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寒 小娘很期待收到我的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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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寒 小娘很期待收到我的音讯? 林盈躲回里屋,缩在贵妃榻的一角平复着呼吸,心下想着绝不能陪颜复一整天,不然还不知道他要如何折腾她呢。 外间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她听着那声音持续了一会,随后颜复的脚步声便远了。 要不逃走吧?她还有些钱在宋掌柜那里,应该也够当作路费了。可是颜复现在似乎是个很大的官,他要是追究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宋掌柜。 直接从颜复给她的那堆嫁妆和聘礼里拿钱逃走呢?说到底那不是她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去碰。 况且,从房中到小厨房很近,但到大门口却有些距离,她大概还没逃出门,就会被回来的颜复发现吧。林盈站起身在房中踱来踱去,最后还是坐下了。 不多时,颜复便过来了。好在后来他也没再故意对林盈做什么,只是带着她转了转昨天林盈没转到的后院。 一般后院会被安排给家眷居住,但是前院已有林盈与颜复两人的住所,后院就空下来了。 颜复将后院最大的屋子收拾成了书房,带林盈进去转了转。 书架上并未装满,不少书还放在地上的木箱中。 “我才回京,这里还没有着手整理,因此藏书的摆放有些乱。”颜复解释道,“小娘无事时可以来转转,寻些喜欢看的书。有什么想添置的,也可以和我说。” 林盈点了点头,又觉有些困惑,她是从颜复走后才学会读书写字的,可是颜复怎么一回来就知道她能识字? 林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能读书?」 “先前调查李府时,担忧小娘的近况,便一并调查了。”颜复滴水不漏地答了。 这倒是也说得过去,他都找到能让李家全家下狱的惊天秘密了,想知道她会识字这件事对他来说想必也不是很难。 有这样通天的本事,那为何先前不来找她?她一直以为他死了,日日过得那样伤心。 她写:「你这三年,为何音讯全无?」 颜复望着那行字的时间明显超出了寻常人读完这一行字的时间,林盈几乎要以为自己写错字了,他看不懂才看了这么久。 这时,颜复才带着些自嘲低笑一声:“消息要递给期待收到消息的人才有意义吧,小娘很期待收到我的音讯?” 「自然。」这两个字写得急,比其他的字看起来也大些。 他看了看林盈急切的神色,垂着头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抬起眼,轻轻把她鬓角的发丝捋顺。方才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已经收敛起来,此刻脸颊上只剩下了明媚的笑。 他走近些,轻轻揽住她腰,含笑道:“这好办,小娘日日同我在一处,就不用担心不知道我的事情了。” 她本以为能问出点什么,没想到颜复又这么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浑话便糊弄过去了。 林盈不敢过多同他纠缠,怕他又做那些让她坐在他身上之类羞人的事情。 她只好推了推颜复的肩膀,让他松开手,也顺带着结束了这个话题:「有些累了,能不能歇一会?」 “当然可以。”颜复爽快地答应了,还牵着她去了卧房。 林盈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清静一会了。 可她刚躺下,就听到颜复也开始宽衣解带。 她急忙写道:「你也要睡?」 quot;小娘要休憩,我自然是要在旁边侍寝的。quot;颜复说得理所当然,已经脱掉外袍,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林盈只好再跟他同床共枕,她这边还大睁着眼毫无睡意,颜复倒是沾枕而眠,呼吸声也很快变得均匀起来。 她听着那呼吸声,居然还真的有些困意了,随后便眼皮渐沉,也小睡了一会,醒来之后,颜复还在睡。 林盈其实并不缺觉,现下实在是睡够了,稍微动了动,想越过他从床上下来,却无意间碰到了颜复的脸颊。 怎么会这么烫? 她急忙转过身,仔细看着颜复的脸,看他面色潮红,林盈又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果然,他在发热。 林盈心下一惊,把他的手臂翻过来,手指搭在他脉搏处。被她这样翻动,颜复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可见他此刻确实有些虚弱。 脉象浮数,他这八成是染上风寒了。 方才他抱着林盈的时候,林盈便觉得身上火热,只是她以为那是自己在极度羞耻之下的反应,根本没往病症的方向去想。 如今细想来,这也不奇怪。昨日他中了毒素,还把自己的外袍给林盈穿着,在雪地里走了许久,今日他又早早起来,忙前忙后,出来进去的,这些对身体皆是损耗,若是毫无反应那才是怪事。 林盈急忙下了床。颜复给她煎药的小炉子还在屋里,她需要再去找几味疗愈风寒的药,给他煎着喝了才行。 跑到院子里,身上被冷风一激,林盈的思绪也清晰了些。 她忽然想到,府上的人全都休沐了,颜复还在睡觉,她现在就可以逃跑。等他醒来,她怎么也该找到藏身之所了吧。 可是颜复是为她病的。 从前在李府,她没有积蓄时逃不掉,有了重章先生给的钱后,又为了留在京城为颜复鸣冤不能逃。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逃走的机会,又被颜复的风寒绊在这里。 只要是颜复的事,她总放不下。 她叹了口气,回过神来,药已经在炉子上煎着了。 里屋传来一声呼唤:“小娘……” 见颜复醒来,林盈拿了个碗,进屋去喂他清水,喂完,在纸上给他写:「你是不是早上就开始发热了?」 “不知道。” 「没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不过好像是有点热,”颜复看着她,“我以为我是终于找回了小娘,太欣喜了。” 林盈竟在这样的情形下有些心跳加速。她真不喜欢自己这般优柔寡断,可看见他那虚弱的病容,她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喂完水,药也差不多煎好了,林盈就去堂屋里把药端了来。 颜复原本乖顺地倚在榻上,看到这药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林盈居然又在照顾他了,就如当年在那风刀霜剑的李府一样。 他想要林盈看见他权势滔天,想要林盈在他身边享尽浮华,想要林盈知道他是这世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可以故作可怜,小打小闹地依赖她一番,但不能是现下这样,让她真看到自己病怏怏的可怜相。 他虽仍有些乏力,但立刻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谁让你做这些的?” 林盈有些茫然,病了就要吃药啊,她给他煎个药怎么了? 颜复继续道:“你在这府上,不需要做这些,下不为例。” 说罢,他起身夺过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适才脱下的那件白色外衫披上,这才拿起药碗再次看向林盈:“我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小娘,就先走了,明日大好了再来陪你。” 他在说什么?他要走?走到哪去? 这府上的下人全都不在,他又病着,不让林盈照顾那还有谁能照顾他? 再说了,他这是受寒得的风寒,又不是伤寒,哪里就那么容易过了病气给她了? 颜复已经快步往外走去。林盈只好追在后面,可她发不出声音,就连叫住他都不能,竟然眼看着偏殿的那扇门紧紧地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林盈加快脚步,行至门前敲了敲门,敲不开,她便想去推——那扇门竟然已经上了门闩,牢牢锁住。 里面传来一句闷闷的回话:“天冷,小娘回屋去吧。” 方才林盈想躲着他,他硬要缠上来,现在林盈想照顾他,他居然逃跑了? 林盈又是焦急又是恼火,再捶了几下门,可颜复这回连话都不同她说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躲开她? 得不到回应,她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屋去。 她拿起药匙,轻轻拨动了一下已经冷却的药渣,回想着刚才的事,颜复好像就是在她拿出汤药的时候脸色骤变的。 会不会是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想喝她给的药?可她明明都解释过这件事了,她真的无意伤害颜复啊。 也罢,不让她管她就不管,又不是说她有多关心颜复。 林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决定在昨夜没用完的那些红纸上练一会字。 「桂枝……麻黄……」 写来写去,哪里是在练什么字,写的净是一些可治风寒的方子。 林盈泄气地将纸拿了起来,想要揉碎,又觉纸张很好,有些不舍,便把纸叠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颜复昨夜还不是不由分说地把她写下来的字付之一炬?她心疼颜复的纸,颜复可不心疼。 念及此处,她又有些恼火,想把纸烧掉。白日里房中没点蜡烛,她便将那纸丢到了炭盆里。 那页纸很快被烧焦了。 林盈看着那焦黑的痕迹,却并不觉得解气,反倒凭空生出了更多忧思。 也不知道颜复一个人在房里喝水了没有,得了风寒要多喝水的。 他睡着了吗?那偏殿林盈还没去过,也不知道透不透风,别让他病情加重了。 就算他不想喝药,也得吃东西啊。 林盈越想越不放心,终于还是去小厨房温了些粥和清淡的小菜,端着食盒,走到偏殿门前。 她将一张纸条塞进了门缝里,又敲了敲门。 纸条上简洁地写道:「药是治风寒的,无毒。若不吃药,至少用些粥。食盒放在门口。」 她听见门内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后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她便知道颜复来了,并且应当是在看那纸条。 颜复轻轻抚摸着纸上的字,看到“无毒”二字,便知道林盈误会了,心里不觉有些惭愧。 那碗药早被他喝光了,只剩下一只空空的碗静静待在桌子上。 “我不是怀疑小娘给我下毒,”颜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可我真的不想过了病气给你,小娘放下食盒就走吧。” 林盈依言把食盒放下。 颜复听着她放下食盒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打开了门。 可不知怎么,林盈竟蹲在门外的窗下盯着他,见他开门,她立刻便挤进了门,还把门关上,重新插上了门闩,俨然一副不准他逃走的样子。 他意识到林盈是故意骗自己的,好让自己开门放她进来,不禁笑了笑,错过身给她让出空间,没再避着她了。 他的盈盈总这么大度吗? 他明明对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她居然还肯往他的房间里钻,甚至还敢插上门闩,把他们两个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