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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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道恶念,名为自毁。” 自毁啊…… 应亦淮想起了自己心魔最严重的那段日子。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光仿佛隔着一团朦胧的雾,看不真切。 但那些源自内心深处的痛苦是真实的;认为自己是寒序的累赘、是六界的罪魁祸首的想法是真实的。 ……想要一死了之的愿望也是真实的。 原来竟然是冒牌天道的手笔吗? 应亦淮红着眼眶望向掌门。 可掌门这次却并没给出应亦淮预料中的回答。 掌门的目光落入应亦淮的眼中,带着忧伤和心疼: “亦淮,冒牌货无法把一个念头凭空植入你心魔,只能催生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这是六界共同该承担的事实,并非你一人之责。 “这些道理,如今堪透了自己的心魔之后,你一定能懂。” 应亦淮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应答。 他懂了……吗? 也许吧。 掌门宽慰地笑着: “所以我选择今天把全部真相都告诉你,因为你知道真相之后,一定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青珩皱起了眉: “掌门,这是否太为难他了?毕竟他离开芥子世界后,身为流云长老的记忆只有不到二十年,却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经受这么多。” 鹤风轻啧一声: “你别把他当小孩子,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差这一回?” 应亦淮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青珩: “放心,只是得知了本就该知道的真相而已,我受得住。” 就当是期末考试之前的突击预习了呗。 应亦淮苦中作乐地这样想着。 听到青珩的话,掌门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从不曾担心过亦淮会被真相击垮,我只是在担心……” 掌门垂眸,摩挲着掌中的命魂灯,叹息道: “祂若想再次动手,亦淮的这道黑色心魔就是祂的路径。 “亦淮,我从不担心你会置六界于不顾。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耗干自己,让曾经发生在善魂身上的事,在你身上重演。” 应亦淮哑口无言。 善魂自出现至消弭的过程,他确实能在自己身上看到过影子。 被心魔缠身的时候、被系统逼迫的时候,在祭坛上割肉放血的时候。 他确实无数次想过“只要我死了就能解决问题”。 应亦淮慢慢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笑了笑: “掌门放心,如今我不会那样想了。” 因为该死的从来都不是他。 因为他同样是受害者。 因为…… 应亦淮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正延伸向遥远的南方。 “因为我并非大爱无疆的善魂,我有自己的私心。为了那个私心,我也会拼尽全力活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心头恰好传来一阵温热绵长的牵动。 同心蛊的另一端,他的爱人正在万里之外牵挂着他,让他的魂魄穿过山川湖海,被爱人捧上心头,拥入怀中。 他得留着这条命。 * 这场仪式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能做的,其实是见招拆招。 等冒牌天道先出手,才能抓住祂的把柄,一击制胜。 在那之前,应亦淮与佘寒序都需要好好休养。 同心蛊把佘寒序的担忧连绵不绝地传至应亦淮心头。 从议事一开始,这种担忧就没有停歇过。 应亦淮垂眸轻抚自己的心口,耳尖隐隐泛了红,唇角不自觉扬起。 幸福之余,又是焦急。 自己刚才一直心神不宁着,寒序全都能感受得到。 寒序肯定担心坏了。 回去之后,得赶紧想办法给亦淮写一封信。 应亦淮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龙逸锋还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而他身边的孟拂雪,只是沉默地握着他的手。 应亦淮眼神微黯。 是啊,逸锋刚才忽然得知他曾有那样波澜壮阔的前世,如今却把一切都忘记了。 定然觉得痛苦又为难。 应亦淮走过去,担忧地小声问:“还好吗?” 龙逸锋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老师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想问掌门。” 应亦淮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与掌门告别后,转身走出了大殿。 殿门合拢之前,应亦淮隐约听到龙逸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掌门,若我想找回前世的记忆……” 轻而坚定的声音随着沉重的关门声消散。 应亦淮的脚步没有停。 这是龙逸锋自己的决定,旁人无权干涉。 身为老师,他能做的是支持逸锋的一切决定。 然后,在逸锋需要他的时候,以剑锋为学生开辟一条生路。 应亦淮握紧了逍遥剑,走入簌簌落雪中。 第171章 嘴里藏着炸药库的鹤风师兄 应亦淮走下大殿台阶后,正好与不远处站着的玄银长老对上了目光。 玄银长老走了过来,说: “流云剑已经补好了,如今在剑冢里休养。剑灵受损得厉害,要等它自己醒过来,此事急不得。” 应亦淮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当日被劫雷追杀,若不是流云剑,他不死也要多掉两层皮。 想到这儿,应亦淮心中的怒火与悔意更甚。 若他当日真如冒牌天道所愿,放弃了这条命。 他连流云剑都对不起。 玄银长老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应亦淮手中的逍遥剑上,忽然笑了: “逍遥剑宗的历代玄银长老,终其一生最想知道的秘密,就是逍遥剑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如今身在何方。 “看来,我果然是个幸运的家伙啊,哈哈哈哈……” 玄银长老朗声笑着,转身走入风雪中。 应亦淮握着逍遥剑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平复心头那点泛着苦涩的温热。 鹤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借仙鹤送信?” 应亦淮转过头,只见鹤风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 但鹤风眼中的笑意、嘴角极淡的弧度,全都没有躲过应亦淮的眼睛。 应亦淮忍不住笑着反问: “师兄怎么知道的?” 鹤风翻了个白眼,踱步走近: “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心里有什么想法全写在脸上,我又不是像你一样的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应亦淮无辜眨眼: “师兄,我倒也不至于那么傻吧。有没有可能是您善解人意,比较关爱我这个便宜师弟,所以才能懂我的所思所想?” 鹤风冷飕飕地瞪了应亦淮一眼: “滚蛋!少说恶心人的话,刚才掌门提起佘寒序之后,你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不脱裤子我都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青珩从鹤风身后走过来,听到这话,不满地咋舌: “你想关心人家就好好关心,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 鹤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应亦淮忍着笑,轻巧地转移话题,替鹤风找了个台阶: “所以师兄可以借我一只仙鹤吗?” 鹤风皱眉:“为什么不让子涵送信?它又不是不认得去五毒谷的路。” 应亦淮回答得理直气壮: “它还那么小,怎么能让它送信呢!” 鹤风瞪大了眼睛:“快五十岁的小仙鹤?!” 应亦淮梗着脖子: “对啊!相比于师兄的坐骑仙鹤,我家子涵完全是个小孩子啊。” 鹤风:“它在五毒谷的时候又不是不会干活!” 应亦淮:“那是因为子涵争气,不是我驱使它的理由,我一直把子涵当亲生孩子养着的!” 鹤风:“它是你亲生孩子,你是他哥?!” 应亦淮:“那你别管,我俩各论各的。” 鹤风:“你俩怎么论我不关心,我且问你,你家子涵是仙鹤,我鹤风峰的其他仙鹤就不是仙鹤了?” 应亦淮:“当然是啊,但是我就是偏心眼自家孩子啊!” 鹤风:“行。你家子涵快五十岁了也是孩子,那等到它一百岁了,一千岁了的时候呢?你打算等到那时候了再让它学着送信?” 应亦淮:“肯定不会啊!我家子涵从小就没干过活,老了当然更不能操劳了。” 鹤风:“你这就是溺爱!” 应亦淮:“确实。” 应亦淮理直气壮地点头。 鹤风被应亦淮的歪理邪说气得眼前发黑。 青珩嘴角抽搐着,抬手在鹤风背上的几处穴位点了几下,替鹤风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