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历史小说 - 侯府炮灰真千金在线阅读 - 第99章

第99章

    第99章

    “喂, 秦二,你相信穿越吗?”

    “末日都来了,穿越的事, 谁说得准?”

    “啊, 要是可以, 我好想传到古代啊, 虽然封建社会烦人,但是怎么也比末日好,到时候当个女皇, 左拥右抱。”

    ……

    秦书从梦魇中醒来, 睁眼是朦胧昏暗的微光,手下是起伏坚硬的臂膀,在凛冽的冬日也散着腾腾热气。

    她微微动弹,紧接着腰就被宽大的大手搂住, 她搂了回去, 又往上挪了挪, 整个人靠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秦衡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怎么, 做噩梦了?”

    秦书眨了眨眼, 有汗水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额头也冒着细汗。她就着搂住身前的人蹭了蹭,蹭掉脸上的,一本正经地开口:“嗯, 梦到阿兄你在战场受伤了。”

    秦衡粗粝的大手抚去她脸上的汗水,就着掐住她的脸颊, 人靠近两分,黑眸漆漆,映着她的脸, 声音沉沉:“骗子。”

    秦书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在他肩上蹭蹭:“怎么看出来的?”

    秦衡低低:“你很生气。”

    若真是梦到他受伤,她不该这么生气才是,给他手臂都掐红了。

    “我发现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秦书笑了两声,伸手揪着他紧实又粗糙的脸,轻哼,“你受伤了,我不该生气?”

    秦衡:“该。”

    但是更应该少不了心疼,不似刚才。

    这话他就没说出口了,秦衡只是不喜说话,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很有数的。

    对此,秦书很是满意,抬首轻轻含住他的唇瓣,咬了两下,细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往下,一路划过颤动的喉结,起伏的胸膛,没入腰腹之下。

    凛冬之下,帐内气息再次火热,又掩在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与烟火声中。

    新的一年开始了。

    ……

    秦书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醒来,她透着昏暗的烛光看向外面,夜色正深,却被五彩的烟花驱散,呈现缤纷的场景,透着壳窗,似在窗边折射出一轮轮彩虹。

    美归美,扰民也是真的扰民。

    尤其是他们就在隔壁。

    她半坐起身,厚被落下,肩颈线条利落,她打着哈欠,没个好气:“欠揍的小崽子。”

    秦衡先一步起身,把挂在外面的衣服递来,衣服烘在暖墙边上,热乎乎的,就着穿也不会冷。

    他:“还好,快到卯时了,起来也差不多。”

    秦书晲着他:“你就惯着他们吧,以后养出两个纨绔,有得你头疼。”

    她也算看出来了,这人以前对两个孩子狠不下心,现在更是溺得没法,只要他们不违法犯纪都是小事。若是违了,只要不被抓到,他说不得还要夸两句。

    “慈父多败儿。”她点评。

    秦衡穿衣的动作一顿,面色不变,反道:“是你对两个孩子太苛刻了。”

    他每日忙碌,在家的时间不多,每每回来却会听她说着家中事情,听秦妙碎碎念念,大事小事,好事坏事。

    秦衡不管家里事,但若说不在意,那不可能。

    他最在意的一点,是秦书到都城以后,从未让两个孩子单独离过家。

    说好听点,她有拳拳母爱,爱护孩子,把两个孩子紧紧护在身后,不留下任何可乘之机。说难听点,她管得太严苛,控制欲太强,对两个孩子也没一点信心。

    今日新年,两个孩子虚岁可十四了。

    秦书眉头一挑,微笑:“你再说一遍?”

    秦衡面不改色:“玉不琢不成器,这个家交给你我放心。”

    算他识相。

    秦书轻哼一声,慢悠悠起身。秦衡去把屋内的烛灯一盏盏点燃,却不及屋外的闪亮。

    一墙之隔的天空上,彩色的烟火一颗颗接连爆开,融化天上残雪,也吞下地面兴奋的嚎叫和猫狗声。

    秦书站在屋檐下梳着长发,看着盛大的烟火秀,听着隐隐的兴奋声,嘴角一点点弯起,直到对面墙上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娘——”

    “新年快乐——”

    秦妙穿着红色新衣,脑袋上戴着红狐帽子,咧着牙,笑得跟小狐狸似的。她手脚并用,没一会儿就翻过了墙,朝着秦书冲了过来,搂住她的腰。

    “岁启新章,福安顺遂,愿娘岁岁长安,喜乐常伴——”她扯着嗓子大喊,“新春快乐,娘亲。”

    秦书弯着唇,从袖里掏出一个勾了金粉的红封递了过去:“新春快乐,新的一年,我们猫猫也要平安顺遂,欢喜无忧。”

    秦妙咧着牙:“定然会的。”

    说着,她又跑去旁边的秦衡那儿,如此重复一番,再得了一个红封。

    红封小巧,只有巴掌心大,里面装的却是扎实精致的金叶子,一两黄金,足白银百两。

    两个就是两百两。

    秦妙开心得头发都炸起来了,绕着院子兴奋嚎叫,直到隐隐的敲门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吐吐舌头,跑到院门口处开了口。

    她抢占先机,先一步道:“你自己不会爬墙啊,就会指使人。”

    半刻钟前才借用肩膀给她踩的秦齐微微一笑:“娘,猫猫她昨晚上一……”

    秦妙捂住他的嘴,把手里的红封塞过去,没好气道:“给你给你,闭嘴吧。”

    等她晚点再去偷回来。

    秦齐勾唇,在她心疼的表情下,收了红封,松松放过她,抬脚朝着秦书那边走去,甩甩袖子,抱手含笑:“新的一年,孩儿祝娘亲春祺夏安,秋绥冬禧,愿您岁序常易,华章日新……”

    秦书笑着递去红封,看着他端正的模样,调侃:“新一年,也愿我们麒麒多长个头,多长壮,最好超过你爹。”

    但凡是要求他去考个秀才举人,他都有信心一试,让他超过秦衡……

    秦齐嘴角一抽,无奈:“娘。”

    秦书扑哧一笑,拍拍他的肩:“谁让你这么老气的,年轻人活泼一点就好,去和你爹拜年去。”

    秦齐无奈,却也知自己这些时日的改变他娘还是看在眼里,即便他自己感觉不明显,但,那可是一手带大他,对他了如指掌的亲娘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也不打算把那些荒诞的梦说出来,让她跟着担心,也不想让她为难。他的娘亲,不该被这些琐事缠上,她就如吴巨县时候,开心随意就够了。

    秦齐走向秦衡,噙着笑:“儿子也祝爹爹青云万里,万事亨通……”

    秦衡垂首,看着秦齐眉眼间的老成,沉声:“你要记得,你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出门在外,一切以镇国公府利益为上,维护国公府荣光……”秦齐神色未有半分变化,只含笑说着好听话,却没说两句就被打断,

    秦衡皱起眉,沉声:“你是国公府世子,纵是目不识丁,日后也会继承爵位,便是酒囊饭袋,他人也得朝你行礼。你若喜欢读书,只读无妨,若为其他,这些年已然够了。”

    所以,现在无需这般努力,也无需把所有扛在肩上。

    秦衡的潜意思如此。

    “我……”秦齐瞬间哑然,叹气,“我娘说得对,你还是别教孩子为好。”

    秦书听着也上来,揪住秦衡的腰,瞪人,“就是,孩子都能分好赖你不能。好好去你的官场打架去,别在家乱教孩子。”

    秦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哦了一声。

    秦书又瞪他:“哦什么哦,你对着麒麒这么说也就算了,你敢跟猫猫这么说,她明天就能去拆屋子。”

    “哎,这又关我什么事啊。”秦妙在一边嘟囔。

    秦书没理她,再看秦齐,理了理嗓子:“不过,你爹的话多少有一丝道理,你现在是国公府世子了,和以前不一样,每日读书也罢,却不用像以前那般废寝忘食。”

    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但是目不识丁、酒囊饭袋什么的,想都别想。

    秦齐哭笑不得:“娘,我什么时候废寝忘食了?”

    废寝忘食?若是别人家读书人这般,长辈不知道多欣慰,换作他娘,两巴掌就过来了。

    秦书:“意会懂不懂?”

    秦齐笑:“懂,娘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

    听听,听听这话。

    秦书眉头一挑,直接:“你和猫猫一起去攀别人房檐把手摔了、跑去湖里捞鱼被鱼咬屁股、山洞掏鸟窝掏到大蟒、进山打鸟找不到路——”

    都不用细想,她随口都能说出他十七八个糗事来。

    毕竟,不管他日后再是运筹帷幄、料事如神,他都是从小屁孩长起来的。

    小屁孩就没有不讨嫌不犯蠢的。

    秦齐脸色一变,立马求饶:“娘,我错了,是孩儿狂妄了。”

    秦书笑眯眯拍拍他的脑袋:“这才对嘛。”

    孩子再大再厉害,你老娘还是你老娘。

    秦齐哭笑不得,也只能乖乖讨好认怂,再转头,对上秦衡的眼,他又赶紧恢复端正模样,笑:“爹的好意,孩儿也心领了,您无需担心我。”

    这么一通闹腾,他脸颊红了两分,便是再做足样子,也多了些孩子气,比之一板一眼的模样顺眼许多。

    秦衡颔首:“你知便好。”

    秦齐:“嗯。”

    ……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跟打官腔似的,秦书听着眉头直拧,翻了个白眼,开口:“你们烟花不放了?”

    在一旁捏指甲的秦妙立马跳起来:“要放,怎么不放,我还留着一堆呢,娘快来陪我放。”

    秦书揉揉脑袋,想不通这小家伙哪儿来这么好的精神。

    明明可是守岁到子时,到现在也就五个小时不到,按照秦妙的睡眠,她应该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对。

    想着,秦书顿了顿,多看了两眼,眼睛眯了起来:“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正兴奋着的秦妙一僵,眼神飘忽,磕磕巴巴:“没,没有啊,我睡得可香了,梦里还在吃烤鸡呢。”

    “烤鸡?现在烤鸡还入得了你的眼?”秦书冷笑一声,拧住她的耳朵,“大晚上干什么去了?”

    这死丫头若敢大半夜跑去外面逛夜市,她一定把她腿给打断。

    察觉到她眼中的危险,秦妙立马求饶:“没,我就在院子里哪儿也没去,娘你相信我吧,对,对,麒麒可以为我作证。”

    一旁的秦齐:……

    他都想作伪证了,这蠢猫。

    秦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眯起眼:“说吧,怎么回事。”

    秦妙缩着脑袋,哒哒跑到秦齐背后,扯他的袖子:“你来。”

    秦齐盯着两道如炬的目光,面无表情:“有你这种妹妹真是我的福。”

    秦妙小声:“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姐。”

    他这些年活也干了锅也背了,现在还想占他便宜?

    想都别想。

    秦齐白了人一眼,再对上秦书他们的目光,思忖片刻,斟酌开口道:“是这样的,猫猫这段时间一直在画杀死秦正的凶手……”

    但是当时夜深,刘二也不敢细看,所以根本没看清人,说得迷迷糊糊的,而秦妙也只是业余,两个人凑一起几个月了也没个结果。

    直到昨日去了宫宴,那里聚集了永安城所有王侯将相,英才俊杰。

    秦妙从秦齐身后探出脑袋,缩着脖子:“娘,我好像画出来了。”

    秦书皱眉:“你画出谁了?”

    “你们自己看嘛——”

    秦妙就拉着秦书去他们小院的书房,从一堆画卷里面找出了一幅毫不起眼的,眼巴巴地递了出来。

    画卷打开,上面依旧是用硬炭笔画出的人,眼睛鼻子眉毛,有模有样,仔细看,和之前刘二说的全都对得上。

    大眼、浓眉、高鼻、宽脸、高大、睥睨……

    这些模糊的字眼,在之前汇聚过十来个人样,都被否决了,让秦妙越挫越勇,本来是搞着玩的,这段时间是真的上了心。

    一次又一次,现在合成了一个英俊威武,睥睨傲慢的人影。

    惠王。

    秦妙揪着袖子,小心地看着他们:“要不要,找李二过来认一认?”

    秦书看着画卷上和惠王七分像的人,没有回她,转头看向秦衡,叹了声气:“阿兄怎么看。”

    秦衡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画卷上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将其拿了过来,低声:“烧了吧。”

    秦妙立马急了:“哎,怎么就烧了啊,我好不容易画出来的,先找李二看看呗,还有姥姥姥爷,太子舅舅,皇舅姥爷……”

    秦书捏住她的小嘴,转头却是看向秦齐,笑着问:“麒麒,你说,要是哪日猫猫失手杀了人,你当如何?”

    秦齐垂眸,声音轻轻,却又十分坚定:“把一切线索弄了,再把尸体处理干净,不留下一点证据。”

    秦妙眼睛一亮,得意扬扬:“呀,麒麒你对我这么好呢?”

    秦齐看着她单纯娇俏的小模样,难得地没有怼回去,反而轻声:“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这么说,秦妙还有些不自在了,但还是拍拍胸口,信誓旦旦:“你放心吧,我也是,以后你杀人,我放火——”

    越说越没个把门的,要不说他们是反派一家呢。

    秦书敲敲秦妙脑袋,晲着人:“所以还问吗?”

    “问什么?”秦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看着她娘手里的话,缩着脑袋,“可是,可是。”

    秦书把画卷了起来,喟叹:“没有可是,别说你爹还好好活着,就是人死了。”

    也没有几个亲爹会想要自己儿子去赔命,尤其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一幅受害人家属、十三岁小姑娘画出来的画像?

    一个无能不忠的奴仆的证言?

    都算不得数。

    秦书也不会找刘二验证这件事,这事若真是惠王所为,他们就得从另一个方向,也只有一个方向——从太子那边下手。

    至少明面上只能如此。

    院子的火炉一直燃着,火焰接触纸张,很快将画卷一点点吞噬,直到其完完全全化为灰烬,一部分落在火炉里,又一部分散在空中,纸味久久不散。

    秦书转过头,对着两个孩子道:“这事你们就当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秦妙蔫着脑袋:“就这么算了啊。”

    秦书又想到了昨日见到的贤贵妃手腕上的刺青,眼底暗下,笑得意味不明:“算了?也算吧,你们小孩子别管那么多,熬了一晚上,回去睡觉。”

    秦妙蔫着脑袋,瘪着小嘴:“我不困。”

    秦书晲:“不困?正好,那就在这里面壁思过吧。”

    “……”

    秦妙眼皮子一跳,转身就跑。

    她选择睡觉。

    秦书看着她兴冲冲拉着秦齐离开,一直到人彻底走远了,才收回目光,她看着那张已经成了灰烬的画像,嗤笑:“不得不说,这是个蠢货。”

    蠢到那么多人守着都会被人看到,蠢到会试图用秦正之死给她泼脏水,蠢到,会试图跟太子争位。

    太子只是重感情,可不是蠢,更别说他还有那么一个有手段的妻子。

    秦书闭眼,想到原书剧情。

    既然后面登位的是现在还没见到影的小皇子,那么前头的时哥文哥多半是死了,就是不死,也残得不能再继承皇位。

    在这种情况下,原书中的秦妙算计上太子,嫁给他,甚至怀上他的孩子,真是她一个人干出来的?又或者说,她真的全程没有半分被逼迫吗?

    这世间,不怕人聪明,就怕他太蠢,又蠢到自以为是。

    就算那只是原书的剧情,只是几行轻飘飘的字,只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可能,秦书也生出浓浓怒意,身形都有些颤抖。

    秦衡绷着脸,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抱入怀里,轻轻安抚:“别担心,不一定是惠王。”

    她眼底一片冷意:“是不是他,找人查一查张家就知道了,还有秦家,希望没有死光。”

    秦衡轻轻拍着她的肩,声音低沉:“我会安排人手,你别气,这事得从长计议。”

    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些人对自己动手,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有本事就拿,但对他的妻儿下手,就别怪他手段难看了。

    秦衡神色压抑,浑身气势凛然,声音却是特意轻着:“太子心有天下,善待群臣百姓,良善平和,是不二人选。只要他在,无人能越过他。”

    太子有帝心,有臣信,位置非常稳。

    惠王想要上那个位,没什么可能,除非太子去世。可是,即便太子去世,也还有两个皇孙,而想要把他们都弄死,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道理确实如此,便是原书之中,最后当上皇帝的依旧是太子,虽然也没当上几年就没了,但他依旧是赢家。

    惠王那个蠢货,便是娶了首辅家孩子,便是用尽肮脏手段,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可耻可笑。

    秦书不觉得想当皇帝有错,她也并不在意慕流萤和她的两个孩子,说到底只是成王败寇,但惠王既然想以他们为棋,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她现在进了城也没事干,杀不了猪,砍砍老鼠却是随手的事。

    大长公主、惠王、江贵妃、江家……

    只要有参与,只要动过手,那就绝对经不起查。

    秦书深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一点点松开秦衡,又轻轻替他理着被抓粥的衣服:“我听说,惠王好色,后院多美人,想必各有风采。”

    秦衡眉头紧拧:“你的意思是?”

    秦书眯起眼:“找人去查有没有出身马杭,或者擅骑马的女子,重点查查左氏马杭。”

    她就不信了,原书中能让秦齐灭门的人家,真会清清白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