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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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觉青的语气忽然黯淡下去:“当时还有很多别的班、别的年纪的女生偷偷来看你,经常有人给你送水,其中还有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像根针,扎得仲泊浑身一激灵。那些年少轻狂的荒唐事,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方觉青竟然还记得。 一向游刃有余的人难得慌了神,磕磕巴巴解释:“那、那不算是女朋友。那、那是我当时太叛逆了,想试试早恋是什么感觉,我发誓,我连她头发丝都没碰。” 仲泊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求生欲已经直冲天灵盖了。 那段草率的早恋,是他自认最大的黑历史。因为这事儿,当年他在高中经常被身旁的男生嘲笑为“纯情少男”。 “哦。”方觉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面色波澜不惊,仿佛没有任何不悦。 仲泊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头一回这么手足无措,搜肠刮肚想找些哄人的话,脑中积累的“高情商”话术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他将握住方觉青的肩膀,眼神恳切,“我要是撒谎,就永远挣不到钱,家里所有的产业全部倒闭。” 方觉青眉眼缓和了一些:“那你还有交别的女朋友吗?” “没有,男朋友也只有你一个。” 看着仲泊紧迫的样子,方觉青头一次感觉自己被重视了,感觉到仲泊是有那么一点在乎他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点点小在意那个所谓的“前女友”。 “我相信你。”方觉青环顾无人往他们这边看来,微微抬脚在仲泊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嘴角勾出浅笑。 仲泊松了口气,正要回吻,下课铃骤然炸响,学生潮水般涌出。 恰好仲泊以前的班主任下课出来,看见了他,忙叫道:“仲泊!” 被点到名的人猛地回头,到嘴边的“大胡子”生生咽了回去,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老师好。” 方觉青下意识也悄悄跟了一句。 一嘴胡渣的中年男教师笑着拍了拍仲泊的肩膀,满眼欣慰:“哎呦,还是那么一表人才啊!你一会儿有事要忙吗?” “我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你能不能在晚自习给我班里的孩子们再讲两句,就说上学时期的心得,学习经验,鼓励鼓励他们。” 仲泊欣然应允:“没问题。” 大胡子老师笑得眼角皱纹横生,扭头看见方觉青,问道:“你也是咱们学校的毕业生?” 突然被老师点到,方觉青愣了愣:“老师,我是19级二班的毕业生。” “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觉青。” “哦~”大胡子老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显然什么也没想起来。 晚自习开始,两人从后门溜进教室。班里灯已经关了,投影幕上放着《阿甘正传》。 他们蹑手蹑脚坐到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上。 看着投屏,方觉青不由得悄声感叹:“这个电影我班主任也放过。”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味道。”仲泊接道,昏暗中两人对视,空气里噼啪闪着暧昧的火花。 大部分学生都仰着头看得入神,却也有几个低着头的,还在埋头苦读。 方觉青不知不觉也看了进去。忽然手心一暖,被温热的手指握住。 仲泊撑着脑袋冲他挑眉,压低声音:“我真可惜,没记住你穿校服的样子。” “我没什么好看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我没有。” 仲泊眼底沉了沉:“那我们今天晚上玩点好玩的。” 方觉青还没懂这句话里面暗含的意味,直到晚上仲泊将自己学生校服套在他身上。 仲泊的校服本来就大,聚酯纤维的料子松松垮垮,外套穿在方觉青身上,直接盖住了臀部。仲泊看着,忽然想到万圣节小孩们乔装打扮成的小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没让方觉青穿校裤,当然也没让他穿其他裤子。 方觉青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坐在仲泊跨上,被那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害羞:“你现在看见了。” 仲泊爱不释手地扶着那纤细的腰肢,感叹道:“你真……嫩。” “嫩?” 仲泊点点头,他想如果自己要做一锅白菜豆腐汤的话,应该用方觉青取代那块白豆腐。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白嫩的豆腐。 最终那身校服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在方觉青被折腾得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耳边低哑的喃喃: “如果让我重新回到高中,一定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 “据最新报道,华章广告公司老板洪德共涉嫌逃税1.2亿元,目前已被警方逮捕。调查还发现,其曾在多家娱乐场所□□,一晚与五名女子同宿……” “天呐!咱们是不是要失业了!”今天早上新闻一出,立马登上了热搜,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人人都在为自己的饭碗担忧。 叶凡又开始散播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小道消息:“别慌,听说已经有公司把咱们公司收购了,估计会派人来暂时接管。但裁不裁员就不好说了……” 现在整个部门都无心工作,大家都像热锅蚂蚁一样叽叽喳喳讨论着。 但是他们讨论的内容不是逃税,也不是失业,而是在关心洪德已经五十有余是怎么有体力玩“多人运动”的。 黄色信息永远都能博得眼球。 而且热搜词条也直白得很:【54岁老男人和五个火辣少女共处一晚。】 三个小时点击率已经上亿了。 方觉青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但也有点好奇,默默刷着手机。 网友们也完全不关心他是怎么逃税的,全都是在讨论颜色问题。 【网友a:一晚上五个?他吃药了吧,求链接。】 【网友b:我一晚上能十个!】 【网友c: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甚至这渐渐成了网络热梗,不少人用“五个”来隐喻,比如有个小哥发布自己遛狗的视频,底下评论就有:【我一次性能遛五个。】 比如有小情侣发恋爱日常,底下也会有人说:【征集男友,要五个帅哥。】 中华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啊。 设计部的气氛却远没网上那么火热。第一场雪落下时,新老板冷着脸空降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裁员降薪。 他在外面雇了个hr,想唱红脸自己当好人。老员工们却不买账,快过年了降薪,简直是畜牲行为。 新老板也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紧急叫停了离职方案,暂时搁置降薪水裁员的事,反而提升了一部分人的年终奖。 方觉青很幸运成为其中之一。 “我不明白结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仲泊站在客厅,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玻璃映出他紧蹙的眉头。 电话那头的人苦口婆心道:“不是结婚重要,是我给你物色的那些姑娘,都在物色结婚对象。你起码得抓住一个德才兼备的,能帮你打理公司,成为你事业上的助力。你爸那么多产业,你的妻子也是你的脸面,你懂不懂?” 仲泊非常不懂。 “反正你答应过我,过年必须带一个回来。你是不是想看你妈我一夜白头?要是不带也行,清和过年回国,你陈叔叔会来咱们家过年,到时候你们好好处处。” 仲泊扶了下发疼的额头,敷衍道:“好了好了,我先去工作了。” 挂了电话,他沉沉吐了口气。回头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影,便扑过去把脸埋进方觉青温热的小腹,无意识地蹭了蹭。 方觉青伸手插进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着:“怎么了?” 仲泊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把他捞到腿上,从背后环抱住,贴着他耳朵问:“过几天就放年假了,高铁票买了吗?”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和鼠笼里传来的细微吱吱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方觉青的声音有些干:“我……就待在这里。” “你不打算回家过年吗?” 方觉青迟钝地摇摇头,声音暗淡:“我没有亲人可以一起过年。”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和笼子里传来的细微吱吱声。 仲泊皱眉。他记得之前调查方觉青时,明明显示他的父母健在啊。 “我小时候,爸妈就去外地打工了。上了初中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后来高中毕业,两位老人都走了,我去找我的父母,才知道他们早就离了婚,各自组建了新家庭,有了新孩子。谁都不肯收留我。” 方觉青声音平和,仿佛不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最痛的从来不是伤口本身,而是那道疤痕会时不时提醒你,它是怎么留下的。 每次将似乎愈合的伤口再次揭开时,方觉青都能感受到锥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