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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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风雨将息。 应亦淮被佘寒序从木桶抱回了床榻上。 他侧身躺在佘寒序的怀里,恶狠狠用狼尾巴磨着牙。 佘寒序眼底盈着餍足的笑意,声音沙哑: “小心咬得一嘴狼毛。” 应亦淮倦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就该直接把你咬秃……” 你才舍不得。 ——佘寒序笑着,默默腹诽道。 他轻轻拍着应亦淮的后背,哑声问: “困成这样了还不睡?” 应亦淮睡眼惺忪,再次打了个哈欠:“睡不着,在想阿曦和落瑕的事。” 佘寒序不用猜就知道。 应亦淮这随时随地替别人操心的老毛病又犯了。 应亦淮把脸埋进狼尾,声音闷闷的: “你说,阿曦想起曾经的事,会后悔吗?” 佘寒序想了想,轻声说: “不会的。不管是为了救解落瑕断了两条尾巴,还是后来故意把解落瑕赶走,都不会让他后悔的。” 应亦淮轻叹: “但是,阿曦会后悔自己当年不够强大,才会让彼此被迫分别吧。反过来想,落瑕如今没办法面对古月曦,说不定……也是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了。” 佘寒序把下巴轻轻搭在应亦淮的头顶: “无论如何,当年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值得的。所以,别替他们烦心了,好好睡觉。” 应亦淮想到什么,忽然把脸从狼尾里抬起来,望向佘寒序: “那你呢?当年你替我挡雷劫的时候,想过我会替你觉得不值吗?” 佘寒序凝望着应亦淮,眸色深沉: “值不值得,是只有作出决定的人自己才说得算的事。对我来说,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我也不愿去想。你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应亦淮的脸颊: “所以别胡思乱想了,睡吧,明天还得想想怎么把那堆草药拿去给古月曦呢。” 应亦淮闭上眼,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阿曦和落瑕,怎么也如此别扭啊。 第二天。 把草药送给古月曦这件事,做起来比应亦淮想象得简单的多。 想想也是。 解落瑕回来的时候,古月曦肯定听到动静了。 这算是两人关系破冰的好进展吧? 应亦淮说不清楚。 他原本想着找个时间,把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 没什么聊不开的心事,对吧! 可还没等他安排上这顿饭。 几天后,解落瑕带着教主的口信,匆匆赶回了竹舍—— 龙逸锋和孟拂雪从魔界回来了。 第141章 初见龙逸锋 “……两人如今正在五毒教主坛,请流云长老与寒序小友速来——教主是这么对我说的。” 解落瑕气喘吁吁地说完,匀了好半天的气,才勉强撑着门框,忿忿地念叨着: “我……我从明天开始,就学御剑飞行!” 子涵连忙用翅膀拍打着解落瑕的后背: “没事没事,下次我载着你飞!” 应亦淮和佘寒序对视了一眼。 “果然。”佘寒序低声说。 应亦淮轻轻点头:“顺势而为。” 他立刻换上了青珩送来的新的长老礼袍,用白玉簪束了发,想了想,把逍遥剑佩在了身侧。 回身一望,佘寒序同样把不咎剑带上了。 毕竟敌友难辨,谨慎一点总不是坏事。 应亦淮对解落瑕道谢: “辛苦落瑕了,快回房歇着吧,我和寒序这就启程。” 说完,他又嘱咐子涵: “好好看家,别让外人进来。” 子涵不服气地拍打着翅膀: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带着我?我也要去!” 应亦淮压低了声音凑到子涵耳边: “你曦哥和落瑕一起待在家里,万一他们两个打起来了,总得有个明事理靠得住的帮他们劝架,对不对?” 子涵眼珠一转,得意地扬起了头颅: “有道理,我可是最明事理的仙鹤了!你们去吧,我看家。” 佘寒序目睹全程,在走出竹舍后,笑着调侃了一句: “应老师果然教子有方。” 许久没听到的称呼,让应亦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脚踹向佘寒序的尾巴根,笑骂: “没个正经样子,赶紧出发了!” 一白一红两道剑光载着两人转瞬离去,奔赴主坛的方向。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乌云笼罩着天幕,将所有难以预料的“宿命”之论重重掩盖。 前路难测。 来到主坛门口的时候,教主身边的两个随从教众已经在等着了。 她们没多说什么,只是表情严肃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应亦淮与佘寒序穿过回廊,穿过教主设下的阵法,走近了侧面的议事厅。 相比于上次十大仙门磋商的正厅,这次的议事厅不大。 鹤风和青珩已经到了,坐在一旁喝茶。 教主坐在主位上,肩上盘着那条花蟒蛇,神色冷肃认真。 应亦淮与佘寒序在鹤风青珩身边落座。 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一整面纱制的屏风。 隐约看得到屏风后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两人身形俊秀,气质不凡,即使隔着一层朦胧的屏风也能感受得到与众不同。 想必就是主角团了。 应亦淮落座后,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佘寒序的狼尾瞬间炸了毛,手按在了不咎剑的剑柄上。 应亦淮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佘寒序的手,小声说: “不必警惕。” 至少暂时,他没从这两人身上察觉到任何敌意。 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而来。 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并无恶意,却让人心里发毛。 天道正在监控这里吗? 应亦淮慢慢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 忽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逍遥剑散发出的柔和白光。 这又是怎么回事……? 应亦淮垂眸,若有所思地望着腰间的逍遥剑。 屏风后的两人终于开口: “晚辈龙逸锋,拜见三位长老。” “晚辈孟拂雪,拜见三位长老。” 男子的声音低沉磁性,女子的声音清冽柔和。 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浓重疲倦。 龙逸锋拱手行李,哑声说: “此番五毒谷劫难因我而起,却让流云长老替晚辈承担了这份罪责。晚辈心中愧疚无以言说。” 他朝着应亦淮深深地鞠了一躬,孟拂雪同样随之行礼。 应亦淮没有立刻接话。 他试图透过屏风,从龙逸锋身上找到任何端倪。 不管是虚伪、是算计、还是真心都好。 可他什么都察觉不到。 真不愧是主角。 ——应亦淮默默在信中感慨。 他温声说:“不是多要紧的事,坐下说话吧。” 等到龙逸锋与孟拂雪重新落座,姚辞幽这才开口解释: “龙逸锋不知如何被天道掌控了部分思想,若他与流云长老对视,天道或许会直接在他脑海里降下旨意。我因而用一道屏风将他与众人隔开。” 龙逸锋歉疚点头:“还望长老莫怪。” 应亦淮平静地应下。 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就是系统吗? 系统从他的脑子里被赶走之后,转过来寄生在龙逸锋脑子里了?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系统就不止一个? 应亦淮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龙逸锋斟酌了片刻,低声说: “我知道各位有很多想问的,我便先把我所经历的事告诉大家。此事,说来话长。” 故事要从龙逸锋的童年开始说起。 他从小就发现自己的运气很好。 倒不是说出门就能捡到金银,或者说一出生就自带无人能企及的惊奇根骨。 而是每次遇到危险,他都能化险为夷;每次走投无路,都会天降机缘。 龙逸锋曾经以为,这是老天眷顾他。 直到他正式踏上了修仙这条路。 他的运气,从那一刻开始好得过了头。 出门捡到秘籍、坠崖遇到前辈、被困山洞发现上古阵法、与人切磋结识知己至交。 就连随手摘一支野草,都是千年难遇的灵药奇葩。 到了这种程度,龙逸锋依旧归功于命运。 或许因为他的信念是惩恶扬善、在六界行侠仗义,因此得到了上天的支持呢? 龙逸锋沾沾自喜地这样想着。 他靠着一人一剑走过了很多地方、杀了很多邪祟、帮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