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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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站起来,转向墨尘羽。 “把三根石柱上的符文全部拓印下来,每一根都要,每一面都要。” 墨尘羽没有问为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拓印工具。 那是机械族的东西,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贴在符文上就能复刻。 墨尘羽和姜辞一起拓印,两人动作很快,一张接一张地拓印,把符文原封不动地复制下来。 随后两人把拓片收进储物袋里。 就在两人刚拓印完成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面上的石板开始龟裂,裂缝从三根石柱向外蔓延。 暗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浓得像液体一样。 墨尘羽的脸色变了,他抓起探测装置背在背上。 “燕厉发现我们了,他在切断地下的支撑结构。” “这里随时可能塌方,必须马上离开。” 姜辞没有犹豫,转身朝密道的方向跑去。 墨尘羽跟在他身后,银灰色的翅膀半张着,随时准备起飞。 密道的石阶在一级一级地塌陷,身后的地下空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两人跑得很快,一前一后冲出了枯井。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口枯井塌了下去,碎石和泥土把入口彻底封死了。 墨尘羽展开翅膀,把姜辞从枯井边拉开,飞到半空中。 两人悬停在凌霄城东门外的高空,看着脚下的城池。 暗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从地面的每一条裂缝中涌出来。 城中的百姓还在昏厥,没有一个人能自己逃出来。 姜辞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手指攥紧了书脊。 “走,去找燕枭。”他说。 墨尘羽翅膀一振,带着他朝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而燕枭这边,城主府的大门已经被燕枭破开了,两扇厚重的木门倒在地上。 门板上布满了裂纹,门轴断裂处还冒着烟。 院子里到处是异族的尸体,蛇族、骨族、影族、血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黑色的血和暗金色的雾气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燕枭站在院子中央,长枪拄地,黑眸盯着议事厅的方向。 钟蝶生站在他身侧,紫黑色的魔气在周身翻涌。 议事厅的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火光,是血光,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燕枭提枪朝议事厅走去,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里面的墙壁上,碎成几块。 议事厅里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厅中央挖了一个巨大的血池,直径超过三丈,深约一人高。 血池里满是暗红色的血液,浓稠得像岩浆,表面冒着气泡。 血池旁边到处是人族的尸体,有的被割开了喉咙,有的被剖开了胸膛。 有的被放干了血,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具干尸。 至少有上百具,男女老少都有,全是凌霄城的百姓。 血池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和地下禁制的符文一模一样。 燕厉站在石台后面,双手按在石台上,掌心正对着符文的中心。 他的身上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背后长着一对虫翼。 他的眼睛是竖瞳,瞳孔里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燕厉看到燕枭走进来,笑了,笑容狰狞而扭曲。 “来了?比你预想的慢。” 燕枭握紧长枪,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这是要把凌霄城所有人都杀光吗?” 燕厉低头看了一眼血池旁边的尸体,嘴角弯了一下。 “禁制需要血,需要很多血,光靠我一个人的血远远不够。” “凌霄城有十几万百姓,我只用了几百个,已经够仁慈了。” 燕枭的黑眸里翻涌着杀意,长枪上的猩红气浪燃烧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 燕厉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疯狂。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座城本来是我的,是我用命守住的。” “五年前异族攻城,是我带着人守在城墙上,是我杀了最多的异族。” “你父亲死了,你废了,是老子把凌霄城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可现在呢?各城的人要逼我下台,燕回那个叛徒要指证我。” “连城里那些平头百姓都在街上贴告示,要我滚。”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变得尖锐刺耳。 “我凭什么要滚?我凭什么要把这座城拱手让给别人?” “我宁可毁掉这一切,也不要让他们得逞。” 钟蝶生从侧翼悄悄逼近,紫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 他刚跨出一步,血池边缘突然升起一道暗金色的屏障。 屏障是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虫族符文。 钟蝶生的魔气撞在屏障上,像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 他被震退了两步,手指发麻,掌心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 帝阶一星的攻击,被这道屏障完全挡了下来。 燕厉看着钟蝶生被震退的样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用的,这是禁制的保护力量,噬界之虫亲自加持的屏障。” “就算是帝阶来了,也打不穿这道屏障。” “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禁制完成,看着那东西醒过来。” 燕枭踏前一步,长□□出,枪尖上的猩红气浪旋转着撞在屏障上。 屏障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反震的力量把他弹了回去。 他稳住身形,再刺,再被弹开,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燕厉看着他一次一次地冲击屏障,像看一只困兽在笼子里挣扎。 “别白费力气了,禁制已经完成大半了。” “很快,噬界之虫就会彻底苏醒,到时候不只是凌霄城,天枢城、英娥城、薪火城,所有的人族城池。” “所有人,全部都要给我陪葬。” 燕枭停下来,长枪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黑眸看着燕厉,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悲哀。 “你疯了。” 燕厉的笑容收了起来,竖瞳里的暗金色火焰剧烈跳动。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我每天要看各城的脸色,要应付那些长老的勾心斗角。” “要防着异族来攻城,要防着下面的人篡位。我累了,我不想再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与其被别人逼死,不如我自己了断。拉着所有人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血池里的暗红色血液开始沸腾,气泡从池底涌上来。 石台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从池底涌出。 整个议事厅开始震动,地面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 暗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来,浓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影。 钟蝶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虫翼不受控制地再次展开。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是本能的恐惧,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发涩。 燕枭转向他:“什么意思?” 钟蝶生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些血肉是给噬界之虫的祭品。” “它在用这些血肉冲破封印的最后一道锁,上百条命,足够让那东西醒过来了。” 话音未落,血池里的血液猛地炸开,暗红色的液体溅到空中。 那些液体没有落回池里,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团。 那团血球越聚越大,越聚越浓,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 血球表面浮现出无数虫族文字的虚影,那些文字在旋转。 血球中心的颜色越来越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钻出来。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血球深处传出来,声音不大,但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那是噬界之虫的声音,隔着封印,隔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光阴。 它在回应祭品的召唤。 凌霄城上空,那团暗金色的云层猛然炸开。 云层中那个庞大的轮廓开始舒展,蜷缩的身体缓缓伸展开来。 它的头部从云层中探出来,那是一颗巨大的虫首,口器是螺旋状的,管口泛着暗金色的光,两侧长着两对巨大的镰刀状颚片。 它的复眼是暗金色的,身体一节一节地从云层中挤出来,每一节都有数十丈长,身体两侧长着密密麻麻的虫足,每一只虫足都像一柄巨镰。 它的背后长着三对虫翼,翼膜上布满了眼状斑纹。 那些斑纹全部睁开了,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在俯视着脚下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