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娘子军大会,不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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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娘子军大会,不好开 胡兰手里攥着彭场长批的条子,那就是令箭。 一张大红纸往板报栏上一糊,“向阳花劳动小组”成立的消息,不到半个钟头就传开了。 家家户户的婆娘媳妇,锅台上烙着的饼都不管了,都跑出来看。 到了第二天上午,红纸上说的开会时间。 林场家属院的土场子上,今儿个比过年杀猪还闹腾。 几十个婆娘、媳妇凑一块,那叽叽喳喳的动静,耗子都得绕着道走。 除了还在坐月子的,能来的媳妇婆子全来了。 几十号人端着凳子面向胡兰坐着,正前方摆着张长条桌。 桌上放着一杆秤,一把剪刀。 还有一摞子裁剪好,扎成捆的崭新的帆布料。 胡兰直接拿了个锣敲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都别吵吵了,跟老鸹进林子似的,烦不烦人。” 场面安静了些,胡兰双手往腰上一叉,开了口:“今儿个叫大伙来,是有件大好事。” “场里看咱们不容易,把做劳保手套和编草帽的活儿,匀给咱们了!” 这话一扔出来,底下又嚷嚷起来。 “真的假的?给工钱不?” “那敢情好,正愁没事干,闲得身上都长毛了。” 胡兰忍不住又敲了一声锣,往下压了压手,指着桌子边坐着的姜甜甜和另一个黑瘦嫂子。 “这活儿能不能干长久,得看东西咋样。” “所以,咱们小组请了两个技术指导。” “手套这块,归姜甜甜管。” “草帽那块,归黄丽娟嫂子管。” “往后谁能领料,谁不能领,她俩说了算!” 黄丽娟是个闷性子,站起来嘿嘿笑了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姜甜甜就稳当,坐那儿挂着点笑,不怵也不张扬。 “不过!” 胡兰话头一转,脸拉得老长,“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是公家的活儿,规矩比天大。” “谁要是想伸手动脚、浑水摸鱼,趁早滚蛋!” 接着,胡兰就把“领料上秤”、“交活验秤”、“少一钱扣一钱”的死规矩,噼里啪啦全说了。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场子,一下子凉了半截。 婆娘们你瞅我我瞅你,眼里头全是小九九。 倒是有几个平日里过日子就仔细、见不得浪费的嫂子,点了点头,觉得这规矩是正理。 人堆里,贾宝花那张嘴向来不饶人,她撇着嘴,拔高了嗓门说:“我说胡兰嫂子,你这招人干活规矩也忒大了。” “还要上秤称?这不是拿咱们当贼防着嘛!” 她转头对周围的婆娘们吆喝:“平日里谁家不是酱油咸盐地互相匀着使?” “到你这儿,掉根线头都得称分量,你这不是存心寒碜咱们吗?” 她这几句话,立马戳中了好几个人。 手笨怕做坏的,心里爱占点小便宜的,都跟着嚷嚷:“就是!这规矩也太严了!” “那碎布头还没我指甲盖大,掉地上扫都扫不进搓子里,风一吹就没影了。” “到时候赖谁?还不是从咱们工钱里扣?” “这哪是挣钱,这是上赶着赔钱呢!” “我看就是变着法儿克扣咱们!” “嘴上说得比蜜甜,规矩比狼牙都尖,就等着从咱们身上刮油呢!” 胡兰把手里的锣敲得震天响,底下的人赶紧捂耳朵,都不说话了。 说了也听不见啊。 胡兰眉毛一竖,说:“做鞋垫的事儿都忘了?” “发下去的料,收上来的鞋垫数都不对。” “不给你们立规矩,这活儿也得黄!” “你还敢提鞋垫!” 贾宝花被人揭了老底,脸皮一抽抽,站起身来指着胡兰就开始嚷嚷:“那次就是笔糊涂账!” “谁多拿了谁手脚不干净,查明白了吗?” “最后还赖到我头上,现在又来这套,我看就是换了个由头扣我钱!” 眼看又要吵开了,胡兰把手里的锣往上举了举,递给姜甜甜一个眼色。 姜甜甜不慌不忙站了起来,开口道:“各位嫂子,咱们不算糊涂账。” 她声儿不大,可清清亮亮的。 底下的婆娘们眼珠子全盯着她。 她把一捆料子往秤盘里一搁,手指头在秤杆上轻轻一拨,秤砣就滑到了准地儿,秤杆平平的。 “这一包料,二斤四两整。” 说着,她还找了两个坐在前面的嫂子上前看。 “对,是二斤四两整。” 接着,姜甜甜抄起剪刀。 众人就听“唰啦——”一声,布料剪开了,那剪子走的又快又稳。 一会儿的工夫,一块整布就变成了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的手套片子。 旁边就一小撮碎布头,没半点糟践。 周围人都看傻了眼,这手脚也忒利索了。 姜甜甜把手套片子归拢到一边,用针线缝了几针放进秤盘。 又把那堆碎布头,连桌上最细的毛毛都捻起来,全扫进秤盘里。 “大伙儿上眼瞧。” 她看着贾宝花,笑吟吟地问:“宝花嫂子,你给瞅瞅,这秤平不平?” 贾宝花上前,抻着脖子盯着秤星。 二斤四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嘴角耷拉着,不情不愿开口:“平着呢。” 姜甜甜放下秤,扫了一圈,大声说:“咱们这规矩,不是防贼,是护着实在人。” “只要按规矩干,手艺到了,一分钱都不会少大伙的。” “说得轻巧!” 贾宝花回过神,立马又找到了茬儿,“那是你手巧!咱们可没你这能耐。” “万一剪坏了,还不是自个儿赔?” “对啊,这对手笨的不公平!” 姜甜甜好像早等着她这句话,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画好的大红样子,往桌上一拍。 “嫂子们别急,咱们不光有罚,更有奖。” “每个月,评三个‘巧手嫂子’。” “谁的活儿最快最好,谁最守规矩,这攒下的碎布头就全归谁。” “场里再给两块钱奖金,还有大红奖状,贴板报栏上。” 奖金和奖状一出,下面的人更激动起来,更认真听姜甜甜说话。 姜甜甜看下面的反应,嘴角酒窝更深了些,她接着说:“这碎帆布可是好东西,糊鞋样、纳鞋底,结实着呢。扎个拖把头,比买的还好使。” “两块钱奖金,比偷摸藏布头强多了吧?” “奖状往那一贴,自家爷们和孩子脸上都有光,这笔账,嫂子们都会算。” 刚才还闹意见的婆娘们,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跟着贾宝花起哄那几个,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把奖状和钱弄回家了。 就在这时,人堆后头传来一声冷笑。 谢丽贞抱着胳膊,一脸刻薄相,说话跟淬了毒似的: “说得比唱得好听,奖给谁,罚谁的钱,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儿?” “谁不知道你跟胡兰穿一条裤子?你算个什么技术指导?不就是仗着她给你撑腰吗?” “到时候,这奖金还不定落谁兜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