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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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你听好。” 顾擎昀沉默几秒停下了脚步。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懂茶道,会写字,弹古琴。我喜欢的,是那个生病了会硬撑,被欺负了会反击,教人点茶时耐心又温柔的陆茗。” “这个陆茗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只为资助那些有真本事却不被人看见的非遗传承人。” “以上这些,跟你会不会那些技艺,没有关系。” 陆茗慌忙低下头,却被对方轻轻抬起下巴。 “哭什么。”顾擎昀的拇指拂过他眼角,“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陆茗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有人,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本身,与身份无关,与才华无关,与前世今生都无关。 顾擎昀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拥入怀中。 “陆茗,”顾擎昀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我会护着你,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伤害。” 陆茗在他怀里重重点头。 不久后,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山路蜿蜒,仿佛没有尽头。 第95章 陈老邀请 从武夷山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 天刚蒙蒙亮,陆茗醒了。 心口跳得平稳些了,一周的休养起了效。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宽松的棉麻衣裤。 轻轻开门,下楼。 顾宅里静悄悄的,顾擎昀和顾老应当还未醒。 他踱到院子,雨已停,空气清新。 在院中站定,闭眼,调息。 然后起势。 不是武,是养。 前世陆家医官所传的导引术,动作极缓,极柔,配合呼吸,意在调和气血。 一套打完,额角微汗,心口那股滞闷却散了不少。 “好拳法。” 陆茗转身,见顾远山立于廊下,一身晨练服,目光清亮。 “顾老。” “这路子,没见过,”顾远山走近,“叫什么名?” “无名的养生法子,家中长辈所传。” “养生……”顾远山颔首,“动静相合,呼吸为引,是古法。如今会的人,不多了。” “再来一遍?”老人兴致盎然,“让我这老头子也跟着沾沾光。” 陆茗微怔,随即点头。 一老一少,在晨光竹影间缓缓起势。 顾远山学得认真,动作虽生疏,却专注。 打到半途,顾擎昀从屋里出来。 他倚在廊柱边,静静看着。 晨光透过竹隙,落在陆茗身上,斑驳摇曳。 青年神色宁和,动作行云流水,衣袖随风轻摆,露出细瘦腕骨。 顾擎昀看了许久,直到一套打完,才出声:“早饭好了。” 餐桌上已摆好清粥小菜,包子蒸得暄软,还有一壶刚沏的茶,热气袅袅。 顾远山招呼陆茗坐下:“尝尝这茶,昨日新得。” 陆茗端杯,观色,闻香,而后浅啜一口。 “峨眉雪芽,”他放下杯,“明前茶,辰时采摘,炒制火候恰到好处,是好茶。” 顾远山朗笑:“果然瞒不过你。擎昀,学着点儿。” 顾擎昀正盛粥,闻言抬眼:“学不会。” “你这孩子,”顾远山摇头,又转向陆茗,“对了小陆,老陈那个老家伙听说你身体好了,念叨好几次,让你们去喝茶。我看就今天上午吧。” 陆茗咽下汤,点点头:“好。” “行,我等会要去访个老朋友,你们两个慢慢吃,不着急。”顾老乐呵呵地拄着拐杖出了大厅。 “盛典是明天下午两点开始,在大剧院。”顾擎昀又舀了一勺,接口道,“杨婉中午会来接你去化妆、换衣服。我下午有个会,结束直接过去。” “嗯。”陆茗垂下眼。 “怎么?有心事?” “如果……”陆茗顿了顿,“如果明天现场,有人问起我的身世……我该怎么回答?” 顾擎昀动作一顿,看着陆茗,眼神一凝。 “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你是靠自己的本事站在那里的。你的茶道,你的古琴,你的书法。这些才是你的‘身世’。其他那些,不重要。” 陆茗怔怔地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酸酸软软。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擎昀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终是忍不住俯身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别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上午十点,车子驶入陈老住的那条梧桐掩映的巷子。 陈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人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中式褂子,手里盘着对核桃,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小陆来啦!”陈老笑呵呵地迎上来,仔细打量陆茗,“气色好多了,就是还瘦。擎昀,你怎么照顾人的?” 顾擎昀面不改色:“在养了。” “得好好养!”陈老拍拍陆茗的肩,“走,进屋。我刚得了点好茶,正愁没人品呢。” 茶室还是那间茶室。 靠窗的长案上,摊着还没写完的书法。 博古架上的器物似乎又添了几件,陆茗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多了只宋代龙泉窑的青瓷梅瓶,釉色温润如玉。 “坐。”陈老在主位坐下,开始烧水温器。 陆茗在对面坐下,顾擎昀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水沸了。 陈老手法娴熟地烫杯、投茶、注水。 茶是明前龙井,嫩绿的芽叶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 “尝尝。”陈老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 陆茗双手接过。 茶汤清冽,回甘悠长。 “好茶。”顾擎昀放下杯子,“狮峰山的?” 陈老眼睛一亮:“行家!这都能喝出来?” “香气里有种特殊的兰花香,只有狮峰山那几棵老茶树才有。”顾擎昀解释道,“而且这茶的炒制手法很古法。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做了。” 陈老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老人叹了口气。 “小陆啊。”陈老缓缓开口,“明天那个盛典,你知道是谁主办的吗?” 陆茗摇头。 “文化部牵头,但具体执行……是陆氏文化基金会。”陈老看着他,“陆家,是这次盛典最大的赞助方。” 陆茗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擎昀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陈老,陆家想做什么?”陆茗问。 “还不清楚。”陈老摇头,“但陆家老爷子亲自过问了这次盛典的筹备,还特意交代,要把‘年度新人传承人’的评选‘办得隆重些’。” “小陆,你明天……要有个心理准备。” 陆茗垂下眼,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陈老,”他抬起头,“您觉得……我该去吗?” “去!”陈老毫不犹豫,“为什么不去?你的本事,我亲眼见过。茶道、古琴、书法……哪一样不是顶尖的?陆家要真是想认你,那是他们陆家的福气。要是不想认,还想使什么绊子……” 老人冷哼一声:“我老头子虽然退休了,但在这圈子里,还有几分面子。” 陆茗心里一暖。 “谢谢陈老。” “谢什么!”陈老摆摆手,又给他续了杯茶,“不过小陆啊,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陆家……是个老派家族。”陈老看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规矩多,门第观念重。他们要是真认了你,恐怕不会允许你继续在娱乐圈抛头露面。” 陆茗沉默片刻。 “我没想认祖归宗……”陆茗深深看了陈老一眼,缓缓开口,“不管我是不是陆家的孩子,我都不想回去。” “那你想做什么?”陈老问。 陆茗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想把茶道传下去。” “把古琴传下去,把书法传下去。不是关在深宅大院里,只传给几个人。是让更多人看到,听到,学到。” “我想让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我们的祖先,曾经活得那样风雅,那样有滋味。” 茶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飘进来,落在长案上那幅未完成的字上。 陈老看着陆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个欣慰的,带着感慨的笑。 “好。”陈老轻声说,“您有这样的心,比什么都强。” 老人看向顾擎昀,语气变得郑重:“顾擎昀,他……你得护好了。” 顾擎昀握着陆茗的手,收紧了些。 “我会的。” 从陈宅出来,已经是中午。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