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历史小说 - 我在1949摆地摊在线阅读 - 第274章 新的筹划(三)

第274章 新的筹划(三)

    第274章 新的筹划(三)

    清晨的露水,垂于叶尖,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稻子已近成熟,稻早间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远方,一辆公交车吭哧吭哧,上下颠波摇摇晃晃的向前开着,拉起烟尘阵阵,而它的后方,—辆吉普车虽然同样起起伏伏,但是速度却快得多,不一会就迫到了近前。

    正在开车的公交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后面跟着―辆吉普,便主动减速,往边上往了往,说见吉普车越过左侧,嘀嘀两声,呼的一下,从中巴车前越过,一阵急风伴随着烟尘顿时滚滚而来,似乎要将整个公交车都淹没一般,车里的乘客,好奇的探起了头,看着快速远去的吉普车,既感新鲜又好奇。

    “这车子怎的这么快。”车中,一位老者问道。

    “大爷,那是吉普车,据说是大领导的专车。”坐在过道对侧的一位青年答道。

    此时,公交车司机调整了下方向盘,重新开到了道路中间,就见他说道:“那可不是领导的专车。”

    “不是领导?”乘客好奇的问道。

    公交车司机,扬起头,似乎对于自己掌握着别人不知道的信息,很是得意一般,他神情傲然的朝着远去的吉普车噜了噜嘴说道:“这车,你们都不认识?那是咱们同安县华昌集团董事长的车,仔仔瞧瞧车牌,安徽2星-00012,咱们县政府的车是00011,可别认错喽。”

    1951年安徽有了第一代车牌,车牌上方‘安徽’两字,下方是1位省市区编号 ★ 5位登记号码,车牌为白色,因此方叶车牌的含义中∶‘2’代表庆州,中间‘五角星’,‘00012’则是登记车牌号,同时也是指,这是庆州市的第12辆车。

    “噢,原来是华昌董事长的车,看样子这是和咱们一路啊,要去合肥。”车中的老者探起身,朝车前窗看去,视线之中只看到一阵烟尘,吉普车已经开出去老远了。

    “瞧您老人家说的,那可是省里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可高攀不起,没看我见到车,都靠边了吗?”公交车司机边修正着方向盘边说道。

    “人家还给你按喇叭了呢。”车中一位同志似是不满司机的态度。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方董事长给咱们同安人长了脸,在县里做了多少好事,办工厂,办学校,赞助教育,谁没有受人家的恩。”司机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刚才那喇叭是什么意思不?”“哪个晓得,司机同志,你说说呗?”一位年轻的女同志问道。

    司机得意的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跟你们说啊,这按喇叭那是有技巧的,长鸣一声,那是提醒,短鸣一声,表示车子靠近了,快速的短鸣两声,那表示感谢,就是说谢谢的意思。”

    “噢,原来还是这么个意思,那不是说,人家对你说谢谢了?你面子可真大,华昌董事长谢谢你。”车中女同志说道。

    司机顿觉尴尬,但依旧神色傲然的说道:“这是礼节,懂不懂,少见多怪!”方叶的车子并不快,只有六十多码,实在是公交车太慢了,车起来摇摇晃晃只有三四十码,这年月的公交车发动机就这水平,最高速度能到七十码就不错了,哪里像未来的车子,随随便便过百码的速度。

    昨天,方叶接到了曾书记的电话,只是涉及的事情很多,电话中一时也说不清,而且这年月的电话费是真的贵,有那打那电话汇报的费用,不如跑一趟合肥,来来回回还能省下不少,索性方叶现在时间相对充裕,汇报的事情又比较大,所以他决定亲自跑一趟。

    开车的依旧是陈克俊,他的车技经过战场锻炼,又几年开下来,车技水平一流,甚至车子出现的许多小毛病,他都能自己解决,学习和实践能力都是干干的。

    一路将近两个小时,车子终于来到了省委省政府的楼下,都是老熟人了,因此通报了一声,方叶便与陈克俊拎着公文包走了进去。

    曾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陈克俊自觉在门口站起了岗,方叶则在省委钱秘书长的陪同下走了进去,上完茶,曾书记对他说与方叶有要事要谈,不要让人打扰,钱秘书长道了声好,便自觉走了出去。

    曾书记来到方叶的身旁坐下,掏出烟给方叶点了一根,而方叶则掏出了打火机,递了上去,两人各自点起,曾书记将烟吸了一口,说道:“方同志,你的报告我看完了,老实说,道理讲的都很明白,但是…,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些。”

    方叶看向曾书记说道:“书记,步子确实大了些,不过如果示范县要将一般性市场经济推行到底,那么房产市场制就绕不过,这是整个经济发展中的一环。房产市场,更是一个很大的经济,是利益再分配中的一环,如果也实行公有制,哪么经济链就等于被制度性的打断了。”

    曾书记双指夹着烟,停在了嘴边,说道:“你那个再分配的理论,确实给了我许多启发,实话说,之前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觉得全面公有制就是最社会主义的。”

    曾书记又将烟吸了一口说道:“但是,国家现阶段,重点是集中全国力量建设工业基础,你那个市场制好是好,不过从国家整体上来说,这种体制实行不了,一旦这样做了,等于就在和工业发展抢资源。”

    方叶点了点回道:“书记的这个观点,我十分赞同,国家总的财富只有这么多,—个行业或阶级多拿一点,那么另外的就得少拿,全国推行房产市场制,虽然城市的发展肯定快了,但这就意味着工人的收入水平也要提高,否则工人是买不起房子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只在同安示范县搞。”

    曾书记转过头看向方叶问道:“今天请你来,不只是这个问题,我想表达的是,你知道这样搞,对于现行的公有制分配体制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从政治意义上来讲,这是走资,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脚。”方叶说道。

    曾书记沉默片刻,缓缓道:“五零年,我们相识,算下来已有五年了,很多话一直想说。”

    方叶见曾书记表情似是有些凝重,便挺直了坐姿,恭敬的说道:“书记,请您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一些看法。”曾书记抬手摆了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有赤子之心,—心想为国家的建设做点事,但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方叶认真的听着,只见曾书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一连抽了两口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转过身以方叶说道:“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你的政治思想过于超前,这是你的优势,也是劣势,很多东西不是越先进就一定越好,它需要适应时代,你懂我的意思吗?”方叶听此也站了起来,而曾书记则抬手朝他按了按,示意坐下,方叶再次坐了下来说道:“其实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曾书记见方叶还是能看明白一些事情,便打算继续提醒一下,于是说道:“能看到这一点是好事,而我要告诉你的是,许多观点不是只有你明白,其实明白的人有许多,但是涉及到国家的治理思路和政治路线,因此很多事当下是不能做的。”

    “国家同意成立了示范县,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为什么呢?真是用来作对比的吗?”曾书记自问自答道:“你也许会这样想,你觉得同安县发展得越好,就越能证明未来制度的优越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设想是不是符合当前的政治路线,会不会被接受?”“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啊政治这一项,连入门都还没有,其实我是为你担心的。”曾书记说完,便坐了下来。

    方叶低下了头,陷入了思考,这几年来,他已经非常小心了,刚开始确实有些张狂,但是越到后来,他越不想触碰政治,自从今年三月进京之后,他更是向总理表示,以后不再触碰政治。

    方叶将自己对总理所说的话,向曾书记表露了出来,而曾书记则是笑了笑:“所以说你在政治方面极不成熟,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了?开什么玩笑呢。你从出现那—刻开始,就不可能躲得开。”

    曾书记靠到了椅背上,问道:“我问你,上级叫你过去,要你给予建议,你说还是不说?”“那肯定是要说的。”方叶回道。

    “你知道什么是政治路线吗?知道路线背后是什么吗?”曾书记一连两问,而方叶则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曾书记见他如此也没有打扰。

    良久,方叶抬起头回道:“路线的背后是权力,是政治权力的博弈。”

    曾书记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着烟,显得有些苦闷,他继续问道:“去年统购统销,全国大力推行公社化,这个事你想必知道,整个过程的结果,你大概也是清楚的,想说什么呢?”方叶说道:“有些过头,特别是‘过头粮’,强行征收,有些急躁了,导致内蒙、河北、陕西、广东等,全国各地都出现了一些不好的问题,特别农民宰杀耕牛和驴、羊等家畜,用这种方式来反抗,导致今年春耕畜力不足,影响到了粮食的生产。”

    曾书记点了点头:“农村工作部的邓部长,跟你的看法一样,中央在年初表示要纠正冒进,主席也发出了‘停缩发’的指示,几个月下来,从全国的统计看,大约两万个公社被取消了。”

    “这是对的。”方叶说道。

    “最近一次的中央会议上,邓部长挨批了。”曾书记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烦躁的从桌上拿起烟,续了起来,他抽得很凶,一口接一口。

    “我的结果是不是也不大好。”曾书记突然问道。

    方叶表情一束,没有回答,曾书记则是笑了笑:“你不说我理解,其实我是知道的。自从52年我支持农村工作部提出的‘单干’设想,而后从这几年的政治形式看下来,我知道这个污点是跑不了了,迟一天或者早一天罢了。”

    “原来您都看明白了。”方叶轻声说道。

    曾书记笑了笑:“你是看历史书,但我懂政治,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很多事即便不看那些也会知道结局。不过,我有我的原则,对的就会坚持,共产党人原则立场必须鲜明。”

    “现阶段,单干也解决不了问题,重点还是发展工业,以工业反哺农业。”方叶说道。

    曾书记点了点头:“以前有些认识不清,现在知道了,从大局的高度看,无论公社化还是集体体制,根本一条,还是要发展农业,用农业的产出换取和保障国家的工业发展资金。”

    方叶也点起头道:“是这个道理,所以这就是主席与一般同志,在这个问题上的区别,邓部长之所以挨批,是他看到了现实的公社化操之过急,想‘反冒进’,为此发表了一些观点。”

    “不能说他的观点对不对,但是从大局上看,现阶段无论是农民阶级,还是工人阶级,各个阶级都需要做出牺牲,以完成国家工业化的大局。邓部长的现实观点正确,但是大局观点与主席相悖,如果不改正,后面恐怕还要更糟糕。”

    “你的意思是,邓部长的反冒进要遭?”方叶点了点头:“国家推行公社化,根本还是要改变生产关系,提高生产力,提高粮食的产量,用粮食向国外换取国家工业发展的资金和资源,这是整体的大局,所以公社化在快速推行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应当是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放缓脚步,这是主席所不能容忍的。”

    “唉!~,老邓啊,这次怕是跑不掉了。”曾书记叹了口气。

    曾书记想了会,指了指桌上方叶的报告说道:“这些事,我们也改变不了,不谈了,还是说说你的这份报告,你真的要这么干?”方叶表情很是坚决的说道:“必须这么干!”“你知道工人阶级在我们这个政权中是什么阶级,什么力量吗?”曾书记盯着方叶,目光绸焖的问道。

    “是统治阶级,统治力量。”

    “那你还对工人阶级下手?你这是在犯重大的政治错误,你知不知道它的严重性,如果不是你的特殊身份,就这份报告交上去,定你一个反革命,枪毙都是够的,我也跑不掉,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曾方反革命集团’。”曾书记说道。

    方叶挺了挺胸膛,看向曾书记说道:“我也是共产党员,我也有一名共产党员的原则和坚持,我认为这是对的。工人阶级是统治阶级不假,但是工农联盟也是写进宪法的,为何要厚此薄彼?没有农民阶级,工人阶级吃的大米哪来?织的蚕丝、棉花哪来?得了利益,就只在一个阶级里转,这是制度性的剥削,是一种不公平的制度!”“你觉得你能改变吗?”曾书记也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提醒你,不要高看自己的重要性。有你可以锦上添花,没你一样发展,原本没有你,国家不一样成为世界第二了吗?很多事,你要心中有数,不能做得太过。”

    “我就是想给证明一下,换一个方式,同样能达到目的,并且会更快更好。”方叶有些倔犟的说道。

    方叶给曾书记递了一根烟,曾书记接过,又续了起来,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这是政治幼稚病,也许有一天,会让你寸步难行。现在还要你,二十年后呢?你有没有想过,到那时,你的反抗行为在前,给了所有人一个这样的印象,到时你觉得还能有今天的待遇吗?”“无所谓。”方叶说道:“能搞就搞,不行,我就回那边养老。”

    “老婆孩子不管了?”“国家安排的,管我毛事。”“你到是放得下。”

    “21世纪的韭菜就是这么绝情,什么事都看透了。”两人的对话很快,方叶点起烟说道:“您对我交心,我也跟您交心,我来是想给国家添一份助力,期望国家少走弯路,让国家更快的发展起来,让人民尽快过上幸福生活,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那我待在这也没啥意义。”

    “我在那边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社会的边角料,来到这边,承蒙国家厚爱,给了我张狂的资本,我很感激,所以我才想拼尽全力,打造出一个样版给国家看一看,若能给领袖们一些启发,那就是成功的,倘若结果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一切都无法改变,就如您所说,有我没我都一样,我还在这碍人眼干嘛,早滚早好。”

    曾书记见方叶如此认真,他顿时笑了笑,也没再那么严肃了,说道:“怎么称自己为韭菜?”“因为那边虽说改开了,但是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工人阶级。从统治政权的角度,这是政权的基石,给予一定的照顾也无话可说,可是做得太过了。”方叶说道:“全体人民创造的大多利润都被统治阶级和工人阶级拿走,老百姓苦苦挣扎,承担着一切风险,而上面的镰刀还在不停的挥,几十年下来了,就是没读过书的,也看明白了。”

    “你在那边不是工人阶级?”“我是农民工啊,就是农民进城务工人员的简称,身份是农民,哪里能成得了工人阶级,那是有国家编制的,工作岗位和职位,都是靠血液传播的,一代传一代,轮得到我们这些韭菜?”“农民工的群体有多大?”“全国十四亿人,农民工三亿,工人和统治阶级总计大约八千万,剩下的是城市居民和农民,全国农民总数为八亿左右。”

    “怎么分配的呢?”曾书记问道。

    方叶则是回道:“怎么分配的太复杂,我说—些数字啊,农民一个月养老金二百块,工人最低限度都有一千多,三五千是普遍,经济条件越好的地区,退体金越高。农民一亩地收入差不多够交一年的医疗保险,但一个退休干部,住医院花掉了七千多万,差不多相当于三万户六口之家的农民一年交的医疗保险。”

    “这悬殊也太大了。”曾书记亚麻呆住了。

    “不是要拱卫统治阶级嘛,那就继续吧,无所谓。”方叶往椅子上一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补了一句:“随便玩,爱咋咋的。”

    “你这态度。。。”曾书记见方叶变成了这副态度,不知如何说是好。

    方叶两手一摊:“能怎么办?话都不让说。”“人带汇呢?”“那就是个笑话,正鞋才是一家人,人带汇和仁明有啥关系,资本家、关系户才有资格做带表。”

    “没人抗议?”“作死了,要申请的,不过不会被通过,谁去申请就抓谁,事实上早被禁止几十年了。”

    “你说什么?这是谁干的?这是严重的违线!”“呵呵。”方叶呵呵一笑。

    曾书记见方叶不再说话,想了一阵,还是问道:“老百姓都你这态度吗?”方叶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烟说道:“要不然呢?不过现在跟我没关系,我现在是有钱人了,银行卡里躺着上亿money,妥妥的富豪,只要不乱来,正常过日子,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现在只要我回去那边,就天天唱赞歌,感觉一切都很美好。”

    “....….。”曾书记顿感无语。

    方叶弹了弹烟灰说道:“不过,那些日子刻在心中,从未忘记,我觉得自己的同理心还没有丧尽,所以在这边,我期望不要再出现那种情况,而现在就一个房产市场制,被您给提醒后,我明白了一些事,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不解决这个分配问题,再怎么搞,最终该苦的人还是要受苦。”更多@书@群来7751-11838“所以,你认为,分配比发展更重要。”曾书记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分配不搞好,发展得再好,人们只会被剥削得更狠,十二小时两班倒,主子们还要我们感恩他们给了工作机会,给了口饭吃。您现在是高级首长,如果您只是一名卑微的农民工,您怎么想?”“那边的工人阶级和公职人员买房子是怎么搞的?”曾书记问道。

    “以前是分配制,后来改成了市场制,不过公积金老高了,再加上自己开发楼盘,内部认购优惠什么的,不存在房子买不起的问题,虽然也是贷款,不过很多时候公积金都够还房贷了,这也是制度分配的设计。”方叶回道。

    曾书记接着问道:“那农民工有公积金吗?”“看做什么职业了,不进工厂的没有,进工厂的话也有,不过整体上打工群体的公积金都不多。当然,不同的行业待遇也不同,高技术行业少部分职业的公积金也很高,但是是极少数人才会拥有。”

    方叶继续说道:“社会财富的总量并不少,但是分配不是很合理,我举个例子啊,我家小区楼下的烧烤店,在县城里开了两三家分店,仅楼下的这家,一年赚一两百万,老板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但是开店居然不用交税,这让我深感震惊,要知道我工作时,一个月工资万把块,每个月都还要交两三百块的个税,您说这算什么事啊。”

    曾书记也感到不解的说道:“这也太扯淡了,怎么会这样,不应当是收入越高的税收越高吗?”“谁知道,我也很诧异,所以您从这里就能看出问题了,富人阶层能合法避税,但是老百姓却不能。”方叶将自己收入和开支明细列给了曾书记听,而后说道:“您说,我光棍一条啊,如果结婚再养孩子了,这收入如何养家?而我的年收入已经超过社会收入的中位数好几倍了,您想想那些一个月拿四五千的人怎么过啊。”

    曾书记这下才终于理解方叶为什么对‘分配问题’如此固执了,就见方叶继续说道:“税收,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应当是劫富济贫,结果被玩成了劫贫济富。”

    “假设同安县有某五口之家,在农村纯种田,从事农业劳动,家里大约六七亩粮田,年纯收入大约为八九千元,算上地里的收入,按一万元计。”

    “全家固定开支如下:医保一年要缴纳两千,如果只养一个娃,按在农村地区,教育、生活成本,全家维持在最低消费水平,年开支计一万元,在保证不饿死的情况下,就这样一年下来,全家净收入还负两三千。”

    “嘶~~”曾书记倒吸了一口气。

    “大清帝国的老百姓,一年拼死干,永远欠3两,您说如果不当农民工,不进城务工,区别在哪里?”方叶反问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书记感觉三观受到了强列的激烈。

    方叶回道:“其实如果城市化率不搞得那么急,那么夸张,老百姓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哪怕一个月三五千,住在农村的话,两口子都去上班,老人种田,孩子读书,其实生活还是能过得很好,只是制度设计啊,不进城不行的,资源绝大多数倾向了城市,农村的人越来越少,到了现在,就像我老家的庄子,再过十几年,大概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树林了。”

    方叶举例道:“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可能到上高中才能接触到一点电脑知识,结果高考的作文题目是‘人工智能’,日他娘,这是人干的事吗?孩子不送进城读书,能行吗?实属无奈啊。”

    呼~曾书记长长的呼了口气,沉吟了半响,这才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对你坚持原则也表示欣赏,但是这份报告,我劝你还是要慎重啊,真的要是交上去了,无法想象会出现什么结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叶点了点头:“我明白,真不行,那就算了,就按现有的分配原则走,但我已经决定了,成不成都要试一下。”

    “如果不通过,以后再打报告时,要想清楚再说。”“谢谢书记,我明白的。”方叶感激的回道。

    “那好,你的这份报告,我会尽快报上去,但是事关重大,报告上我不能签字,还请理解。”曾书记说道。

    方叶再次点头道:“我能理解,从成立示范县开始,这一切都是我个人行为,不应当让您也跟着承担责任,这是没有道理的。”

    方叶出得省政府的大门来,抬头看了看天空,白云朵朵,骄阳依旧,只是他的心中多了一点阴霾,他没有想到这份报告会出现这么大的政治顾虑,看来自己对于政治一途,还是要上点心,自己如今正身处这个时代之中,想要屹世而独立,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