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真不是狼王的心尖宠!在线阅读 - 第16章 嗷呜

第16章 嗷呜

    第16章 嗷呜

    如何有效的救一头濒死的小狼?

    如果你问森林里其他的狼,它们只会瞪着狼眼看着你,嗷呜一声:舔它。

    然后呢?

    叼起来甩它。

    再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听天由命吧。

    但如果你问林瑭这个披着狼皮的灵魂两脚兽。

    他就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先把狼崽放到开阔平坦的地方、把它的小肥身子四爪朝天撸平整、然后一爪抬起它的小脑袋保证气道畅通、然后用另一爪巴拉巴拉小狼崽的小胸脯毛毛,找到心脏和胃的位置做好用力准备。

    心脏可以做一下心肺复苏,给小狼崽子续命。

    胃那个位置稍微往上一点说不定可以做一下海姆立克给小肥崽控控水。

    反正他也不知道两脚兽的心肺复苏和海姆立克对四脚兽有没有用。

    但死狼当做活狼医嘛,万一救活了呢?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所以,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林瑭开始给小肥崽按压胸口做心肺复苏。

    然后数万双眼睛的主人都开始揉眼、滴眼药水、拿放在桌边的眼镜,怀疑自己的眼睛并开始怀疑人生。

    【兄弟们,没有穿越的扣一,感觉自己穿越的扣零。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进化成了我不懂的样子吗?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

    【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最重要的是它还知道先给小狼的脑袋扶起来保持气道畅通啊啊!这是很多人做急救都会忽略的事情好吗!!】

    【离了大谱了,我开始怀疑我智商不如一头狼。并且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身边的狗。疑狼疑狗.jpg】

    【所以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躺躺它之所以离开狼群就是为了更方便成精!】

    【本来想骂楼上别太疯魔,但话到嘴边突然就卡吧住了。狼都会做心肺复苏了,万一哪一天它真成精了,我大概也不会太惊讶……吧。】

    【咳,大家都不要这么激动嘛,说不定只是躺躺看过人这样做、然后碰巧学了呢?假设躺躺被人养过教过,是不是就会觉得容易接受很多了?】

    然后这条弹幕收到了三连撅:

    【你养狼教心肺复苏啊?】

    【你养狼教直立行走啊?】

    【你养狼教它认识植物给肉去腥吃凉拌菜啊?】

    哪个神人能养出这种狼!

    这分明就是世界上唯一头特立独行、聪明绝顶、即将成精的狼!

    我们一定要盯到它化形!

    【快看!小狼崽吐水了!天,是不是救活了?!】

    “哇唔嗷!”

    被林瑭柔软的大爪垫匀速匀力地按了几十次之后,四爪朝天的小狼崽终于哇嗷一声小身子一仰、从鼓胀的不行的小肚子里接连吐出了几大口水。

    或许是因为狼崽太小、林瑭成年的柔软大爪比较大,把它的小心脏和小肚子一起照顾到了,反正肥崽的心脏恢复了比较有力的跳动、漂在河里被迫灌进肚肚里的水也被吐出了大部分。

    总之,应该活了。

    “嗷、嗷呜?”

    小肥有些迷茫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狼脸。

    “……嗷、嗷呜?!我、我死了吗,我竟然看见、躺躺叔了呜……”

    林瑭原本还很是期待端庄地蹲坐在小狼崽旁边、大爪还轻轻放在它肚子上准备给它揉揉拍拍呢,结果这狼崽子一睁眼就咒他死啊。

    啪一爪子就拍到了小肥本就懵逼的脑袋上,懵懵相撞给它拍清醒了。

    “你死个球,看见你瑭叔我怎么了?看见我算你走运!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个傻小缺。”

    小肥被拍了一巴掌切实感受到了那沉重的带着温暖的力量,瞪大了小狼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

    它一下子兴奋激动起来,特别想要昂着小脖子嚎两声表达对幸存的喜悦。

    但它脖子昂到一半就兴奋不起来了,一旦生死危机过去,之前所有可以忍受的、强忍着的疼痛都汹涌而来,小肥感觉自己头疼爪子疼肚子疼尾巴疼哪哪都疼,还觉得好冷好冷。

    于是,兴奋的嚎叫就变成了痛苦的小声的嘤嘤哼唧。

    “嘤嘤……呜呜……躺叔…呜呜嗷……肥肥好疼……肥肥好饿……肥肥好冷呜呜呜嘤嘤嘤……”

    林瑭本就无语的心情在小狼崽的呜呜嘤嘤声中无上加无。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只嘤嘤唧唧的小狼崽,这小东西该不会是要赖上他了吧?

    喂,找你亲爹去啊。

    你以为你对我哭唧唧我就要给你吃给你喝再给你保暖疗伤了吗?!

    更别说这小肥崽的亲爹疑似是白狼群里和他关系最不好的黑老二。

    看,它耳朵尖和尾巴尖都是黑黑的毛呢。

    “呜呜嗷……呜呜……糖糖叔,我好疼好冷好饿哦……肥肥是不是要死啦?呜……肥肥想大伯和爸爸妈妈,肥肥不想死…”

    耳朵和尾巴尖都黑黑的小狼崽一边哼唧着一边瑟瑟发抖地、颤巍巍地往他身边爬,肚子上被咬野兽利齿咬出来的孔洞还往外冒着鲜血。

    林瑭想,大概他是天生见不得幼崽如此凄惨可怜,才会在上辈子救娃挂掉,这辈子又被小狼崽子碰瓷。

    但他终究没有一爪子推开爬到他身边的小狼崽子,甚至尾巴还不听他的话自动把小狼崽圈了起来盖了盖。

    林瑭:“。”

    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林瑭再低头,失温失血又饥饿的小狼崽已经再次晕了过去,但它破皮受伤的小爪爪还紧紧地抓着他尾巴上的毛毛。

    “……啧。”

    “所以说你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才遇见我。”

    银灰相间的成年孤狼最终叹息一声,在两脚兽们激动的欢呼声中,认命地站起来叼住身边的小崽,甩着尾巴把它带回了家。

    “就你这种情况,就算是白狼王亲自给你舔毛你也活不过三天。”

    失血会造成低温、眩晕、无力,而本身又处在失温状态非常容易发烧、幼狼更容易直接发展成肺炎。

    对于野外森林中的狼来说,一旦得了肺炎基本上就等于宣判死亡。

    小肥崽已经是发烧加失血眩晕的伤病症状了,想要救它着实得花费一番力气。

    但刚好,林瑭有那个力气,还有点能力。

    “呵呵,等我治好你,回去你爹敢对我呲一下牙我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喷死它。”

    林瑭把小狼崽放到他干燥柔软的石板鹿皮草窝里,这个草窝被他连睡了八天各种加固补充新鲜的干草、阴干的树皮已经变得柔软又温暖,小肥被叼进窝之后下意识的往里面拱了拱,颤抖的小身子感受到了温度终于不再那么频繁的打摆子了。

    林瑭又把旁边的备用干草和树叶用双爪搂起来全部堆到小肥的身上,确定已经埋好、只露出个脑袋,他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现在要去针对性的寻找草药。

    止血草和消炎的药草都必不可少,不过记忆当中北方森林里似乎有同时具备止血和消炎的有效草药。

    “唔,让我想想……蒲公英、车前草、艾草、柳树皮都能消炎,小蓟、紫珠、仙鹤草、鹿衔草都能止血养伤。”

    “仙鹤和鹿衔草功效更强但比较难找,小蓟我好像在附近见过、消炎的草倒是到处都是。”

    林瑭努力从自己记下的野外知识宝库里往外扒拉有用的东西,然后骂骂咧咧嘀嘀咕咕淋着小雨去周围薅草。

    “所以以后黑二见了我必须对我露出八颗牙齿的礼貌微笑,我可是顶风暴雨在救它的狼崽子。”

    狼出色的嗅觉和目力再配合上人的知识储备,总算让林瑭还算顺利的找齐了他所需要的救崽草药。

    一路盯着他的直播间两脚兽们已经麻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都见过狼的直立行走和心肺复苏了,比植物学的学生还更会找草药有什么不狼学的呢。

    它可是北区第一大聪明,狼躺躺啊。

    然后这个大聪明就叼着一嘴巴的药回到了他暖烘烘不漏雨不透风的单身狼窝里、用爪子扒拉开盖在小狼崽身上的树叶和干草,甩甩身上的雨水半躺在它身边,开始嚼草叶子。

    嚼嚼嚼。呸。

    嚼嚼嚼。呸。

    嚼嚼嚼!呕,哕,呸!

    林瑭英俊的狼脸上逐渐露出痛苦面具,能当药草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他的舌头遭大罪了。

    狼不是人没办法用人的方法煎服草药,只能生嚼成草渣、然后把药草敷在伤口上。

    林瑭嚼完所有的药草之后感觉自己已经短暂的丧失了味觉,他看着旁边已经不再发抖、小肚子起起伏伏的小东西,逐渐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他舔!呸。

    舔舔舔舔。呸呸呸呸。

    作为狼他还没舔过别的狼的毛毛,现在感觉怎么说呢,嗯,舌头卡毛了。

    肥崽的小身体被他舔的像个肉团子一样一颤一颤的,身上半干的毛毛也从顺着被他舔成了倒翻毛的好笑样子。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肚子上那前后左右的四个血窟窿,周围的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烂肉已经被他舔掉,然后林瑭木着脸把混合着唾液的草药全都敷到了小肥崽的肚子上。

    可能是有点疼,小肥崽在睡梦中抖了抖,但因为太过疲惫还是没有醒来。

    “啧。”

    林瑭伸出他的大爪揉了揉小肥的小狼脑袋,又拍拍它的屁股。

    再一次出去了。

    这一次是出去抓鱼抓虾。

    最好是去了壳的虾肉,还有没有刺的鲶鱼和泥鳅,其他的鱼类不适合现在的小崽吃。

    半个小时之后,林瑭稍微有些疲惫的叼着一条大鲶鱼回来了。

    他就像一个无情的嚼肉机,嚼嚼嚼嚼地把鲶鱼的鱼身段肉给嚼成鱼泥,最后全都吐在一个大叶子上,叼着叶子回了窝里。

    嗯?他为什么不吃?

    他已经被草药苦麻地短暂的失去了那世俗的欲望。

    所以下次黑老二见到他必须得给他磕一个,不然他一定会喷的它在狼群里混不下去。

    =皿=

    小肥不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只知道他又回到了被猞猁独眼追着跑的最恐怖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没有爸爸妈妈和大伯救他,他很快就要被猞猁抓住吃掉了!

    呜…嘤嘤…呜呜……

    好疼好饿好害怕……

    谁来救救他?

    林瑭进窝就看到浑身绷直四个小爪都在不停抖动乱划拉的小崽子。

    “做噩梦了?”

    林瑭挑着眉毛嗤笑了一声:“狼也会做梦。”

    他走过去躺在小肥崽身边,先伸爪拍了拍它的头然后顺毛开始抚摸它的脊背。

    小狼崽抖动的四个爪子逐渐安稳下来,闭着眼往他肚皮上贴。

    林瑭扒拉了它一下。

    倒是没直接把它扒拉开,只是把它的头稍稍扒拉了出去、把那一叶子嚼好的鱼肉泥拌止血消炎草渣放在了小狼崽的嘴筒子前面。

    然后他就惬意的躺下、下巴垫在双爪之上,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崽子本能的耸耸小鼻子、梦游一般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干饭。

    林瑭的尾巴尖甩了甩,眼中带笑。

    怪可爱的。

    然后可爱的梦游干饭小狼吃完后还闭着眼睛没醒,重新执着地调动自己的四个小爪、爬回到了林瑭的肚皮下。

    直到贴住了那暖暖的温度,小东西才终于不再嘤嘤叫和颤抖了。

    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沉沉睡去。

    梦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逐渐消失,有温暖的大爪按着他的头、拍着他的脊背,把他带离了那可怕的追逐和饥寒。

    还有和妈妈一样的温暖的毛毛尾巴包围着他。

    小肥终于安心了,他小声嘤嘤了两声。有点撒娇又有点委屈。

    “嗷呜。妈妈~”

    眯着眼即将要睡着的林瑭:“???”

    谁是你妈!神他妈妈妈!怎么你也得喊我叔,就算是睡懵了也该喊我爸而不是妈啊!

    你个小智障!

    果然黑老二的崽就是不聪明!

    *

    9月12日。小雨转阴。

    连下了二十多天的雨似乎有了停下的迹象。

    距离林瑭捡到肥崽已经过去三天。

    直播间的两脚兽们望眼欲穿。

    【三天了!我已经盯着屏幕三天了!三天都只见躺躺不见幼崽,我好捉急啊!到底那小狼崽活了没?】

    【楼上不要急,根据我的推测小狼崽应该还活着,不然躺躺也不会每天都拔草药、抓鱼嚼肉了。只不过是幼崽受伤需要休养,所以就没出窝。】

    【那也三天了啊!总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我、咦!】

    【别说话!快看那是什么?!】

    在屏幕之中、松鼠摄像头斜对着的单身豪华猪皮屋顶石壁狼窝里,先是晃晃悠悠走出一头银灰色相间的懒散成年狼,他出窝之后看着天空抖了抖毛,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

    “行了,你伤口都结喀了,肚子都吃圆了、身上的毛也都烘得干干的了,不要赖在窝里不出来,该晒晒太阳了。”

    于是狼窝的洞口里很快伸出来了一个探头探脑、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狼脑袋。

    “嗷呜!”

    在确定周围比较安全,没有危险的气息之后小肥才快速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紧紧跟在林瑭身后满脸新奇。

    “可是糖叔,现在还下着小小小小雨呢,没有太阳。”

    “哇啊糖叔!这就是你的地盘呀吗?离河水好近哦。”

    林瑭甩了甩尾巴:“你怎么知道下着雨就没有太阳?太阳就在我们的头顶,虽然暂时被雨云遮住,但它一直都在。”

    “还有离水不近怎么能捡到你这个吃白饭的小崽子,要么说你运气好呢。”

    小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可是糖叔,爸爸说离水太近并不很安全,会有大型猛兽寻着水源喝水的,水里有时候也会有危险的大鱼。”

    “正经狼应该在森林和草原上奔跑!只在河边抓鱼的狼都是抓不到森林里猎物的没出息狼。”

    林瑭:“……”

    好你个缺耳朵黑二!竟然敢拉踩聪明狼!

    “别听他瞎说,要是没出息我能捡到你还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你就动动你的小脑子想想,要是捡到你的不是我是你爸爸,它能给你止血疗伤还让你不打摆子吃软鱼泥饭吗?”

    “他能让你在三天里就恢复的差不多、可以跟在狼屁股后面活蹦乱跳了吗?”

    小狼崽果然用他的小脑子努力想了想,然后把自己想的耳朵和尾巴都想落了下去害怕又难过的样子:

    “……不能。”

    “上一个冬天飞飞姐姐不小心落到冰河里了,被救上来之后就是一直发冷打摆子、就算彩虹姨姨一直用身体暖着她、给她喂肉泥也没能把她救回来。”

    “飞飞姐姐一直在发抖、打喷嚏咳嗽,最后咳着血喘着粗气……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样说着小肥又挨近了林瑭一点。

    在他被救上来之后短暂地醒来的那段时间,虽然知道自己被救了,但浑身的寒冷和无力还有发疼的嗓子都让他觉得自己或许会像飞飞姐姐一样活不下来。

    但他最后竟然活下来了!

    身体里也没有觉得很疼,现在只是还感觉有些没有力气而已。

    于是小狼崽直接抬头坚定的嗷了一声:“爸爸说得不对!糖糖叔最厉害、呃、第二厉害了!”

    林瑭停爪眯眼扭头:“嗯?我竟然不是最厉害的?”

    小肥圆圆的身子抖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大、大伯最厉害啦。大伯狩猎就没有失败过呀!但是糖叔你、你、”

    林瑭脸黑了,但是我狩猎失败还被野猪撞飞了是吧?

    眼看着林瑭脸色越来越黑,小肥急得直炸毛最后终于嗷一嗓子:

    “但糖糖叔是最聪明的狼!最最聪明!”

    糖糖叔和大伯都有一个最,应该满意了吧?

    林瑭笑了一声。

    天生就知道端水的小东西。

    不过谁说他不能成为最厉害的狼?

    林瑭带着小肥就来到了他给自己挖下的江山前,然后伸爪一挥——

    “哼!小崽子你过来看!看见前面的空地了吗?”

    跟在林瑭屁股后面的小肥探出脑袋向前看,圆圆的眼睛里一片迷茫。

    “嗷呜?”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不就是,一片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的空地吗?

    唔,如果仔细看看的话,好像地上的草叶和树枝不太一样?

    林瑭昂首挺胸露出一个得意阴险的王霸之笑:“这不是一般的空地。”

    “这是你瑭叔我以后战无不胜、狩猎百发百中、绝不走空的王者之地!!”

    “相信我,在这片地方,你瑭叔我就是最厉害的狼没有之一!就算你白狼大伯来了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小肥眨着眼睛听他糖糖叔忽悠,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嗷?真的吗?可是糖糖叔你连我爸爸都打不过耶。”

    林瑭嘴角一抽。

    大毛尾巴直接扇到小肥脑袋上。

    “那是在别的地方!但是在这里!你瑭叔我就是最厉害的狼!这里是我的地盘!”

    小狼崽晕晕乎乎,看着昂首挺胸好像在发光的大狼,下意识就跟着点头。

    “哇嗷!那糖糖叔真厉害呀!”

    林瑭满意的笑起来,只是他笑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长着一撮聪明毛的耳尖动了动,一爪子按在小狼崽脑袋上让它噤声。

    同时警惕地向着斜前方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看去。

    在草叶的哗哗声和蒙蒙的雨雾中,他隔空对上了一只轻蔑又阴狠的眼睛。

    对。

    只有一只眼睛。

    因为那树上的猞猁只有一只左眼,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和他爪子下的小崽。

    然后,林瑭听到了一声非常难听刺耳的嚎叫,还有更难听的嗓音话语。

    “嗷吼——”

    “笑死我了。”

    “我在树上待了十个鼻息的时间你才发现我,也好意思说你是这个地方战无不胜最厉害的狼?”

    “如果是白渊的话,在我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会发现我了。”

    “而你……赫——”

    树上的猞猁猛地弓起身子露出利爪和獠牙,“你和你身后的那个小崽子马上就会成为我的腹中餐!”

    这一次没有狼王白渊在,他看黑风的小崽子还能不能再命大的逃一次!

    至于那头孤狼?

    一个体格和反应都远远不如他的弱狼而已,他只需要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咬死他!

    林瑭看着斜前方下树跳跃向他扑来的猞猁,浑身的毛发在瞬间炸起。

    不同于白狼王那明显压迫但留有余地的气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猞猁眼中和身上传来的毫无收敛的恐怖杀意。

    这会是一场死战。

    没有任何退缩、逃离、讲和的可能。

    他和眼前的这只猞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心念电转之间,林瑭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瞬间把一切印刻在脑海中。

    而后他一把就把瘫在他爪下瑟瑟发抖、叫都叫不出声的小狼崽拍飞了出去。

    “嗷?嗷……”

    糖糖叔不要他了吗?呜呜他帮不上忙被扔掉也是应该的……

    “嗷呜?!”

    在小肥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落在了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叶之上,然后突然觉得屁股一沉,整个狼都往下一坠,就落在了一个坑里。

    怎么回事?他落入陷阱里了吗!他要被抓了吗?不行他还要挣扎一下!

    在小肥崽反应过来努力想要顺着这个深坑爬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上面传来的糖糖叔的声音。

    “给我在洞里藏好!现在我没功夫保护你,那个洞够深够窄,只要我活着那独眼就没时间从洞里杀你,自己警醒着点!”

    小狼崽一下就愣了,然后刚刚因为以为被抛弃而耷拉的耳朵和尾巴一下子全直了起来!

    糖糖叔没有不要他!糖糖叔要和猞猁战斗!糖糖叔在保护他!

    于是那边缘的、刚好能挤下一个小狼崽藏身的洞里快速地出现两个圆乎乎的小爪子、一颗紧张的飞着耳朵的小狼脑袋警惕地冒了出来……一半。

    小肥看到了正在搏斗的糖糖叔和猞猁大坏蛋!

    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地按着爪爪。在心里默默大喊:糖糖叔加油!糖糖叔你一定要是这片土地上最厉害的狼啊!

    而这个时候在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地之上,林瑭和已经来到他前方一个多身位的猞猁独眼安静对峙,死战一触即发。

    林瑭扫了一眼周围。

    这独眼大猫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扑过来的时候没踩到一个陷阱。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你都最好都踮着脚猫着腰、祈求幸运之神的眷顾了。

    *

    凌晨时。

    森林北边。

    白渊看着面前剩下的骨架和边角料肉,忽然抬头看向西南河边的方向。

    “嗷?”

    大哥你怎么了?

    狼群今天终于狩猎到三只狍子,每头狼都吃了个肚圆,正应该是最舒服懒散的时候。

    但黑风却发现大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不光是狩猎的时候心不在焉,这两天巡视领地的时候,他也似乎在想着什么,时不时就会向河边看看。

    是在想小肥吗?

    可是小肥已经死了,不可能活着的。

    黑风又觉得大哥好像不是在想小肥,他应该是在想什么更重要、更想不明白的事。

    白渊没有回答黑风,只是一直向着那个方向看着。

    从林瑭离开的那一天就出现在心底的、难以理解又难以控制的情绪正在不断的增长。

    本来这种情绪已经被他压了下来,却在三天前肥崽落水的时候又冒了出来。

    而这三天里那种情绪在不断的增长、增长,就像是一棵怎么也压不住的野草,终于在这一刻积聚了足够的力量破土而出。再也压不住。

    焦灼、不解、念想、期待。

    白渊轻轻呼吸,闭上眼而后骤然睁开。

    那双冰蓝的眼瞳里再没有了犹豫,只有即将了解未知的渴望与兴奋。

    “我要出去几天。”

    “你先领着狼群。”

    “不用管我。”

    “时间到了我就会回来。”

    白渊说完,便头也未回地向着他一直看着的方向走去。

    而后极快地,从行走变为奔跑。

    快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