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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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挑的?”崔渡有些意外。 “嗯。”云良抬眼看了崔渡一眼,复垂下眼去。 崔渡翻看着那些纸张,不仅是七宝社,还有点心、花瓶、印花布、话本、风筝、鱼市水产、乐器、纸牌、小竹筐、脉枕、线香、小泥人…… “这是……”崔渡有些茫然地抬头,“整条市集啊?” “是,”云良应着,“公子想要什么,属下去买来。” 崔渡歪了歪头,指着一张纸:“这茶楼说书、皮影戏怎么买呢?” “可以请人来山庄为公子消遣。” “哦,”崔渡继续看画,故作不经意道,“王爷还说了什么?” “王爷说,未免公子在庄内烦闷,着属下等……” 话未说完,云良息音了。 话被套出来了。 云良:…… 他罕见的有些愕然,抬首只能看到崔渡面上泛起了然的笑意。 公子在开心,那王爷的吩咐也算完成的尚可。云良想。 “这些都是你画的?”崔渡看着那些像是随手勾勒的线条,物件细节也描绘的栩栩如生。 “是。” “看起来很厉害啊。”崔渡埋头欣赏那张画满鱼虾蟹贝的鱼市图。 “属下是暗卫出身,测绘速记,过目不忘是基本功。” “暗卫?”崔渡有些好奇,“那你为何又成了侍卫呢?” “战火平息后,”云良抿唇,眸光垂向右下方,像是在回忆,“王爷重伤,身边需要用人,暗卫身份多有不便,于是点了我近身护卫。” “……这样啊。” 崔渡眨了眨眼,垂下眼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他仍在在看画,只是似乎忘了翻页。 公子伤心了。 云良哑然。 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话,他做暗卫时,基本上都不用说话的。 同僚之间鲜少见面,大家都是隔着一堵墙,距离一房梁。 目之所及一个眼神就能消息交互,距离远了,看不到对方了,就用鸟叫沟通。 真的不用说什么话的。 后来,他成了侍卫,也不过是“参见主上”“拱手应是”,亦没什么话要讲。 可今日清晨,公子还睡着,谢临洲把他叫到一旁,交给了他三个任务—— 『今日庄内冷清,无人陪着澜溪,你多和他说说话。』 『去市集画些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给他解闷,有想要的,给他买来。』 『多哄他开心。』 云良沉默了。 在极限时间内咬牙应是。 他真的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吗? 虽然公子很好相处,但他,真的不擅长哄人开心啊! 他宁愿去执行特级危险任务! 蓦地,面前递来一张纸。 云良抬头,崔渡面上重新染上笑意。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无措,崔渡适时开口:“帮我买这个脉枕吧,可以用来给王爷诊脉。” 云良赶忙接过那张纸:“是。” “若当下无事,趁着天色还早,现在就去吧。” “是,属下告退。”云良忙不迭地出庄了。 看着他疾走的背影,崔渡失笑。 也是难为他了。 崔渡的目光又落到桌案上的纸页上,眸光一片柔和。 他也不一定要买外面的东西,脉枕,药庐里做出来的也毫不逊色。 但既然是谢临洲的心意,他承着就好。 * 皇宫,紫宸殿。 今日家宴,天子只携皇后前来,叔侄三人吃了顿饭。 谢临洲如今遵医嘱不再饮酒,皇后有孕,谢承曜也只喝茶。 “听闻皇叔今日带了人进宫?” “嗯,”谢临洲理了理广袖,坐得放松了些,“府医,药王后人。” 谢承曜闻言,本担心谢临洲身体不适才需医者同行,可他说了此人的来历,或者说能力。 他抬了抬眼,侧首看向一旁的皇后。 皇后接到谢承曜的目光,下意识抚了抚小腹。 谢临洲望过来:“陛下和娘娘今日请平安脉了吗?” “尚未,”谢承曜放下茶盏,“皇叔一起吧?听闻汤药已成,朕也想知晓皇叔的治疗进度。” “好。”谢临洲无可无不可。 天子起驾廷和亭。 亭子就在紫宸殿西侧的廊庑旁,不消半炷香,众人便已移驾亭中。 此处空间很是宽敞,亭内陈设雅致,矮几上摆着茶点,四周花木林立,景色相宜。 谢承曜扶皇后在软榻上坐了,谢临洲坐在东面蒲团垫上,一手支起靠在栏杆上消食。 这里氛围轻松,他话起家常:“娘娘近来可好?” “承皇叔挂念,本宫近来还好,就是茶饭上有些倦怠。” “太医怎么说?” “只说是孕中常事,左不过多食些开胃小食。” “皇叔的府医是药王后人?”谢承曜看过来,“一会儿让他给皇后诊诊脉吧。” “也好。” 谢临洲直了直身:“只宣了徐院正吗?” “皇后的平安脉向来是徐院正照料,”谢承曜道,“便没宣其他人。” “本王的平安脉向来是太医院众太医一起诊的,”谢临洲理所当然道,“今日照旧吧。” 谢承曜点头:“依皇叔所言,刘程。” “是,奴才这就去办。” “今日过来,”谢临洲碾着腰间的梅花佩道,“本王带了点特殊的东西。” “哦?”谢承曜有些好奇,“什么东西值得皇叔特地提起?” “一些安胎固本的药包,请府医配的。 “但千人千方,具体怎么用,能不能用,还是要诊过脉之后再做安排。” 第31章 小渡儿能未卜先知? 说话间,太医院一众太医赶到了廷和亭。 见过礼之后,众位太医轻车熟路地将谢临洲围了起来。 他的两条腕子都被搭着脉,两侧各排了几名候诊太医。 徐院正因着习惯,眼看着就要抬步跟过去,余光瞥到皇后娘娘,脚下终于争气地转了个方向。 老老实实给皇后诊脉去了。 皇后的脉象向来平稳,脉案变化不大,徐院正稍加诊断确保无虞之后,便收了脉枕。 起身就要往谢临洲的方向走。 听闻王爷的治疗开始了,那般重的伤,又是经年沉疴,转好的脉象是怎样的呢? 作为医者,他可太想探究了。 只是听到给谢临洲把完脉之后的太医惊叹连连的声音,他就坐不住了。 他起身起到一半,发现天子正幽幽地看着他。 徐院正手里的脉枕紧了紧,脚步再度生生转弯。 忘了还要给陛下诊脉! 徐院正来到谢承曜身侧,安放脉枕。 谢承曜看着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边伸手,边腹诽:“合着朕就是附带的是吧!” 等天子和皇后都诊完脉之后,谢临洲那边已经非常热闹地讨论起来了。 “给王爷诊治的人用药十分大胆啊!” “施针之术也了得!把药草的峻烈之性全都压制住了!” “王爷有多处血瘀之症,消法药物在针法之下,全都精准地直达病灶……真真是好精妙的医术!” “听闻王爷的府医是药王后人。” “怪不得用药如此出神入化!” …… 交谈声此起彼伏,谢承曜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诸位,皇叔的身体如何了?” 众太医回过身面向谢承曜:“陛下,王爷目前的治疗法子非常妥帖,若能循序渐进下去,病灶可除。 “具体情形,可请徐大人再诊断一番。” “徐铭。”谢承曜吩咐。 “是。”徐院正走过来给谢临洲诊脉。 他诊脉的时间有些长,又不时观察谢临洲的面色。 终于收了脉枕,言语都透着松快:“陛下,王爷,却如众位大人所说,如此这般调养,不出一年半载,身子底子就能恢复。 “再好好将养个三五年,寿数上也就与常人无异了。” 闻言,谢承曜稍稍心安:“如此便好。” 此人倒真有一些本事。 徐院正接到了众位太医的目光,复又开口—— “陛下,为王爷治伤的医者医术在臣等之上,不知这位神医姓甚名谁?是否有缘一见?好叫臣等讨教一番。” 谢临洲抬了抬眼,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梅花佩。 “眼下人刚巧在宫里,”谢承曜看向谢临洲,“皇叔?” “嗯。” 约摸半盏茶功夫,高宏缓缓走了进来。 身后跟了一位身穿灰色交领长袍的老者。 “陛下,王爷,余大夫到了。”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余老叩拜。 “余大夫免礼,”谢承曜道,“朕听皇叔说,峪王府为皇后配了几味安胎固本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