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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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予观察周围,他降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的建筑庄严又神圣,像是从古老的神话里走出来的。 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纹路,一座令人失语的神殿式建筑。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檀香和某种花的混合,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褚予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这是哪个星球? 他没有听任何人说过。 666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顺着褚予的目光看过去。 它要更敏锐一点。 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让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人,这里不对劲。” 褚予看了眼自己那稀巴烂的星舰,叹了口气,如今也走不了了,只能进去了。 “我们先进去看看。” 希望不是刚出虎穴又进龙潭吧。 偌大的神殿内,只有褚予一个人的脚步声。 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连风都绕开了这座建筑,仿佛连天地都不敢在此处造次。 褚予抱着666,一步步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褚予终于走到了神殿的最深处。 一人长的,棺材似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等他走到旁边,低头看清里面躺着个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里面的人闭着眼睛,面容安静得像一幅画。 黑发如墨,流水般铺散在莹白的玉石上,发梢微微卷曲,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玉色。 “主人……”666小小声地对他说,“他好好看。” 褚予没回答,因为他喉咙干得厉害。 他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还活着吗? 这神殿古老得像有几万年历史,可是这个人的面容完好无损,皮肤还有光泽,根本不像是死了的样子。 褚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探一探里面那人的鼻息。 他的指尖刚靠近那人的脸。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褚予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那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那人睁开了眼睛。 他安静地看着褚予,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嘴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清冽,“你是?” 褚予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腕上那只手还在,冰凉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像是被一块冷玉贴着。 褚予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他咽了咽口水。 “我……路过。”他说完就觉得这个回答蠢透了。 第194章 砸坏了我的地盘,怎么赔我? 那人依旧安静地看着他,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减轻半分,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褚予怀里的666身上。 666被那目光一扫,整只球都僵硬了。 褚予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星舰坠毁了,误打误撞降落在这里,无意冒犯,我这就……” 他想说“这就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走? 星舰都没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久到褚予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冻住了。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褚予连忙退后一步,揉着被攥红的手腕,心里暗暗庆幸骨头没断。 这人手劲真大。 那人缓缓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不急不缓,黑发如水般从肩头倾泻而下,发尾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问。 褚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公元2756年。” 那人听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他没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褚予一眼。 “那个……”褚予清了清嗓子,“你不介意我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那人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褚予一眼。 “介意。” 褚予:“……” 这么直接的吗。 “可我们的星舰毁了,想走也走不了的。”褚予的语气莫名有些可怜起来。 他边说边晃了晃怀里的666,试图用人畜无害的毛茸茸攻势打动对方。 那人走了出来,“带路。” 褚予懂了他的意思,带他去看自己那毁成废铁的星舰。 走出神殿的时候,褚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跟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一点脚步声。 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褚予带他走到星舰坠毁的地方。 那场面确实惨不忍睹。 星舰砸在地上,把地面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这一片狼藉和周围庄严圣洁的建筑形成了极其违和的对比。 那人站在大洞边缘,低头看着那堆废铁。 褚予站在旁边,莫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感。 他咳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那人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褚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人微微垂眸,唇边似乎掠过一丝微小的弧度,“呵,不知道还敢来。” “都说了是无意来到这里的。”褚予稍微不满地回了一嘴。 他觉得自己这解释合情合理,理直气壮。 那人没有接他的话,转过身不咸不淡地看了褚予一眼,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面上那个被星舰砸出来的大洞上。 “砸坏了我的地盘,”他说,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怎么赔我?” 褚予看着被砸坏的地面,沉默了。 他刚才听见这人说带路,还以为他有办法修复星舰,原来是来找他茬的。 早知道就不叫醒他了,让他继续睡着多好。 现在倒好,星舰没了,还欠了债。 虽然对方还没有明确说要他赔多少钱,但看这架势,这笔账是赖不掉了。 可他眼下确实一无所有。 最后的能量也用来进行空间飞跃,能给他什么。 “我没有别的了。”褚予试图勾起对方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同情心。 “要不你先记着,等我以后再还你?” “那只能留着你们一段时间了。”那人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褚予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刚才还说介意他们留下,现在又同意了。 奇怪的人。 褚予跟上他的背影,好歹能留住这里,不用再出去面对追击他的人了。 有人收留,管他为什么收留呢。 想着他们要共处一段时间,还是先了解彼此好了。 “我叫褚予。”他走到那人身侧偏后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并不冒犯的距离,“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头也没回,嘴里吐出一串音节,流畅而短促,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根本听不懂。 褚予低头小声地问怀里的666,“你听懂他叫什么了吗?” 666也摇头,“没听过这样的语言。” 他们走过那么多的星球,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发音。 褚予把刚才那一串陌生音节中勉强能分辨出的几个字节在脑海中拼凑了出来。 谢…… 亦…… 宴…… 大概是这样吧。 “谢亦宴?”褚予试着念出声来,不太确定地朝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那人脚步微顿,像是没想到这个外来者会试图用这种方式称呼他。 他也没有纠正,继续往前走了。 褚予把这个沉默当作默认。 “谢亦宴。”他又念了一遍,这次顺口多了,“挺好听的。” 怀里的666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褚予的衣服,“主人,你怎么确定他就叫这个?” “万一你念错了呢?” “错就错呗。”褚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又没说不对。” 666想了想,觉得自家主人的逻辑虽然不怎么严谨,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谢亦宴走得不快,但褚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管他怎么加快脚步,始终和对方保持着那大约三步的距离,既追不上也落不下。 他们沿着石道走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了几道拱门和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 这座偏殿比主殿小得多,但精致程度丝毫不减。 谢亦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褚予跟在后面。 殿内陈设简单得出奇,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着细细的线香。 那香味清淡而悠远,让人莫名地安心。 谢亦宴走到石榻边,坐了下来。 褚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理他了。 他于是自来熟地找了一把石椅坐下,把666从怀里放到石桌上。 666一接触到冰凉的桌面就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适应了,在桌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