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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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被人捂住嘴的刹那,阿鱼瞳孔大惊。只见那人眸光沉沉盯着她,长指轻放于唇瓣上。 “跑哪去了?”两个士兵兵不耐烦道。 “大人为什么要抓活的?照我说,一刀砍死不就得了,哪里要这么麻烦。”其中一人嘟囔道。 “莫非大人也想快活快活?” “你猪脑子整天想什么呢?”另一人呵斥他。 “什么我整天想什么?咱们累死累活,连个女人的边儿都摸不到,暗窠子也被那些倭人占着。” “他们为了讨好倭人,真是下贱到骨子里了。老子这辈子最厌烦倭人,还他妈要跟那些倭人共事。” “别说废话,快找人。”另一人又道。 “大人自己房里放着一个,等这个找到了,咱几个一定要好生快活快听。”那人道。 “你别作死,大人带回去的是他女儿。据说这个和他女儿长得也像。” 声音渐渐远去,阿鱼近乎脱力。身下刚向下跌去,旋即有一双修长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此地不宜久留,快跟我走。”陆植道。 阿鱼这才有精力打量他,此刻他一身夜行黑衣,额头和下半张脸都隐在黑色覆面中。 若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恍惚中她还真会将他错认成陆预。 顾不得上回与陆预在房中闹腾扰他安眠的尴尬,阿鱼被他带着腕子,走出了林子。 二人一路避开不少追踪,将近月上梢头时,陆植带她走到了一片小溪旁。 阿鱼体力不支,走到小溪旁用手掬了一汪清水喝下,而后重重喘着气。 “多谢你了,陆大哥。”阿鱼盯着他,眼眶湿润,由衷地感谢他。 “没什么谢不谢的,还是那句话。本就是国公府亏欠你,是二弟亏欠你。” 阿鱼抿着唇没说话,从他嘴里提起陆预,总能叫她不自觉想起那夜的荒唐。 陆预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再见到陆大哥时候,就会无地自容。 仿佛叫他亲眼看着,她被扒.光了衣裳,在陆预身下氵良荡承受。 月色融融,倾落在她脸上,隐隐约约映出一片红晕。陆植似乎看出她的窘境,轻笑声随着夜风送进她的耳畔。 “往后阿鱼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阿鱼垂眸盯着自己的衣襟,怔愣片刻,长叹了口气。 “可惜,青水村我好像回不去了。” 上次她都回到了青水村,又被陆预连夜掳走。 “待此间事了,我送你去云梦泽如何?那处与太湖类似,皆是鱼米之乡。平素你若想种地,山上亦有台阶一样的梯田可种稻谷。” “若是不喜种地,便去云梦泽打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阿鱼一动不动盯着他,唇角微微发颤,一颗心紧了又紧。 为什么?为什么同出身国公府,陆预那般高高在上,除了她的脸她的身子还能供他玩乐,她其余的所有东西都一概被陆预否定。 现在陆大哥却告诉她,她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想种地种地,想打渔便打渔。 他没有嫌弃她的出身,在他眼里,她好似才真正像个人,不是谁的替身,更不是谁的玩物。 唇瓣张张合合,阿鱼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看向月光下他温和清润的双眸,哽咽道: “真的可以吗?” 陆植点头笑道。 “可以,你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你活得舒心才最重要。” 陆植起身,抬眸望着头顶的皓月,良久发出一声轻叹。 “吴地曾有种粉荷,每岁都能结出饱满甘甜的莲子。北方的商人见状,将种子带了回去,以期往后都能收到莲子。” “但无论他带了种子,还是直接起了根茎回去,那粉荷却始终结不出莲子,亦或是好不容易生了莲房,里面莲子干瘪瘦小,终不是他当初在吴地见到的那种莲子。” “阿鱼可知为何?” “京城太冷,还未入冬,寒霜都能将荷叶冻死,更遑论捱到大雪纷飞呢?”不待她开口,陆植自问自答道。 阿鱼知晓他的意思,她生来就不属于京城,不属于陆预,她只是她自己,她有她的日子要过,她亦有她的活法。 想通后,鼻尖又是猛一阵的酸涩。阿鱼不愿再忍,抱膝坐在月色下,颤着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陆植将外袍解下披在她的身上,叹了口气。 “吴地正处于祸乱的漩涡之中。若是冒然将你送出去,我目前抽不离身,也放心不下。” “待此间事了,我亲自将你送到云梦泽。” “好,多谢——” 阿鱼尚未说完,忽地听闻耳畔隐约传来一阵破空声,若非陆植躲避及时,已然要射中他的头颅。 意识到危险,陆植转身时旋即带上覆面,试图将阿鱼纳入羽翼之下。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阿鱼,又一支弩箭旋即朝着他的手射来。 陆植看向阿鱼,眸中隐隐闪过不甘。 阿鱼也发现了异常,抬眸间再次撞进那双阴鸷重重的凤眸时,顿时如坠冰窟。 她当即起身,挡在陆植身前,泪流满面道:“快走!你快走!” 陆预见她死到临头还不忘维护那人,顿时怒上心头。 弃了弩箭,干脆直接用了火铳,正对那人高出阿鱼身量的脑袋射去。 阿鱼见状,电光火石间将陆植推倒,怒气腾腾地看向陆预。尽管她不说话,可那抗拒的眸光分明是无言的挑衅。 火铳最后射偏,擦过阿鱼的发丝。身后传来闷哼一声,阿鱼心间突突狂跳,她旋即捂着唇瓣,转身泪眼泪眼模糊地想去确认那人的安危。 “若你再敢往前一步,爷今日便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男人咬牙切齿怒道。 阿鱼脚步一顿,整个身子如同被抽去所有气力,跌倒在河畔旁,目光死死盯着碎满月辉的河面。 没动静了,没动静了!陆大哥…… 阿鱼不敢去想,尽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向神佛许愿,许愿陆大哥化险为夷,平安无恙。 他本不该遭这一场罪,都是因为她,因为救她,才被陆预折磨。 直到脚步声从后响起,肩膀上传来一阵捏痛,阿鱼才缓过神来。 陆预强行掰正她的身子,黑沉的眼眸怒火翻涌。 她所认识的男人本就不多,陆植,蔡贞,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蔡贞背负皇命,不见得就会淌这趟浑水。 倒是他那好兄长,精心设计了一场对他的围剿战术,原来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带走他的女人。 除了陆植,他实在想不到旁的人。 不知心底是不是闷了一口气,陆预捏着她的下颌,明知结果却又不甘地冷脸逼问着: “方才那个人是谁?” 双唇犹如被黏和般,她只顾着一边怨恨他,一边哭着,就是不说一句话。 就那般维护陆植?维护那个方才险些要了他命的陆植? 陆预心中的火腾腾烧着,他咬牙切齿盯着她,长指从她下颌慢慢滑向脖颈。 “爷再问你一遍,你,就是铁了心,宁愿与方才那奸夫勾结,也要离开爷?” 眼下陆预还有什么不解呢,一旦他失去了对她的掌控,不再是那个任她差遣的阿江,她便彻底厌弃了他,寻找新的目标。 她爱的只是“阿江”的影子而已。 或许陆植就是下一个“阿江。” 可,这场纠纷本就是她引起的,凭什么她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他陆预岂是一个下贱粗陋的渔女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是又怎么样?”阿鱼声音嘶哑,方才她险些就能彻底离开陆预,再加上陆大哥被他射了一箭,眼下生死未卜。 阿鱼不可能不恼他恨他,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恼恨。 “莫忘了,你是爷的女人。”男人沾着血迹的长指划在她的脸颊上,脸色阴沉地近乎滴水。 “是你逼迫我的,我分明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做你的妻妾。” “你听清楚了,我不想做你的妻,不想做你的妾,我至始至终都十分厌恶你,厌恶你恶心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我都度日如年!在床上与你做的那些事,无一不叫我犯恶心,我恨不得你去死,恨不得你就死在方才的厮杀中,叫我永远也别看见你!”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阿鱼察觉脖颈的力道愈来愈紧,呼吸愈发困难。却没看到对面男人的脸色,已不用能黑如锅底去形容。 他这次没有笑,只冷漠着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厌恶是吗?” “恶心是吗?” “恨不得爷去死是吗?” 一字一句的咬文嚼字逐渐变成了阴冷渗着寒意的笑。 下一瞬,骤然天旋地转,阿鱼被他的力道压在地上,疼得眉头紧蹙。 “可是,恶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恶心你也一样得受着。” 随着身子倒地的那一霎那,嗤啦一声,阿鱼当即面色骤惊,拼命抗拒挣扎。 河畔便尽是着碎石树枝,她挣扎时后背被刮剌的乱七八糟。 “禽兽!”阿鱼愤恨骂着,手掌折腾间一下打到男人脸上。 想起她方才对陆植的维护自己对他的冷待,心中的燎原大火越烧越旺。陆预擒着她的下颌,俯身将她的唇瓣咬到出血。(审核,以下是亲吻,勿应激) 那只方才打过他的手掌,亦被他擒住摁在碎石上,霎时阿鱼再动弹不得。 “你给爷等着。” 察觉那纤细的腕子依旧在抗拒着他,陆预将人压的更紧。 “陆预,我恨你——”阿鱼挣扎得泪流满面,全身发颤,却依旧不肯退让,依旧持续抗拒着她。 “恨?”他忽地冷笑,动作未停,“既然恨,那便恨吧。” 陆预又继续去吻她,撕咬着她的唇舌,冷不防被她的尖牙咬破了唇角。 男人眸色晦暗,怒气更盛,多日来积攒的火气如同山间溃堤的洪流,陆预掐着她,沉着面色,力道几乎往死里去…… …… 军需器械送到杭州时,几乎折损了七七八八。好在临安又及时从江宁调来一批器械,这才险些没有延误战机。 此番事务办成这样,陆预自然不会轻易放下。多日来,他皆沉着心气,面对浙江总兵属的质问,他耐心赔礼道歉。 终于在三日后,陆预带人又赶回了临安府。 陆植依旧和颜悦色招待他,只字不提他在泰兴遭遇的一切。 陆预也颇觉得可笑,他倒不知,陆植这位好兄长,脸上已厚到如此程度。 一见面,陆预当即抬手重重拍向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寒暄道:“丹阳府的事,兄长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手下力道渐重,陆预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神情,观察着他微弱的面部变化。 那夜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试图带走他的女人的黑衣人,就是陆植! 而他的火铳,虽没彻底杀了陆植,那一弹却也是真刀实枪的射中他的肩胛。没有三五月,是好不了的。 肩胛处传来巨痛,后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陆植绷着神色岿然不动,依旧从容笑道: “二弟说笑了,临安离丹阳路途遥远,远不如扬州近。我也并不一定会比你先得知消息。” 陆预扯唇冷笑,“这倒也是,我还以为,兄长和那些人说好了,专门趁我路过泰兴时候,攻陷丹阳府。” 不然,那一伙人为何如神兵天降,周围官府没有一点消息。偏偏在他路过泰兴时候,那么巧两伙人一拥而上。 “二弟此番不易,将来回京述职时我会为二弟陈情。”陆植袖中手紧握成拳,再也忍无可忍,抬手擒上陆预的手腕。 二人骤然对上视线。 陆预忽地冷笑,放开了他。 “确实是我办事不力,往后自然得处处小心。毕竟,清剿吴王余孽和抗倭事大,若再出什么岔子,你我身为手足,自然同气连枝。” “兄长你说对吗?”陆预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陆植,眸光寒意乍现。 “这是自然。”陆植沉眸淡淡回应。 陆预不欲再与他纠缠,陆植的账不会完。还有那个女人,她真以为他没有法子治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湖州不是还有她在乎的东西吗? 晨光穿透轻纱隔扇,阿鱼无力的趴在榻上,任由许嬷嬷给她上药。 昨夜陆预丝毫没有怜惜她,盛怒之下摁着她在河边碎石滩前竟然直接做了那事。 期间,无论她如何反抗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牢笼,反而是挣脱的时候,她的后背猛烈地磨着沙砾,疼得钻心刺骨。 眼眶已经肿胀到流不出泪了。分明又是离自由只差一步,陆大哥说的云梦泽,她就差一点就能从陆预手上逃脱了。 陆大哥现下也生死未卜,她究竟该怎么办? 等许嬷嬷上完药,晾干药膏后,阿鱼面色苍白地披着翠绿薄衫,走到廊下。 陆预只头一回来临安时,为了羞辱她和陆大哥,非要住进陆大哥的隔壁。眼下他将她安置在驿站,她想见陆大哥,她想知道他伤势如何了?火铳劲猛,又难取出,远比弩箭厉害。 蝉鸣声持续聒噪,将近六月了,阿鱼还是没能见到陆植。 只是阿鱼还未回过神,陆预又将她带到了其他地方。 …… 当日严放在泰兴见过阿鱼后,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那次战役他与陆预损伤参半,孰料陆预竟然动用了所有火械攻打他。 严放捱不住,暂且收回了去寻找阿鱼的人,保全部下退回海岛上。 这件事一直梗在严放心里,那个姑娘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无论如何都令他难以忘怀。 为此,严放叫来了正在赶海的容嘉蕙。 有严放这个假爹,这里头的人不仅不敢欺辱她,反而事事捧着她。她做什么都有人回应夸赞。 譬如今日去赶海,她将乌黑的发髻编成一道麻花辫,穿着灰布窄袖短衫和长裤。逢人见了她便夸赞她天生丽质。 这种感觉,只有过往在宫里才有。 容嘉蕙敛去面上的得意,掀帘进去,看见严放急忙唤道: “父亲,听说你有事寻我?” 严放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最后视线定在她的脸上。 与那夜他见到的女子,确实有七分相像。瓜子面,桃花目,细眉琼鼻,连身量和声音都极像。 严放兀自思忖良久,才开口道:“婉儿,你可有孪生的姊妹?” 男人稍顿,又继续道:“并不是宫里那位,就是你娘当初怀胎生下你时,是只你一个,还是怀了双胎?” 这话吓得容嘉蕙当即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她当即想到陆预身边的那个贱人,那个靠着与她容貌相似,却偷走了属于她的爱的贱人! “没有!”容嘉蕙当即厉声回答,“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我唯一的姊妹,也就是宫里那位苦命的娘娘。” 严放的眸光不自觉沉了几分。 “宫中那位娘娘早就死了,若不是她,那又是谁呢?”他自言自语,目光沉沉盯着长案上的茶盏。 不知想到什么,严放眼皮猛地一跳,阴鸷的眸光正对上容嘉蕙刻意懵懂的视线。 他当即回过神,抬手摸了摸容嘉蕙的头,“无事,婉儿,爹只是想起来一些旧事。” 容嘉蕙心下如何能不狐疑,她刚想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严先生,兄长有要事寻你。”熟悉的声音钻入耳畔,眼见着那纤细的手指就要挑破帘子,容嘉蕙瞳孔猛地一缩,当即躲到里间去。 严放以为她是认生,倒也没在意。 赵云萝身着黑色劲装,网巾束发,俨然一副小将军的模样。容嘉蕙绷紧神色躲在博古架后瑟瑟发抖。 赵云萝见过她,若是在严放面前指出她,那她将…… 容嘉蕙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她心慌意乱,以至于并未听到赵云萝与严放在商量什么。 眼见着赵云萝要离开,容嘉蕙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却见她又回来,意味深长的看向严放,“听闻严先生找回了失踪数年的女儿?” “是。”严放道。 “那真是恭喜,怎么不让她出来见见?既是严先生的女儿,我也要代父王,关照些许。” 严放想起她眸底的畏惧,恐吓坏了她,当即道:“她胆小怕生,再等段时间适应了,我亲自带她去拜见郡主。” 赵云萝没当回事,脑海里依旧在思量方才的事。陆植虽然表面看似在帮他们,但那些皆是不痛不痒的伤害,陆预依旧没死不说,她们的人确实是损失惨重。 而且一开始说好,他们在丹阳和江阴两处埋伏,必能取陆预性命。但给陆预逃了不说,陆植那厮竟然又从江宁找来一起火械。 那火械最后对准的,可不就是他们吗? 赵云萝心底冷笑,陆植既然能拿出一批火械,他们就再逼他全都吐出来。后方补给乱了,前线浙江总兵宋绀那儿才能彻底溃败。 “这次我和兄长亲自去压阵,若是严先生在前方,看到陆预身边带着的女人……”赵云萝眸底逐渐染上阴鸷,咬牙切齿恨恨道: “那就千万别手下留情,陆预要杀,那个女人也得死!” 她说这句话时,没注意到严放眸底的复杂。 从她话里的意思看出,郡主她不仅认识那个姑娘,似乎还对其非常了解,恨意连绵。 “敢问郡主,陆预身边那个女人,究竟是何方人物?”严放道。 “不过一个出身吴地的卑贱渔女罢了,那女人靠着一张脸蛊惑人心,若你见了,直接杀了就是。”赵云萝不知想到什么,又道: “不,将她和陆预一起,都砍断手脚,要活的!她那种贱人,就该和陆预一起被做成人彘!” 严放倒没留意后面,他听见那女子出身吴地时,心中的疑惑陡然消散。旋即只剩冰冷的沉漠。 赵云萝已经在构想如何折磨陆预和阿鱼,忽地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说,若将他二人做成人彘,成天对望……” “哦不,还有那容嘉蕙,可惜叫她先死了,眼下已骨枯黄土。不然,叫他三人龟缩在瓮子里,遥遥相望,不也全了他们三人一片情深?”赵云萝径自笑道。 “你觉得如何,严先生?” 严放所有注意都在赵云萝说的“出身吴地”上,漆黑的眼眸旋即变的愈发晦暗。 “甚好,她确实该死,和容琛容妃一样都该死!” 赵云萝很满意他的答复,最后捻了捻箭袖上的银扣,心情大好的离开。 博古架后的容嘉蕙听到严放最后一句话时,早已吓得冷汗淋漓,花容失色。 兄长,原来不是病死任上的吗?还有,为何严放说兄长,她,还有那贱人,都该死? 为何偏偏将她三人放在一起? 那句话无异于一阵惊雷,容嘉蕙捂着唇依旧不可置信。 兄长是母亲的儿子,她是母亲的女儿,就算母亲与人生下容嘉婉,那为何这严放非要置兄长和她于死地? 如此做,就不怕彻底得罪母亲吗? 还有那个渔女,她又是为什么? 容嘉蕙逐渐精神恍惚,蓦地想起严放问自己有没有孪生姊妹?那个渔女为何会与自己长得那般像? 她根本,根本就不是容家人啊! 她不过一个出身乡野的卑贱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