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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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4) 话音落了,大家都往池弈的方向看去,而池弈却像是没有听到,仍然埋头往前。 “maestro!” 下一秒,台下传来阵阵惊呼。 池弈从那段尚未固定的台板上踏空,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台下摔去。 排练厅顿时乱作一团。 利奥和玛莎率先冲过去,其他人也渐渐围拢,周遭乱哄哄一片,安焰站在舞台上,看见池弈额角的冷汗。 “叫车!快叫车!” “让一让!都让一让!” “去医院!” 池弈很快被扶走,排练厅里骚动一片,彩排只能作罢。 距离哈德逊最近的私人医院,车程只要一刻钟。 还好舞台不算太高,医生看过,说是轻微扭伤,没有骨折,嘱咐池弈半个月以内,都不要连续站立超过两小时。 玛莎在一旁谢天谢地,把那些注意事项跟利奥逐条过了一遍。 耳边细微的嗡鸣未散,池弈索性靠在后座阖目养神。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尽管用了止痛,脚踝处隐隐的胀感,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偌大的公寓只有池弈一人,窗外灯火焚城,窗内安静得过分。 他脱下外套扔上沙发,把衬衣的领口解开两颗,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 池弈下意识蹙眉,瞥到屏幕上安焰的名字。 手指顿了一下,直到铃声快要响断,池弈才接起来。 对面也略过了寒暄,问他:“在家吗?” 今天足够折腾,池弈实在没有精力再应付安焰。他压了压眉心,语气平淡地反问:“有事?” 那边安静了一秒,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与此同时,池弈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电梯到站的“叮”。 下一秒,门铃响起。 安焰没再多问,只一声一声地摁着门铃。 池弈简直拿她没办法,只能敷衍说:“还在医院,家里没人。” “是吗?” 安焰轻嗤一声,“可是为什么,我居然能从手机里听到你家的门铃?” “……” 池弈终于妥协,撑着沙发站起来,架着一侧拐棍,缓慢地走到了门口。 “喀哒!” 门锁轻响,廊道的灯光扑进来,安焰站在外面,一只手还执拗地落在门铃上。 池弈脸色不太好看,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哦?是吗?”安焰眨眨眼,笑着反问:“那你怎么不叫保安来抓我,反而给我开门?” 看着池弈绷到极致的下颌线,安焰终于退一步。 她晃了晃手里的一包食材,问池弈道:“你还没吃饭吧?这次就当是谢你家的公益团队把公寓批给我,请你吃晚餐?” * 沙发上,池弈沉默地靠坐着。安焰在玄关,把带来的小包摊开,不慌不忙地模样。 心口忽然有点滞涩,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松了口,让她进来了。 思忖间,安焰从包里掏出一个冰袋,转身朝他走过来。 “你干什么?”池弈眉峰微蹙,警惕地往后挪了一点。 “给你冰敷啊。” 安焰理直气壮,目光落在他肿起的脚踝上,“你不知道脚肿的时候,要冰敷消肿的吗?” 池弈垂眸看了眼那带冰凉的东西,神情犹豫又嫌弃,仿佛看的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物件。 “我自己用的。” 安焰坦然得很,说:“平时在家里是敷眼睛的,我猜你家不会有这种东西,就带过来了。” 池弈坐着没动,维持着原本的姿态,神情里有些抗拒。 安焰才不管他,故意笑盈盈地问:“那你是想要我帮你敷咯?” 说完蹲下就要动手。 “……不用。” 几乎是立刻,池弈伸手接过冰袋,利落地敷在了脚踝上。 凉意很快渗进皮肤,肿胀的感觉慢慢退去,竟然真的舒服了很多。 安焰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转身去了厨房。 里面很快传来细碎的声音,伴着她不成调的哼唱,有一种毫无防备的轻松。 思绪缓缓下沉,池弈闭了闭眼。 他想起六岁之前,大多数的时间,自己都是和祖父母度过的。 程振业忙着事业,很少在家;母亲池臻是天生属于舞台的音乐家,一场接一场的巡演,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他的童年好像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没有父母陪伴的三餐,没有睡前故事,只有钟叔沉默的照料。 作为程家长孙,他从小就被祖父以最严格的标准教育。 吃饭不能发出声响,坐姿必须端正挺拔,祖父甚至会让人在餐椅后面绑上刀具,以提醒他不能往后靠。 后来父母分开,他被母亲接走,跟着她四处巡演。后台灯光昏暗,小小的他坐在角落里。舞台灯光如昼,掌声铺天盖地,可那是属于母亲的世界。 她爱音乐,爱小提琴,爱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远胜过于爱任何人。 池弈知道这无可厚非,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最爱自己的孩子,他没有怪过池臻。 后来学钢琴,学指挥,站上舞台接受赞美和掌声,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这份事业,只是从记事起,音乐就是他浸泡其中的唯一。 “哐当——” 一声闷响。 池弈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心微蹙。 不一会儿,安焰转身看向他的方向,表情心虚。 “嗯……那个……我觉得……”她吞吞吐吐,“不然……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池弈撑着沙发站起来,拄着拐杖去了厨房。 一片狼藉。 案板上是切得乱七八糟的西红柿,橄榄油溅得到处都是,锅铲掉在地上,火还开着。 池弈的脸色沉下来:“怎么会弄成这样?” 安焰立刻推卸:“你家锅太重,火也不好控制,我……不习惯。” “出去。”池弈摁下情绪,压了压眉心。 “别啊,”安焰很诚恳,“我可以帮你。” “帮我做什么?” “帮你……拿拐杖?” “……” 池弈深吸一口气,转身接管了厨房。 安焰倒也没走,搬了个高脚凳,坐在中岛台旁边看他。 他一只胳膊倚着拐杖,单手稳住平底锅,另一只手熟练地翻动。 呲呲啦啦的响声里,灯光落在他起伏的肩背,家居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随着翻炒的动作,鼓起的肌肉线条漂亮。 抬手、转身、取物,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输指挥台上的气势。 可又不一样。 没有舞台上的冷淡疏离,没有排练时的严苛,此时的池弈有一种难得的普通和真实。 安焰托着下巴想,这人除了性格不讨喜,其实哪儿哪儿都挺香。 “cheese给我一下。” “啊?哦哦!” 安焰回神,把奶酪递过去。 一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意面、什锦时蔬、黑胡椒香煎牛排,和一碗鲜香扑鼻的蘑菇汤。 安焰有点傻眼,本来只想随便煮点东西,结果最后,反而是受伤的池弈回馈了她一桌晚餐。 她卷起一口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安焰看向对面慢条斯理进食的男人,忍不住好奇:“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嗯。”池弈应声,“休息的时候会。” “那你不出去玩吗?就在家里呆着?” 池弈又“嗯”了一声。 难怪上次来的时候,没发现女人的痕迹。排练时候凶得全团都怕,私下又宅得不去社交,简直是凭实力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