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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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到家后, 岑珀昼绅士又礼貌:“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就不用换鞋了。” 江知月直接进去了。 岑珀昼带着江知月一起去敲主卧门:“绒绒,开下门, 看谁来了。” 屋里没人应声,然后两人听见抱枕“咚”地砸到门上的声音。 江知月微提的声音带上了些颤意:“绒绒,是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而后就传来哒哒哒跑来的声音, 以及开门时鹿绒绒充满惊喜的神情。 岑珀昼感觉自己心口又被烈火灼伤了。 绒绒看见江知月的神情,和看见他时完全不一样。 鹿绒绒和江知月紧紧拥抱在一起,很快闪亮的双眸就蓄上泪水。 岑珀昼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开始连江知月都嫉妒了。 岑珀昼深呼吸,移开目光, 看见茶几上被鹿绒绒吃掉一些的酱排骨和米饭,眼眸忽地被点亮。 他亲手做的饭, 绒绒愿意吃, 就是愿意接受他。 他走过去, 将剩余餐食收走。 这边姐妹相拥而泣。 那边岑珀昼厨房刷碗。 鹿绒绒滔滔不绝地跟江知月说她这两年的际遇、成长、感悟。 江知月也将这两年外面发生的诸多事分享给她。 天色将暗未暗时, 岑珀昼轻扣了两下卧室的门,对江知月道:“差不多了。” 江知月瞪向岑珀昼:“这才几点,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聊。” 岑珀昼淡淡道:“如果还想有下次。” 江知月站起身刚想跟他理论, 就被鹿绒绒按住。 鹿绒绒:“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月月离开。” 岑珀昼目光移向鹿绒绒,冷淡表情顷刻撤去, 笑容里爱意蔓延。 声音也温柔极了:“好,听绒绒的。” 岑珀昼回客厅后,江知月眉头微蹙着看向鹿绒绒: “你就这样被他扣在家里?” 鹿绒绒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我放下以后,也想过好几种和岑珀昼再次相逢的情况,释怀一笑、怅惘回避, 又或默契莞尔,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遇见一个半人半鬼的岑珀昼。” 鹿绒绒手指微蜷:“我并没有那么想见到他,却也更不希望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这几天确实也需要休息,先睡好,顺便观察一下,看过两天能不能跟他好好沟通,总归,他不会对我进行人身伤害。” 送江知月离开后。 鹿绒绒短暂在客厅停留的几分钟里,岑珀昼坐在沙发上接了好几个电话,每通电话都说了一模一样的三句话: “没空。” “女朋友项目结束回来了,要和她在一起。” “挂了。” 听了好几遍,鹿绒绒忍不住了:“谁是你女朋友啊。” 岑珀昼柔柔的目光看向她:“绒绒说的,喜欢值达到百分之百就可以公开了,我身边的亲朋好友现在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鹿绒绒:“……” 清零了三个字她真的已经说累了。 鹿绒绒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世界清净了。 过了一会,岑珀昼轻轻叩门:“乖乖,出来吃晚饭。” 即便他的声音很轻,鹿绒绒也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侵略性。 但她一般不会和自己身体过不去,两年的争分夺秒,让她养成了能吃得下一定要多吃的习惯。 尤其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岑珀昼好好交流。 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精致的餐食,鹿绒绒又冷笑:“吃挺好呢。” 岑珀昼点点头:“绒绒之前夸过我身材好,这几年,无论我多吃不下东西,都会补充足够的蛋白质,坚持锻炼,保持肌肉轮廓,乖乖要不要摸一摸。” 鹿绒绒:“……” 有病她也说累了。 吃完饭,鹿绒绒就立刻回到了主卧,打开手机,跟项目里结交的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聊了聊天。 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建立起相当深厚的革命友谊,并且这些战友都是很优秀的人,让她受益良多。 聊着聊着,夜就已深,鹿绒绒放下手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不出意外,又看见岑珀昼坐在她床头,床边的茶几上,是已凉透的早餐。 “快到午饭时间了,乖乖两天没出门了,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好吗。” 鹿绒绒淡淡道:“没出门是因为我不想出门吗。” 岑珀昼去牵她的手:“绒绒哪里都可以去。” “只要让我陪着一起。” 鹿绒绒收拾好后,岑珀昼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云南菜馆。 岑珀昼扫码点单后,菜很快上齐。 炸玫瑰、汽锅鸡、香茅草烤罗非鱼。 沉默地看了会炸玫瑰,鹿绒绒眼眸微抬,和岑珀昼视线连接在一起。 没有任何停留,鹿绒绒就又移开了视线。她淡淡道:“岑珀昼,不要再试图通过这些来唤醒我的回忆,没有用的。” 回忆…… 岑珀昼眼眸暗淡,手指渐渐握紧。 是啊,他沉在回忆里走不出来,未来成了一个遥远的虚词。而那些回忆于她,却是个提也不想提起的过往。 但也是他亲手打碎了她对他萌生的百分百爱意,让她重建对他的疏离。 在恋爱之前,他一直都认为,一样东西碎了就让它碎了,重新拼凑的时间他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但现在,他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悲。 岑珀昼有些艰难地扬起一个笑,夹起一朵炸玫瑰往鹿绒绒餐盘送:“尝尝这家的云南菜,跟【滇赴山野】味道一样。” 鹿绒绒和他同时抬起筷子,一推一别,炸玫瑰花落在岑珀昼自己的餐盘里。 鹿绒绒:“我自己来。” 岑珀昼默默放下筷子,目光落向鹿绒绒身后的窗外。 外面又下雪了,整个世界白茫茫的,空濛无边。如果他提前知道要下雪,就不会带绒绒出来了。 两年前那天的大雪,封住了所有有关于未来的路。 他因此变得特别害怕雪,白茫茫的一片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而这两年北城的雪特别多。 因此他的世界,只剩黑夜和大雪。 再也看不见晴天。 服务员上甜点的声响打断了岑珀昼的出神。 岑珀昼目光从窗外重新移到鹿绒绒身上。鹿绒绒没看他,没管他,顾自吃着东西,餐桌上每样餐点都少了不少。 岑珀昼失神地想,为什么餐厅别的情侣之间都是温柔的暖光,气氛欢乐得边就餐边聊天。 而他们之间,是白茫茫的大雪。 能将他吞没的大雪。 岑珀昼又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连抬眸都有些艰难。 他睫毛颤动着,像是抖落着厚厚雪粒。 “绒绒,跟我说会儿话好吗。” 这两天发觉自己抗拒无用后,鹿绒绒变得缄默,此刻尤是,半晌,她才道:“有什么好说的呢。” “等都冷静下来再好好说吧。” 岑珀昼握紧手边水杯。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绒绒想要跟他说什么。 他想要的,是此后生命的每一个瞬间都和她在一起,而她所想的,是等他冷静下来好好的跟他说分开。 她不喜欢他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他连心脏都是和她共振的。 沉默地结束这段饭,回家后,鹿绒绒径直去了卧室。 研发项目结束后,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小伙伴互相加了微信。 这几天突然从高强度的协作中松散下来,战友情却依旧牢固,他们建了个群,天天在群里聊天。 聊着聊着,就发现聊天不能够完全抒发情感。 有人提议:说实在的,虽然项目圆满成功,但这几天闲下来,总感觉怅然若失,要不我们明天聚个餐吧? 一群人都在下面回附议。 鹿绒绒也回了个附议。 她对这帮战友有着很独特的情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研发项目,高压时候的互相鼓劲、突破时候的相拥而泣、成功时候的集体荣誉感,都像钢印般烙进她生命中。 次日,组织聚餐的梁峥给鹿绒绒打电话,因为下雪,他格外操心一些,事无巨细地给鹿绒绒打电话说路线,叮嘱她出门做好御寒。 鹿绒绒边收拾自己,边放着外音,心情颇好地跟梁峥通语音电话。 挂电话时,她也收拾好了自己。 打开卧室的门,鹿绒绒和不知道在主卧门口站了多久的岑珀昼对上目光。 她漠然道:“今天我要出门聚餐,把外面门打开。” 岑珀昼看着化了淡妆光彩照人的鹿绒绒,感觉嫉妒和不安要将自己吞噬了,他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了,你在跟一个男生打电话。” 岑珀昼声音暗哑:“为什么你对他这么开心地笑,对我这么冷淡。” “绒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会死的。” 为了能顺利出门,虽然有些烦,鹿绒绒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今天是项目组聚餐,他是组织者,需要给每个人打电话把事情讲清楚。” 岑珀昼手指收拢、握紧,眼中温度骤失:“可为什么他对你这么用心啊?为什么你能接受他的无微不至就不能接受我的好意?” 两年,他被封印在地狱里两年。 虽然他现在病好了,但依然很脆弱,见不得被这般区别对待。 尤其是,一句话都能在他世界里掀起山呼海啸的鹿绒绒,他怎么能够承受她和别的男的走近。 刚才在门口听他们开开心心地聊天,他一直在忍,极端的情绪早已蓄满。 鹿绒绒很少见这般冷硬的岑珀昼,不由愣了一下。 岑珀昼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鹿绒绒,继续道:“重逢以来第一次听见你对异性笑,是对着别人笑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让你笑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别的男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轻而易举地超过了他。 他怎么能甘心呢。 他怎么能允许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