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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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从走廊吹来的穿堂风更大了, 怜月摸了摸手臂。 袁景道:“别在这里站着,先进屋吧。” 就是就是。 怜月垂着脑袋,心里已经想要离开了, 却没敢吭声。 顾权看着女郎缩成鹌鹑,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鬓角吹下来了几根, 看上去极为的可怜,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都是表象。 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去。 四人便往屋子里走。 里面烧了炭火,倒是多些暖意。 没人说话, 怜月便又询问了一遍邵情:“那药确定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对吗?” 邵情低头:“信不过我的医术?” 她摇头:“没有没有。” 怜月可以彻底放下心了。 顾权伸手去烤火,转头看向邵情,忍不住说道:“没想到还真被你说中了, 程义果真指认了杨鉴。” 邵情道:“侥幸而已。” 袁景坐在了书案旁, 下人上茶, 道:“若是想要牵制住杨鉴, 需得写个奏章送去都城, 将程义指认杨鉴之事禀告陛下。” 顾权皱眉:“写给那个奶娃娃?” 袁景解释道:“如今把持朝政的是吕良,他入仕为官便是由弘农杨氏的杨兹举荐,后来进入军中历练, 屡立战功,便升任为郡守。之后他其姊妹吕太后在先帝后宫得宠, 没多久杨皇后便流产而死, 传闻是吕太后的手笔,于是两家便结了仇怨。” 邵情道:“此事倒是真的。” 顾权:“如此说来, 若是将程义指认杨鉴之事上奏朝廷,吕良许是不会放过此次弹劾杨氏的机会。” 他道:“行,我写。” 怜月看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又是先帝,又是杨皇后吕太后的,听也听不懂,便低头扯自己的衣摆。 她琢磨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你们要写奏章上报给朝廷,那什么时候处决程义,要等到朝廷的旨意下来吗?” 有点不爽。 万一又什么意外,让他跑了怎么办?到时候要杀他,就有点麻烦了。 顾权道:“不用。” 他冷笑道:“有证物和证词就够了,没人会去关心一个死囚的生死。” 怜月便闭嘴,没在说话,继续揪着自己的衣摆。 没一会儿,程宗便来求见。 顾权让他进来。 程宗进来行礼,瞥见了一旁的怜月,他自是知道对方是陆询陆公的宠妾,没想到竟然也能得到主君如此的信任。 他心思转念而过,随即与顾权汇报道:“前些日子,程义曾许诺城中百姓,暂免了今年和明年的赋税,如今百姓问起来,此事我拿不了主意,遂前来请教主君。” 闻言怜月亦看向了顾权。 连年大旱,年中连下大雨,缓解了旱情,对于百姓而言,自己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拿出余粮交税了。 顾权看着他:“减免赋税之事,你父亲此前就跟我提过,我已经允了,你只管跟百姓提及便是。” 程宗之前在外游历,对此并不知情,闻言立即跪在地上,朝着顾权磕头:“我代城中的百姓,谢过主君。” 顾权摆手:“去吧。” 程宗便出去了。 怜月对于刚刚那些朝堂乱七八糟的关系弄不懂,此事倒是看的明白,忍不住看向了顾权。 顾权回看她:“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一出口,其余两个人的目光反而落在了女郎的身上。 怜月:“……”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发现,跟顾侯越相处得久,越是觉得传言非虚。” 的确是仗义。 顾权皱眉:“什么?” 怜月浑身一激灵,她夸他干嘛,便立即道:“没什么。” 顾权道:“对了,待会我带你的去牢房,你想怎么处决程义都随你。” 怜月就等着这句话呢。 不过。 她道:“你让人带我去便好了,我一个人可以,一个人可以的。”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 邵情忍不住笑了:“怕自己太凶残,毁了自己精心维护的柔弱女郎形象?” 怜月:“……” 顾权:“行,我不去。” 邵情双手抱胸:“注意安全。” 至于袁景,倒是什么都没说。 他之前还重新去庄子上找了药渣,让邵情帮忙查看有没有事,如今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的。 心思真难猜。 怜月道:“你们让我准备准备,晚上记得让人来叫我。” 邵情猜得没错,自己虽然也当着他们杀过人,却都是一击毙命,与今日准备杀程义是不一样的。 还是别看的好,不然还得担忧他们以为自己很恶毒,那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日子,她装小绿茶却总是被直接戳穿,都装不下去了。 不像陆询,他从来不拆穿。 就连邵情,年龄大上两岁,看看人家,亦是看破不说破的。 唉,果然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知道疼人。 怜月目光扫过袁景和顾权,少年人就是不顾及旁人。 一想到袁景都不帮她掩饰,直接告诉顾权直接说她亲了他,已经很让她无措了。 而顾权更过分的,还将这件事故意说给邵情听,也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明显就是治她。 她还怎么装绿茶? 都直接被戳穿了。 因此,为了挽回一点形象,还是她一个人来。 顾权疑惑:“你要去准备什么?” 药。 和刀。 怜月看着他们不解的眼神,她没有回答,只是甜甜一笑。 她道:“我先去准备了。” 顾权颔首:“去吧。” 怜月有了顾权的应允,便立即出门去准备东西了。 邵情“啧”了一声,看向一旁喝茶的袁景,又看向顾权:“你们说她到底要怎么做?” 袁景淡淡道:“想知道,去看便是。” 邵情立即拒绝了:“刚才都答应她了,我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他道:“不对,我没答应,是阿权答应的。” 顾权:“呵。” 袁景抬眸:“我刚才就没出声。” 顾权扯了扯嘴角,再次“呵”了一声。 亥时。 怜月让狱卒带路,去到了关押程义的牢房。 牢房里的气味很是难闻,女郎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冷眼看着对方。 程义浑身被绑了铁链,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犹如丧家之犬。 听到有人开门,他耳朵动了动,抬眼,轻佻一笑:“原来是你这个毒妇,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怜月面色不变,打开自制的折叠小板凳,坐好。 此时她还未沐浴,依旧是白日时穿的一身白衣,就像是游荡在人间随时准备锁魂的阿飘。 她语气飘乎:“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为何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程义冷笑:“就凭你?” 怜月看了狱卒一眼,他识趣的离开:“月夫人,有事记得吩咐。” 她颔首。 狱卒离开了,女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对方身上,眼底越加的冷了。 “就凭我。” 程义依旧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说道:“若来的是顾权,我或许还会害怕,就凭你一个女人也想杀我,也不怕拿不稳刀。” 怜月笑笑:“彭城贼窝,你原本想要花两袋粮食,买三个女人,可惜跑了一个,还记得吗?” 他浑身一僵。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女郎的面容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着切,可是莫名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你。”程义身体紧绷,“原来是你。” 怜月面色淡定:“你应该庆幸,自那天起你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你就会和那些贼匪一样,早就命丧黄泉。”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因为山体崩塌,被埋在山里,才死掉的吗? 程义冷冷道:“他们的死跟你有关?” 怜月道:“是啊。” 她说得很轻松:“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的确不会拿刀,所以我用的是毒;当初那些贼匪要死的时候,躺在地上哀嚎,恳求我救命,很可怜的;可惜我只会制毒,没有解药,所以他们全都死了。” 毒妇。 这真是个毒妇! 程义抿着嘴,往四处看去,周围谁没人。 他嗓子开始变紧:“可我还没买到你,你就已经跑了,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不,不是的。”怜月说道,“那天若不是我正好找到了逃跑的机会,我就会被你放干血,第二天变又会成一道菜,对吗?” 程义不敢答。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怜月又问他:“人肉好吃吗?” 程义想要往后退,却退无可退的,浑身开始发抖。 于是他厉声道:“我那是迫不得已,到处都没有吃的了,只能人相食。” 不管他声音再大,神色再癫狂,女郎的依旧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白衣身上连灰都不沾。 她说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会说这边的话,被你杀掉的两个女人是当时唯一给我释放善意,并且愿意教我说话的人;若不是你说要买她们回去做婢女,以为将来有地方去了,没跟我走,不然,她们便不会死。” 相处了短短几日,教了她几句话而已,至少让她在陌生的世界里,构建了沟通的桥梁。 她道:“今日杀了你,也算是为她们,也为了当初的我,报仇了。” 这样的女人,面上看上柔弱可欺,实际上出手是最狠的。 他捏紧拳头,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在发虚:“那就杀,杀啊,我倒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怜月:“我没什么花样,只是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仅此而已。” 她说完上前一步,在程义开口准备辱骂之间隙,将一颗药送到了他口中,猝不及防的咽了下去。 程义厉喝:“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 浑身很热很痒,程义起初还想忍,很快就开始哀嚎。 怜月抽出匕首,将他的手腕割破,前胸、后背、胳膊、大腿,她都给他来一刀:“你不是喜欢给人放血,生生折磨死吗?那你也就这样去死吧。”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的哀嚎。 程义只觉得浑身都养,到处都痒,是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太难受了。 真的太难受了。 “杀了我,杀了我!” “啊!” “快给我一个了断,你个毒妇,你蛇蝎心肠。” “娼妇,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只想死,只想去死。 “不行哦,你要跟被你杀死的人一样,血流干了才能死。” 怜月微笑,没有折磨人的嗜好,人渣除非。 咦? 她感觉到有几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转身,可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谁在偷窥? 怜月起身走出了牢房,随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还不如躲好一点,别让我看见呢!” 呵呵。 信条狗都不能信男人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写到早上六点,我真的好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