心脏,在极致的疲惫中,他沉沉睡去。 蛊毒对身体的侵蚀仍未停止。 这一睡,银和再也没有醒来。 …… 墓室合上后第三日,瓶子始终没有动静,奚七遗憾叹气。 他将瓶子收好。 此次无缘,大概要去等下一个有缘人… 瓶子突然剧烈震动。 奚七翻出瓶子,瓶子继续震动,似有目的般牵引他朝门外走。 奚七打开破庙的门。 夜已深,月朗星稀。 伊满背着哭泣着含住指尖睡着的银和,从破庙外的竹林前经过,对他轻轻点头示意。 眨眼间,在一个地方停滞多年的破庙开始闪烁。 伊满与银和消失在竹林中。 暖风吹过,奚七垂首,在瓶中窥见沉甸甸的红。 第31章 七月七,乞巧节。 奚七晃了晃瓶子。 瓶动,里面的颜色却不动。 似液似固。 介于实体和云雾间,质感奇妙,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物体。 奚七又晃了晃。 依旧不动,只是沉甸甸的红里面多出几缕异样的黑。 奚七掏出了传音符。 【你说什么?瓶子里有东西了?】 符一凡忙不迭问话。 【颜色是啥?】 奚七高举木瓶。 【红色…这是收集到的意思吗?】 符一凡快速点点头。 【红为愛,黑为恨,老兄你务必记得…】 【若想重塑身体,要用最纯最挚的那一味‘情’】 奚七秒答: 【懂了。】 最纯最挚是吗? 奚七拿出耳勺,在瓶子里搅了两下,红黑双色立刻分层。 红的留下,黑的丢掉。 铁勺顺着瓶口敲了两下,抖掉剩余颜色,用木塞堵住封好。 顺利收集完‘一情’,奚七心情大好。 【接下来做什么?传音符学会了吗?你说下个有缘人何时会…】 【咳咳咳!!】 沙哑的咳嗽声在传音符另一端响起。 奚七沉默片刻。 【你病了?】 符一凡嗯了一声,叹了口气,开始半开玩笑地对他解释: 【年纪大了就这样,骨头凉,容易染风寒。】 奚七看了会儿天幕。 又过了多久? 一年?三年?五年?或者更久?多久? 奚七没有追问这个问题,左右离不开,知道太多也只会徒增心理负担。 【祝你早日学会画符。】 【老兄继续保重。】 简单的对话结束,奚七收好瓶子,盯着伊满银和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 须臾,奚七转身,将门合上。 “我们出去一趟。” 殷愔愣了下,笑眼微弯。 “夫君有心了。” 奚七一头雾水,困惑地瞥了殷愔一眼,不懂这只诡又在发什么疯。 直到他们一起上街。 …… 华灯初上,葳蕤生香。 七月七,乞巧节。 街上人来人往,男女结伴,如胶似漆。 殷愔轻叹。 “真热闹,可惜我上次与夫君同来还是上一次。” 奚七:…… 说了和没说一样。 花灯璀璨,秘牌高挂,殷愔兴高采烈地牵他。 “夫君!我要那个!” 人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