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历史小说 - 侯府炮灰真千金在线阅读 - 第75章

第75章

    第75章

    “你还不回去啊?”

    紧闭的房门内, 许颐和穿着厚厚冬衣坐在小榻上,看着对面暖炉边上坐着的一家三口,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终究, 只能化作一声叹气。

    “人已经等了半天了。”

    她夫君都几次派人过来求救了。

    秦书无动于衷, 她蹲在火炉边上, 伸着两只手烤着火,秦齐和秦妙两个孩子也如她一般。

    火炉不大,三个人左右一圈, 将其围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今日正好穿的都是黄色系衣服, 带着毛帽子,衣襟手袖带着绒毛,蹲在那儿,就跟大猫带小猫烤火似的, 格外有意思。

    如果外面没人等着的话。

    许颐和见她们装作听不到, 无奈:“就是不出去, 也坐个板凳吧?”

    秦书才勉勉强强地, 接过林嬷嬷他们递过来的小板凳坐下。

    两个孩子紧跟其后。

    三个人从围着火炉蹲, 成了围着火炉坐。

    可可爱爱, 但变化依旧不大。

    许颐和简直哭笑不得,揉了揉脑袋,轻声:“我又不是要赶你们离开, 但你们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

    一家三口好好的国公府不住,拖着行李跑来这边原将军府、现在的费府, 一待就是三天,人国公爷都上门几次了,也没见着人。

    这都是什么个事啊。

    秦书坐在那儿, 默默地往下拉了拉脑袋的帽子,把一双耳朵盖得严严实实,这样就听不到声音了,完完全全的掩耳盗铃。

    有她当模范,秦齐和秦妙有样学样,捂着耳朵不说话。

    离家出走这种事,他俩双手双脚赞成。

    许颐和叹气:“拖也不是办法,有问题就要解决。”

    秦书撇嘴:“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我们来解决?”

    许颐和眸光一转:“你都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是谁的错?”

    秦书不可思议:“和姐你到底站哪边啊。”

    许颐和一本正经:“你不说事,我怎么知道该站哪边?”

    秦书痛心疾首:“这才几日啊,和姐,你怎么就被权势给腐蚀了!你就应该无条件站我这边啊。”

    许颐和扑哧笑了出来,捡起一旁的香囊扔了过去:“别搞怪了,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惹得你舍得离开心心念念的阿兄跑到我这边来。”

    换个人家,许颐和会猜测是不是男人家在外面胡搞了。

    但依她对秦书的了解,若是这种触及底线的事,她应该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平静,多半是闹了什么小别扭。

    也不奇怪。

    夫妻俩虽然说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现在中间隔了十年,秦衡甚至还没有以往的记忆,怎么着也不可能轻易和以前一般。

    说个实话,能有现在的局面,许颐和已经松了大气。

    她在都城待得长,听过太多男人家的风流事,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不说别的,就说她以前的夫君,她那些旧友的丈夫,也多是这般。

    家里家外,对于男人的束缚很少。

    秦衡作为新封的国公,权势滔天,还没有以前的记忆,能这么轻易认了秦书几个,又待人尊重,甚至还连带着愿意照顾他们夫妻,这已经远远超过许颐和最开始的想象了。

    不过很明显,这只是她的想法。

    对于秦书而言,现在还远远不够。

    她神色抑抑,一想到她阿兄现在有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了,完全把他们推拒在外,当做‘外人’,她心里就憋得慌,恨不得直接带着两孩子回大秦镇的小家里待着。

    但也只有想想。

    秦书磨了磨牙,在许颐和关切的目光下,吞吞吐吐把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秦衡现在有什么消息也不和她们说,问起公务的事,也是三言两语的机密就应付了,完全拿她当外人看。

    许颐和眼含鼓励,静静听着她说,听完,眼中冒出几分疑惑:“就这?”

    秦书立马嚷了起来:“什么叫就这啊,这个问题很严重的,他今天敢什么都不说把我们当外人,明天就敢在外面找小老婆……”

    许颐和有些无力,她揉了揉额头,看着秦书那也听不进去的样子,思绪一转:“这么说起来,夫君也是这样,衙门上的事从来不和我说。”

    秦书嚷嚷的声音一顿,随后斩钉截铁:“休了他,和姐,我俩一起过得了。”

    许颐和哭笑不得:“……你可别闹了,两个孩子还在呢。”

    秦书撇了撇嘴,低头就把秦妙抱紧怀里,下巴搭着她的额头,嘀咕:“我生的孩子,肯定站我这边。”

    “就是就是。”秦妙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瓜子,小手抓着她的袖子,大声,“我支持娘和离!”

    她是真心实意的。

    秦书嘴角一抽,伸手重重压着她的脑袋,没好气:“给我老实点。”

    “我就知道。”

    秦妙神色遗憾,不只是她,旁边和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秦齐也一脸遗憾。

    很明显,秦衡这个亲爹距离真正收买他们,还有非常远的距离要走。

    秦书噎住,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劝他们?那不是自己打脸自己嘛。

    不劝继续说坏话?这俩绝对会当真的。

    许颐和看着一家三口这般,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在三双瞪眼下,收起笑容,轻声:“好了,别闹,国公爷都等你们这么久了,就是三顾茅庐,都该请走了。”

    秦书轻哼:“怎么,我们三个在这里碍事,打扰你们夫妻恩爱了?”

    许颐和红了脸,嗔:“你这人真是的,再胡说我可真赶人了。”

    秦书嘿嘿一笑,拍拍怀里的脑袋,让她自己起来,然后也跟着起来,重新理了理衣服,佯装忧愁叹气:“这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许颐和没好气:“你把你的那些地契,房契都给我,再来说这话吧。”

    秦书笑:“那可不行,这些都是留给猫猫的,等回去啊,我记得府里还有一个名人留下的送子画,我到时候遣人送过来,等过两年,和姐也子女双全。”

    许颐和嗔:“快去你的,烦死了。”

    秦书嘿嘿笑着,又打了打岔,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去。

    许颐和眼中含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往外走去,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脸上笑容顿了顿,眼看着他们打开门就要出去了,下意识开口。

    “书姐。”

    秦书回头,疑惑:“怎么了?”

    许颐和又顿了顿,纠结几瞬,才轻声:“再过几日,就是盛国公府的年宴了,你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仓库一堆东西,随便挑点也差不多了。”秦书没有多想,笑着回着,又觉得不对,她看着许颐和难得的愁容,反应了过来。

    许颐和应该知道了。

    毕竟费大鸟也不是什么很能藏事的人,而许颐和又格外聪敏,抽丝剥茧的,更别说,还有那之前的玉佩……

    想到这,秦书心里一个咯噔。

    好家伙,她可算是想起来,麒麒猫猫弄的那个假玉佩去哪了?

    这段时间事情太忙了,她又是认人又是搬家,家里东西都快堆成山了,那么一个小玉佩,还真很难想到塞到那个角落里了。

    秦书只得先把心情压了下去,冲着许颐和一笑,安抚道:“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走一步看一步,左右,我现在也是国公夫人,还怕他们不成?”

    盛国公府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但是太子妃太子那边。

    许颐和心里还是担忧,她又想到了那日太子妃叫住她,清楚知道她的名字和状况,她之前想的是人聪慧记性好,现在看,有没有可能,是太子妃早早就知道她呢?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她一个在永安城不起眼的人,答案好像就在眼前。

    秦书见她忧虑,笑着调侃:“和姐啊,到底你是在都城长大的还是我啊,怎么比我还怕事?国公府也不能吃了你。这样,反正你怀着身子,到时候就说不舒服不去。”

    慕流北专门给许颐和和费大鸣也准备一张帖子,明显也是看在秦书和两个孩子的份上。这小子烦人的时候是真的烦,暖心的时候也让人难以抗拒。

    许颐和:“去你的,我现在好着呢,到时候记得过来接我一起去,我也蹭蹭你个国公夫人的威风。”

    秦书见她真心实意没有半分勉强,笑:“行,到时候狠狠让你蹭,让你那些往日的狐朋狗友,见见我们和姐的风头。”

    许颐和:“你才是狐朋狗友呢。”

    这词可是把她也给骂进去了。

    秦书嘿嘿一笑,和她说定了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不情不愿地去见人了。

    要不是费大鸣那没用的东西,她还能再待几天。

    秦书撇了撇嘴,在下人的期待和催促的目光下,出来这边外院子。

    院子里面没两个下人,安安静静的,也听不到一点儿说话的声音。

    费大鸣端正身子,像木头一样坐在椅子上,手心绷着,看着就僵得不行,眼珠子时不时转向门口,里面写满了救命二字。

    救命救命,二姐怎么还不来啊。

    费大鸣可以说是和他们夫妻俩一起长大的,和秦衡自然也很熟。

    秦衡以前就是个话少沉稳的性子,但寻常还是能说些话。现在的他,就跟冰块差不多,浑身冰冷冷的,冻人得很,你说个十句,他嗯一声都不错。

    费大鸣在这里接待人,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他左看右看,几次派人去请人,就差自己跑过去拽人了,院门口总算有了人影。

    “二姐,麒麒猫猫你们总算来了——”费大鸣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一下子松弛下来,大步朝外跑去,等到了人跟前,他攥住秦书的胳膊,小声咬牙。

    “你是不是想我死啊,死丫头,有什么事和人在家里商量行不行?非要牵扯我们这些无辜?”

    秦书翻了个白眼,大声:“阿兄——”

    费大鸣立马松手,瞪着一双眼,神色慌张:“我可什么都没做,麒麒猫猫你们得为我作证。”

    看样子被折腾得够呛。

    秦书翻了个大大白眼,没理这个怂货,看向那边起身的高大身影,没好气道:“傻站着干什么?回去了。”

    秦衡像是封印解除一般,大步走了过来。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衣,依旧是黑色为底,但上面花纹繁复,是银丝绣制的白虎,从左肩一直到右脚,威风凛凛,又神俊异常,给他也赋上几分俊意。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俯身看来,一双眼眸漆黑,浓眉高鼻,双唇薄而利,左脸一道长疤,不仅没有减色,反而增了几分凛意,让他看起来异常俊美。

    秦书看着他厚实漂亮的新衣,冷笑:“好好好,我们不在了,你倒是会打扮会照顾自己了。”

    秦衡神色微微紧张,沉声:“穿少了,怕你生气。”

    秦书压着嘴角,轻哼:“现在知道怕我生气了?你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

    秦衡做事,一向是深思熟虑之后再来,至今还没有什么没想清楚就做决定的,但这会儿明显也不是这么说的时候。

    他顿了顿,沉声:“我错了。”

    秦书晲着他,刚想问他错在哪了,就见一边费大鸣灯笼一般亮起的眼,她可不打算给这人看热闹。

    “走吧。”

    ……

    秦书他们离开镇国公府三天。

    三天不在,府里也没什么多的变化。

    不管是秦书自己折腾出来的一套家里秩序,还是其他被派过来帮忙的丫鬟小厮,都是些能干的人,里里外外的,把府里的章程走得顺顺利利。

    没什么大的烦恼,除了他们早晚都要离开。

    秦书一回来,早早就冲她表了心意的阿碧走了上来,和她说着府里的一些情况,比如说又添了什么东西,又有那些损耗,家里下人们有哪些不太对劲,又提了些意见。

    比如说,他们府里人手严重不足,必须要再买些丫鬟小厮回来。

    别的不说,他们一家四口身边,多少得有两个负责的,尤其是麒麒猫猫身边。

    真的是非常尽职尽责,又十分有上进心。

    这要是在现代,就又是一个经理总裁的苗子啊。

    可惜了,这是在皇权至上,身不由己的年代。

    秦书看着阿碧精神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声气,面上带笑:“我知道了,等过两日让牙行送些人过来,我和国公爷一起挑几个。”

    说完,她就让人下去了。

    在乡下待了几十年,一家子都不习惯被人伺候,端个饭菜打扫卫生也就算了,夹菜梳洗,还是自己来吧。

    秦书看了看桌面的饭菜,再看了看阿碧的背影,轻轻叹了声气。

    秦妙歪着脑袋,眼眸清澈明亮:“怎么了,娘?”

    秦书敛下神情,道:“没什么,就是想到,牙行的那些小丫鬟,可能比你们还要小,就有些感叹。”

    秦妙呼了口气,歪头:“那我们不要丫鬟?”

    秦书失笑:“那也不行,以后你们身边需要人的场合多了去,不能缺人。”

    秦妙皱着鼻子,继续思索着解决办法。

    但这事无解。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不同,秦书从末日走来,可怕的场面见得多了去了,只是想到了心生感慨,可不会想太多给自己添堵。

    她拍拍人的脑袋,笑:“行了,别想这么多,以后人回来了,对人好点就是了。”

    丫鬟小厮不是什么好职位,但比起外面风雪中饿死的人,也不能说太差。

    她们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生活不快乐的事已经太多了,不能想太多。

    一家子开始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晚饭,准确点,热闹是秦书三人的,秦衡只能听着他们从大雪说到了街头的雪果子,又从桌上的鸡汤说到家里的鸡群……

    他中间几次试图插话,说到军营里也养鸡鸭猪狗,塞北也有不一样的食物,但每每刚开口,就被岔了过去。

    秦衡就是惜字如金,不喜欢说话,也发觉不对。

    秦书三人在排挤他。

    毫不掩饰的排挤。

    他想不明白。

    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