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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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朋友 做不成恋人就做朋友。 这不过是当时分手后客套的体面话。 现在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倒是用得顺嘴。 黄翎在酒店上班,多的是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她敏锐地洞察到梁闻裴的情绪,有些生气也有些埋怨。 黄翎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当初分手的短信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送出去的,现在衬得她像个负心汉似的,他又在生什么气? 骆霜拿着号码牌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温瀚池。 温瀚池和黄翎打招呼:“昨天听老梁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又在做梦呢。” 这话乍听没什么奇怪的,细品却又别有深意。作为律师,对别人说出口的话总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力。 温瀚池感觉到自己的脚背上遭重,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我的脚!” 见温瀚池突然呲牙咧嘴喊脚疼,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黄翎下意识往桌子下看,什么都没有。 梁闻裴丝毫不心虚:“他最近甲沟炎。” 骆霜落井下石:“老天终于看眼了?” 温瀚池嘶声:“我俩就不能和他们俩一样,分手了也当好朋友?” 被点名的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像是相看两厌似的,又同时错开目光。 骆霜白了他一眼没接话,温瀚池讪讪然挪了挪椅子,远离了梁闻裴:“我儿子最近怎么样?一会儿让我去看看我儿子。” 他儿子指的是现在养在骆霜那里的那只西高地。 当时作为一个预备役律师,温瀚池输掉了大顺的抚养权,一度被视为洵川大学法律系之耻。 当初分手的时候都说好了,虽然狗给了骆霜,但是骆霜不能拒绝温瀚池的探视,这会儿,骆霜懒得理他,哦了一声。正巧柜台在喊取号,骆霜起身去取餐。 这家店的凉皮和汉堡味道都很不错。 以前上学的时候自己就爱吃,后来去了国外之后,总能在梁闻裴的动态里刷到各种各样的美食,但黄翎最馋的还是凉皮和汉堡。 吃完凉皮,温瀚池没顾忌形象打了个饱嗝:“你们怎么来的?” “电瓶车。”骆霜拿出纸巾擦嘴,温瀚池极为熟稔地抢过来撕了一半,剩下一半还给骆霜。 温瀚池起身:“那你带我去看儿子,老梁开车的,黄翎你坐他车。” 说完,骆霜瞪了他一眼,这种给两个人创造二人世界的行为明眼人一看就懂。温瀚池被瞪了,知道骆霜猜到了他的刻意为之可就是不起身,他干脆直接伸手去拽人。 把人拽出店,温瀚池环顾四周:“车呢?” 骆霜鄙视他:“梁闻裴给你什么好处了?” 温瀚池看见了樟树下,因为分手也被“判给”骆霜的电动车,拉着人走过去,从车篮里拿出头盔,二话不说就套在了骆霜头上:“还没许诺,到时候我狮子大开口要个大的,分你一半。” “出卖朋友,我不稀罕。”骆霜说着对着他竖起小拇指,鄙视他。 温瀚池拿了骆霜的车钥匙,坐上车,就像是以前恋爱时候一样拍了拍后座:“行了,圣人娘娘,快上车。” 他们走时,黄翎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凉皮口感偏辣,开胃却有些烧胃。 隔着店里的玻璃墙看着温瀚池熟练地开着电动车载着骆霜离开。 店外两人已经离开,她的视线还落在他们离开的方向,手托着腮:“这也太刻意了吧。” 虽说是让他满意的仗义之举,但作为受益方,梁闻裴也不得不赞同黄翎的话。 可心里赞同,却还是嘴硬:“怎么?你以为是我授意的?” 黄翎这才懒懒地收回目光:“我哪敢诽谤律师。” 听着阴阳怪气的。 今天的凉皮有些辣,她嘴唇微红,梁闻裴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她唇畔,又有些心虚地立马移开视线。 梁闻裴的车停在附近的篮球场旁边,来之前他和温瀚池在附近打篮球。 街道两旁樟树郁郁葱葱,风吹在身上潮湿又闷热,和伦敦这个时间友好的户外活动条件完全不同。 沿街的商店里偶尔飘出空调的凉意,但远远不够解暑。 黄翎在国外待了几年,吃辣水平下滑显著。 黄翎:“我去买瓶水。” 附近便利店不少,黄翎有目的地直奔冰柜前面买了一瓶酸奶,出于礼貌问了梁闻裴。 “你喝吗?” 这话一问出去她就后悔了,果不其然,梁闻裴站在被各种饮品塞满的冰柜前,视线逡巡,犹豫徘徊不定。 他的选择恐惧过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黄翎又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关上冰柜门后,也不给梁闻裴二次选择的机会,推着他就走到了柜台前结账。 出了店,梁闻裴人高步子迈得也有些大,黄翎落在他身后两步外。 仰头迎着路灯看他,身姿绰约,倒确实是能让人离婚也想嫁的人。 “看什么?”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没什么。”黄翎收回目光,随口问,“宋小姐怎么样了?” 梁闻裴一愣,像是想不起这个人是谁,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在医院,不知道。” “她不是你的……”黄翎一顿,想到了酒店里的传言,但是她可不好直接说,于是找了个委婉又贴切的称呼,“委托人吗?” “我又没有和她签卖身契,只负责帮她离婚,别的和我没关系。”梁闻裴说着,脸色突然一黑,看着像是生气了。 突然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偏过头赌气似的不再说话,大步流星地朝着停车场走过去。 莫名其妙。 等梁闻裴把黄翎送到骆霜租住的房子楼下,黄翎也没邀请他到家里坐坐,下了车就上楼回去休息。 大顺不在。 骆霜说温瀚池在遛狗。 今天的凉皮辣,辣虽然开胃,但是也烧胃。黄翎烧了壶水,骆霜跟着走到厨房门口,人懒懒地倚靠在门边:“你和梁闻裴怎么样?” “能怎么样?”黄翎装糊涂。 骆霜打趣:“四年没见的老朋友,不叙叙旧?” 虽然她去国外待了四年,但她其实和梁闻裴只能说是三年没见。 在伦敦一年后的七月,梁闻裴带他妹妹去国外旅游,顺道路过英国,他们还见了一面。 分手一年多了,大约是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孤独太久了,那次见他,黄翎觉得格外亲切,那时两个人倒是真像老友一样。 那座多阵雨的城市,偏他去的那几日天气很好。 他们在泰晤士河边吃同一份炸鱼薯条,从海德公园走到千禧桥。 最后一天他们去了摄政街,他凌晨的飞机离开,伦敦的夜色到来得很晚,她明天还有课。她说最后再逛一圈她要回去了,可走了两遍,都没说再见。 他问她在伦敦过得怎么样? 在摄政街的霓虹灯里,她好似看见了他眼底藏着的眼泪。 她嘴硬说很好。 他点头,说那就好。 黄翎也搞不懂,那时候明明做到了分手之后当朋友,怎么三年过去了,他夹枪带棒的。 黄翎装了半壶水就关掉了水龙头,耸了耸肩:“吵了一架。” “啊?” 黄翎捶了捶腰:“谁知道他吃什么枪药了。你洗澡吗?你不洗我去洗了。” 等黄翎洗完澡出来,骆霜躺在沙发上刷手机,黄翎扫视了一圈:“大顺还没回来?” 这话点醒了骆霜,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靠,温瀚池不会趁机偷狗吧。”骆霜坐起身,拿着手机找出温瀚池的手机号拨了过去,“畜牲!” 当天夜里,温瀚池还是没把狗送回来。 第二天黄翎去上班的时候,骆霜顶着两个黑眼圈,郁闷至极。 黄翎一到酒店就忙得脚不沾地,昨天晚上没有什么突发状况,黄翎看了房态系统之后和整个部门开班前例会,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重点事项后去巡查。 抽查了两个房间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黄翎不得不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让保洁返工后,黄翎去和前台核对房态。忙完已经快到中午了,前台孙琪叫住了黄翎,神秘兮兮地告诉她,2608那个自杀的住户回来了。 黄翎听完却没什么反应,例行公事一般告诉孙琪:“孙姐,等会儿先别卖七楼十楼十四楼的房间,优先卖别的楼层,这几层保洁在返工,一会儿我还要去检查一遍。” 见黄翎像个机器人似的,一本正经,孙琪八卦没地方说,拉了拉嘴角,觉得黄翎有些不识趣,讲八卦回工作,显得就她最兢兢业业。 孙琪看着黄翎走远,拉了拉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空降的副经理装什么,等赵经理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回到办公室,黄翎推门进去就看见骆霜坐在她办公桌边,拿着手机正在发60秒的语音,大概是因为温瀚池还没把狗送回来的意思。 骆霜骂得人都力竭了,黄翎适时给她递了杯水过去,菊花茶正好败败火。 “几点了?” “十一点了。”黄翎答完,耳麦里传来保洁报告返工的客房都打扫完毕的消息,她拿起平板看向骆霜,“我去检查客房,中午饭我给你打包回来,还是你自己去吃?” 骆霜像被妖怪吸干精气神了:“我自己去吃吧,我过会儿就去,你吃什么我帮你先点。” “都行。”黄翎在国外待了这么几年,早就不挑食了。 索性这次返工没什么问题,黄翎在系统里修改了客房信息后,才去餐厅。 找到餐饮部的经理,黄翎让他帮忙准备一份水果甜品:“水果不要百香果和橙子。” 吃过饭后,黄翎拿着水果甜品去了2608。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宋明月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黄翎递上了水果甜品:“您好,我是房务部黄翎,看到您回来继续入住我们酒店,我们非常荣幸,这是按照您口味做的水果甜品,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宋明月也认出了黄翎就是当时帮自己止血的人,她似乎是卸下了防备,将门开大了一些。 “谢谢。”宋明月道谢,“让你们看见那么可怕的画面,还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应该是我请你们吃东西才是。” 说着,她伸手摸自己身上的口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说着立刻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黄翎伸手挡住自动闭合的门,没一会儿便看见宋明月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我身上没有现金,你点开收款码,我转些小费给你。” 黄翎摆手拒绝:“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付的钱不止是住房的钱,里面还包含我们的服务。” 宋明月只好作罢。 回到办公室,骆霜还在。 也还在发语音骂温瀚池。 如果不是肚子里的饱腹感,黄翎真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上午最忙的时候。 “你去哪了?” “给2608的客人送了些水果。”黄翎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给骆霜也续了一杯,“温瀚池还不肯送大顺回来?” “他说他最近案子推进的特别不顺,所以他要接大顺过去住几天,每天遛狗,因为溜溜大顺,六六大顺。”骆霜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以后他别想再见大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