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番外:爱是饴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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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番外:爱是饴糖(1) 宁亦第一次见到乔若棠,是在滨江公园斗球场。 少年气盛,约了几个朋友周末跟人斗球。 妹妹宁婉到现场给他打气。 比分拉锯最激烈的时候,场边观众呐喊也激烈。 两边阵营跟掐架似的比嗓门尖。 他家宁小婉小身板挤在最前面,用上了生平最大音量,“哥!加油!宁大白加油!” 旁边有道嗓音加入,热烈有节奏,“宁婉哥哥加油!宁婉哥哥最棒!宁婉哥哥全场最佳!” 宁亦朝那边看了眼,嘴角抽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名字叫宁婉。 这女生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从斗球场下来才知道,那是宁小婉新交的朋友,叫乔若棠。 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小扫帚,英气的眉毛杏仁眼,说话大咧咧像个假小子,跟妹妹宁小婉的恬静截然不同,很咋呼。 第二次有交集是某天课间操。 高一在操场这边,高三在操场另一边。 入冬了早上贼他妈冷,他两手插兜神情恹恹朝高三队伍走,心情被这鬼天气搞得挺丧。 “……两个波~萝是真大,你们说她的毛衣会不会兜不住,波~萝掉下来哈哈哈!” “可惜现在天冷了,天热的时候才好玩,诶你不是坐她后排吗?弹过她肩带吗?” “算了吧就一男人婆,要不是长了俩大菠萝谁看她啊!切!” 宁亦已经越过去了。 听到男人婆三个字,脑子里浮出经常出现在妹妹身边的小扫帚。 他往后倒退了几步,偏头。 几个高一男生打打闹闹,趁老师不在肆无忌惮开黄腔,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排前面的女生身上。 草,可不就是小扫帚吗。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小扫帚耳朵通红,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宁亦啧了声,掏出手机录了两句,就近勾住一个男生脖子把人勾过来翻转,反手一耳光抽过去。 男生被一巴掌打蒙了,脸色眨眼涨红发紫,“你他吗干嘛!” 嚷嚷声让小扫帚回了头,脸上带着愕然,圆滚滚的眼睛还残留一层积蓄的水光,眼角微红。 宁亦没看她。 “我他吗抽你,怎么了?”宁亦挑眉,正好了,心情不好想打架,“笑死,菠萝?你没吃过你妈的菠萝?傻逼玩意儿。”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男生的脸也涨红了。 说的时候嘴巴爽,被人这么挑出来,到底还是年纪小脸皮薄,遭不住。 被打的男生不忿,想要扑过来,被旁边的人急忙拉住,“他是宁亦!” 南城一中高中部有俩知名人物。 一个是学霸沈既白。 一个是刺头宁亦。 沈既白能惹,宁亦最好别惹。 那男生滞了下,死鸭子嘴硬,“宁亦又怎么了老子怕他吗!要不是老师过来了老子饶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孙子,老师过来了你爷爷也饶不了你。”宁亦举起手机,“老师,我举报这几个龟——学弟,小小年纪不学好对女生开黄腔。” 龟学弟们,“……”草,你玩阴的? 这边动静早就引来四面八方围观。 有老师快步往这边走来。 宁亦没当场播放录音,去了老师办公室才把证据拿出来。 学校里什么学霸校霸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但是他主动挑事的次数其实不多,只是不怕事。 小扫帚是他妹朋友,就等于是他半个妹妹了。 自然要罩着,能让人欺负了去? 嗤。 中午回到家,一家子坐一块吃午饭。 宁亦觑一眼老爸,又觑一眼老妈,端出一脸谄媚,“爸,妈,咳,那个,我手机被教务主任拿走了,帮我领一下呗?” 宁爸一乐,“哟,这次又是为哪位同学打抱不平啊?” 宁妈同样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淡定得很,“领罚你爸去,领奖我去。” “……”他们家老妈最大,这个决定很正常。 宁亦诧异的是,“这次不揍我?” 不应该啊,以前打架他回家没少被揍,老妈动手老爸递棍,老爸动手老妈助威。 这次他被缴了手机诶! 宁妈好气又好笑,“这么想挨揍啊?吃完饭让你爸成全你?臭小子,早上的事你妹回家就跟我们说了,你倒是说说你错哪了?” 宁爸,“儿砸,干得好!回头爸爸到你们教导主任面前夸你去!那些小混蛋不学好,就该这么治他们!” 宁亦眉毛一扬,尾巴转成螺旋桨。 诶哟喂,趁机涨涨零花钱有门儿。 餐桌下,宁亦跟老妹击掌。 那天临上晚自习,高三教室楼梯口,小扫帚塞给他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宁婉哥哥,今天谢谢你!”小扫帚声音响亮得像在做报告,吼完了,还给他鞠了个躬。 宁亦,“……” “小子,有这响亮的劲儿,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倒是大声骂回去啊,骂不过你来喊哥!哥帮你打!” 话落,小扫帚直起身,涨红脸瞪他一眼,把刚塞到他手里的奶茶拿回去就跑了。 跑了。 宁亦,“……” 我他妈。 这样感谢人的? 那杯奶茶敢情就是递来让他暖两秒手? 嘿小白眼狼,白费他放学在后面巷子一打三了。 宁亦摸了下嘴角淤青,两手插兜慢悠悠上楼。 那个放狠话的龟孙子,就一张嘴狂。 后来也时而有在妹妹身边看见小扫帚的时候,但是小扫帚几乎没再给过他好脸色。 宁亦很莫名其妙。 好人真不好当。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 宁亦以为自己的青春年少理当一直张扬热血,可现实最喜欢给人投放绝望。 走过那段黑暗之后回首,很多事情宁亦都不怎么记得清了。 记不清自己跟妹妹是怎么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来的。 记不清吃过多少苦咽下多少委屈,记不清生活是怎么磨平了他的棱角。 始终存在记忆里不能忘的画面只有那么几幅。 其中一幅就是乔若棠。 小扫帚已经蓄了一头如云长发,扎在脑后绑成利落大方的高马尾。 因为奔跑太急大口喘着气,额前发丝凌乱贴在额角颊边,有些许的狼狈。 她抱着书包走进了宁家被喷满红漆的大门,从书包里掏出几沓纸钞,一个胖猪储蓄罐。 她眼睛比他还红还肿。 小扫帚当时说了什么宁亦也记不清了。 她只是走进来站在那儿,就已经在他的黑暗里,燃起了一束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