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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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晚了 次日夜里,萧律大概是亥时来的,带来一股浓郁的酒味。 我闭着眼装昏睡。 他掀开被子,捞出我被锁铐着的手腕。 他盯着我手腕看了会儿,就去翻多宝阁,找出瓶金疮药来。 握着锁环往上推了推,指腹沾了点儿药,往我磨破了皮的腕上抹。 似是嫌药抹得薄,他抹了一遍又一遍。 再拿出一方帕子,垫入锁环和我手腕的摩擦处。 我睡在床榻正中,左右两边的空余都不多。 他没有挪动我,宽下衣袍躺在我身旁。 牢笼般的白日难熬,他在身边更难熬,就像把刀悬在脖子上,随时随地落下来。 我侧身向里,背对着他,开口说:“昨日门口那两个侍卫,趁红豆开门偷看我。” 萧律的声音很淡。 “红豆进来前不晓得敲门?那就废掉一只手。” “敲了,她当然敲了。”我连忙说。 萧律说:“不是没给你被子,她敲了门,你还不把自己裹起来?” “当然裹了,”我不甘心的说,“他们偷看我,难道错不在他们,反而在于我和红豆?” 萧律伸手将我揽入怀里,干燥手掌在我腰间摩挲。 “你不如说实话,为何想要他们命,”萧律云淡风轻的嗤道,“偷看你,他们不敢。” 我咬紧牙后槽。 “你是不是太笃定了。两个男人在那守着,听你弄出来那些靡靡之音,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不会因此对我有非分之想?” 萧律嗓音慵懒:“他们有,也没这个胆量。” 他的手掌从我腰间缓缓往上游走,停在心口前,引我一阵颤栗。 我说:“你是非得纵容那两个畜生了。” 萧律轻笑。 “不然为你杀了他们?景明月,你别太高看自己。贱皮贱肉,让人看了又怎么。” 说着,他欺身而上,压着我身子。 见我紧咬着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萧律指腹捻我眼角,轻蔑的看着我。 “这就委屈了?你在太子身下承恩的时候不委屈?” 我说:“太子没有碰我。” 萧律冷笑了一声。 “人尽可夫,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太子能看,侍卫就看不得了?” “太子没有碰过我。” 我将这话重复一遍,再平和道:“不过既然你觉得他们能看,明日再有人开门,我便不遮掩了,让他们看个够。” 萧律神色凝滞住,眸中迸发出骇人的怒火。 “你敢!” 我恼极:“不是人尽可夫么,我有什么不敢?倒是你,你若是同北齐高纬一样有玉体横陈的古怪癖好,干脆就让他们进来看个明白!” 萧律突然一巴掌扇我脸上。 我不甘示弱,抬起拖着铁链的手回敬过去。 又觉得受铁链影响没发挥好,换另一只手在他另一边脸上扇了一耳光。 我使尽全力。 萧律转过脸来,眸色阴沉的看着我。 半晌后,他说:“我没用力。” 我无言以对。 打了便是打了,他拿匕首捅过我,难道还相差这个巴掌? 我只恨自己力气单薄,不能十倍百倍奉还。 萧律许是嫌我的眼神碍眼,手掌捂住我的眼睛,闷声在我身上驰骋。 结束后,他躺在我身旁,嗓音里透着倦意问我:“玉体横陈那种野史,谁告诉你的?” 我说:“门口那两侍卫。” 萧律气极反笑。 “你若说实话,我难道会不肯处理那两人?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东西。你偏要撒谎,那你就记住,只要骗了我,你便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我沉默一阵后终于改口。 “他们对别的姑娘耍流氓。” “晚了,”萧律懒洋洋道,“睡吧。” 我一时间不能分辨,他说的晚了,是天色晚了,还是我这实话说得太晚了。 …… 这一夜,我难以安眠。 终于熬到了清早,他穿戴好却迟迟没走,案几上的茶盏被他反复拿起又放下。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提醒。 “今日我生辰。” 我置若罔闻,闭着眼睛木偶一般躺在床上,仿佛没有生命,没有知觉。 萧律等了会儿,没等到动静,转而大步离开。 出去时砰得一声,门摔的很响,似在向我宣泄不满。 对我有什么不满呢? 大概是因他每个生辰我从未忘过。 过去八年里,每个他时辰的大清早我便会对他说“生辰安康”,然后尽我所能给他各种各样的欢喜。 或许是一支梅花。 或许是泥捏的一对小人。 或许是一桶鱼。 如今想来,都是些可笑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可那些年里,我是唯一一个记得他生辰,给他过生辰的人。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叫我误以为他心里有我,也叫他误以为我永远会一成不变。 以至于我不再对他说那句“生辰安康”,也算罪过。 萧律走后不久,红豆端着水盆进来为我洗漱。 “今日圣上为殿下在奉天殿大摆生辰宴,以往除了太子,还未有哪位皇子有此待遇呢。” 毕竟萧律是除了太子之后,唯一的嫡皇子,有此殊遇也不算稀奇,还能显得皇帝挂念着元皇后。 我一手在胸前攥住裹身的被褥,另一只戴着铁环的手伸出去,让红豆帮忙抽出铁环下垫的帕子。 在红豆怜悯的注视下净了手,我说:“今日还想吃面。” 红豆了然,“再拿些香油来?” 我“嗯”了声。 昨日才给一勺,实在是少,还得再攒攒。 …… 昏昏沉沉的噩梦中,我被推门声惊醒。 屋里的烛灯被点燃,萧律被搀扶着入内。 听他脚步踉跄,果然喝得不少。 我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被褥。 他几乎是摔到床上来,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随即拉扯我的被褥。 我的心越来越慌。 “把烛火灭了!” 他大掌掰过我的脸,屋子里只那一盏烛灯,依然算昏暗,他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好似嗜血的兽。 他对着我的唇就要吻下来。 我急道:“先灭灯吧,一会儿睡了,我也够不到那盏灯,万一失了火。” 萧律皱着眉头看我,似在不满我打扰他的兴致,又似在想我为什么执着于灭灯。 我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也从未担心过失火。 “快去。” 我温声细语的催促,实则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 若是他不听我的,若是他立即掀开被褥,看到我已经挣脱了铁环…… 机会只有一次而已。 好在他终于还是起了身,踉跄了过去掐灭了烛火,再次饿狼般扑到我身上来。 一片漆黑中,他摸索到我的脸,汹涌疯狂的吻我。 他喝了点酒,会格外冲动一些。 我紧紧握着沉重的铁环,找准他意乱情迷的时机,猛地砸在他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