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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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邵情脸上瞬间冷了下去, 心里很是惆怅,毕竟他与女郎的关系自始至终都隔着谎言。 而顾权和袁景不一样,在他们面前, 他甚至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谴责他们的行为,更应该被谴责的, 反而是他自己。 顾权双手叉腰, 脸上自得:“小月不会舍得离开我的,她拒绝不了我的这张脸。” 邵情:“别太自恋。” 不过顾权的长相,的确称的上是俊美, 就是性子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张扬肆意, 心情不好的时候, 又像地府索命的阎王。 偏偏他最是惹女子喜爱。 怜月偷听到两人对话, 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顾权竟然知道, 他的皮囊最吸引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袁景见到怜月收拾好了,上前帮她拢了拢衣服上的领子, 柔声说道:“走吧。” 怜月:“好。” 邵情会占卜之术,能掐会算, 进山之后, 便让他来带路。 雪将山林埋没,全是一片的白, 偶尔遇到几棵干枯的树,又被风折断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荒凉。 人踩在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风雪一吹,脚印又消失无踪,好像从来无人走过。 怜月回头,嘱咐道:“你们一定要跟紧,不要单独离开,不然大雪掩盖了痕迹,找人就会很麻烦。” 顾权道:“知道了,我会吩咐下去。” 他将手搭在怜月的肩膀上,看了看天,询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怜月感觉到另外两人目光,赶紧清了清嗓子拒绝:“我不累。” 顾权好像很失望:“好吧。” 他又补充道:“若是你累了记得跟我说,我背你出去,你知道的,我身上很有劲。” 怜月:“……知道了。” 顾权说完之后也不离开,一直都黏在女郎身边,然后一直挑衅的看着袁景和邵情。 袁景被他的无耻弄得很无语,伸手将他挡住:“她如今还在失忆,什么都不清楚,在小月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你还是与小月保持距离,毕竟,她到底会不会原谅你,还未可知。” 顾权:“那也是小月恢复记忆的事,可是现在,她好像并不反感,也不惧怕我。” 他垂头,脸上看着有些可怜,哑声道:“小月,我说的对不对?” 天上飘雪,细碎的雪就像是盐霜一样洒在对方的肩膀,在黑色的袍子上格外显眼,怜月忍不住伸手给他将身上的碎雪抚掉。 而顾权的头发和睫毛上也都沾了雪,将头发和睫毛染白,他的脸是瓷白的,美得极为的张扬,冲击着人的眼球。 怜月愣神片刻,小手被对方抓住,滚烫的热意从肌肤传递而来,她手里残留的碎雪便瞬间融化。 她猛然回神,下意识垂头,避过了对方炙热的眼神。 这人现在是清楚了自己的美貌的冲击力,开始藏起自己的坏脾气,用这巧夺天工的皮囊来腐蚀她了吗? 可恶。 差点就要被他得逞了。 顾权:“嗯?” 这“嗯”的一声,更是性感低沉,就像是一只发情的狐狸,简直诱惑到没边了。 怜月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嘴角上扬又飞快压下,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们之间有什么嫌隙,大概是清楚了。” 顾权脸色一僵,又凑上去,好声好气地道:“你都清楚了,你还愿意跟我出山,是不是原谅我的疏忽了?” 袁景看着顾权的脸皮那么的厚,周身的气压比寒潭的坚冰还要的冷:“在失忆的人面前求原谅,是一件非常取巧的事情,小月,你不要理会他,他欠你一条命。” 顾权气得牙痒痒,可他说的并非不无道理,想要反驳也找不到理由,只能默默撇嘴,生闷气。 怜月再次感叹当初自己装失忆的决定,是多么的圣明。 不管谁说她都只管点头,一副两方都很有理的样子,如此,战火便烧不到她身上。 顾权便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 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昨日还凶巴巴的,此时又能如此的茶。就像之前,明明上一刻还在暴怒,下一刻就能跑到她的房间里,撩起腹肌让她摸,来勾引她。 邵情路过,轻哼一声:“做作。” 顾权立即冷脸:“总比骗子好多了。” 他又跟怜月说:“邵子离这样的国师,惯是会说谎言骗人,不仅骗你,骗皇室,还骗天下人。” 怜月用手捂嘴,眼睛眯起,外面的风雪这般的大,却已经阻止不了他们斗嘴,幼稚鬼。 她道:“哼哼,等我恢复记忆,你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我自有决断。” 这句话她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 顾权贴上来:“那你先答应我,你恢复记忆之后,你有什么气冲我来,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话说到最后,眼神中有些哀求。 邵情:“你还在护着你的那个弟弟。”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心道若是对方不护着宣尧,反倒不是他了。 当初他与对方结交,便是因为他的脾性。 这人性格急躁是急躁了些,对待自己人是真的好,他若是吃肉,身边人最差也能喝上肉汤,更何况宣尧是他从小带着长大的兄弟,他不可能看着宣尧去死。 怜月眨眼:“弟弟?” 顾权嗓子发紧,哑声解释道:“宣尧,便是他自作主张,想要杀你,导致你坠崖,他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他的父母是因救我而死,我欠他家里一条命,若你心中有气,便只管撒在我身上,小月,我只求你饶他一命。” 他眼神哀求,凑到她耳边,声音诱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怜月:“……” 要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就好像她是色中恶鬼,而美丽的男人要用身体来赎罪。 到底吃亏的是谁。 她恶狠狠道:“你知道的,若是别人代为受过,惩罚是要翻倍的。” 顾权神色认真:“我都愿意受着。”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怜月顿了顿,眉毛一挑,“一条命,想要我不计较,可不是这一两句话的事情,总得付出点代价。” 顾权:“比如?” 怜月颔首:“你自己想。” 他:“什么?” 邵情不满的抱胸,声音愤愤不平:“总不能他长得不错,此事,就如此轻易的原谅了吧。” 他道:“小月。” 怜月眨眼:“谁说我轻易原谅了,不是说了,想要我对于生死之仇既往不咎,总得付出代价。” 雪地里,她笑靥如花,又有几分琢磨不透。 袁景深深看了怜月一眼,感觉她越来越暴露出,她之前暗藏在心里的野心。 邵情便没说什么了,他也好奇,怜月口中的代价是什么。 顾权得知她明了的开口,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生死之仇,他对于与怜月修复关系,是十分不安的,只要她不会不理他,一切都好说。 怜月说完,便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山里终归是难走,又冷,以最快速度下山,才是正确的选择。 至于什么生死之仇…… 她对于宣尧的行为当然是生气的,最气的时候,她甚至想要掐死他。 没用的东西,坏了她的大计。 可宣尧没脑子,她不能没脑子。 他毕竟是顾权亲手带大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终究是有感情在。若是一定要了宣尧的命,就算顾权咬牙不计较,裂痕在,之后如何让他死心塌地的任由她利用?她现在没死,比起要一个人的命与顾权生了嫌隙,显然是换取资源壮大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地上雪厚,路并不好走。 天黑之前并未出山,众人只好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开始生火。 除了煮饭菜之外,邵情还专门用一个锅,给怜月煮汤药。 药汤翻滚,从药盅里飘出的药香,却和以往的不一样。 邵情将汤药递给怜月的时候,她接过,面上故作疑惑:“你换药方了?” 他“嗯”了一声:“你竟然能闻出来。” 说完邵情便又故作恍然大悟:“我竟是忘记了,小月应该是懂得一些药理的,毕竟你制毒也是一绝。” 怎么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这人生气了? 怜月有些气呼呼的想,她还没有怪罪他的故意欺骗呢。 她道:“为什么突然要换药?” 邵情解释:“之前的方子,你喝了许多天都没有效果,或许换个方子,就有效果了。” 怜月:“哦,是这样啊。” 给她喝假药,心虚死了吧。 不过怜月也没有拆穿他,吹了吹汤药冒着的热气,便将里面的汤药全部都喝完。 她笑眯眯道:“好像汤药更苦了呢。” 邵情:“活血化瘀的药,都是清凉苦涩的。” 怜月:“还是国师懂得多。” 邵情垂眸:“我更喜欢你叫我夫君。” 怜月瞥了他一眼:“假夫君吗?” 邵情:“那你还是继续叫我子离吧。” 怜月看着药碗:“相信有子离新给我开的药方,我会很快就恢复记忆的。” 邵情对于自己的医术倒也没有这般的自信,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能不能恢复记忆,还得看你想不想记起来,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有十层把握,让你重新记起来。” 怜月:“知道了。” 可是她压根没失忆,国师治疗的效果,自然是有十层把握。 晚上是在野外搭了帐篷休息,下面的人轮流值守,怜月便先睡了。 等她半夜翻身的时候,滚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睁开朦胧的双眼时,便看见一张俊美的面容。 怜月:“……” 她咬牙切齿:“你怎么来我帐篷里的,你也太不要脸了。” 对方低声道:“小月,我冷。” 他语气恳求,蹭了蹭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就让我抱着你一会儿,取取暖好不好?” 怜月:“不好。” 真是太给他面子,蹭鼻子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