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男人直觉准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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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男人直觉准得可怕 一开始,程也还觉得挺有意思。叠纸盒这种不用动脑子、只需要重复简单动作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打发时间的绝佳方式。 然而再有趣的事情,连续干上三天,也会变得枯燥乏味。尤其是当程也发现,沈序似乎真的只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每天像个吉祥物一样,准时被沈序带来,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要么发呆,要么对着窗外放空,要么就继续叠纸。他连消息都不敢给姜尚恩发,因为这么近的距离,沈序一歪头就能看见他跟姜尚恩的聊天记录,省得到时候再说他俩聊的低俗。 程也看着脚边那两个已经半满的麻袋,放下手里刚叠好的一个纸盒,伸了个懒腰,指着门对旁边正在视频会议的沈序做了个“去厕所”的口型。沈序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程也立刻起身,溜出了两个人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快步走向洗手间,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姜尚恩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在干什么?】 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姜姜姜:【刚睡醒,怎么了?你最近都没怎么找我】 程也在相册翻了翻,把自己两个麻袋的战绩发了过去。 姜姜姜姜:【???】 姜姜姜姜:【你不是豪门阔夫吗,怎么还去捡垃圾了?】 看着三天的劳动成果被姜尚恩说垃圾,程也回他个句号表示无语。随后就开始倒苦水,他除了实在不能说的事,其他的几乎都会跟姜尚恩说。 【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这个事吗,沈序让我去他公司上班,这几天他真把我弄到他办公室了,桌子就挨着他,给我发了本公司宣传册就不管我了,我叠了三天的骨碟了,都快无聊死了,跟坐牢一样。】 姜姜姜姜:【骨碟是什么?】 程也一看姜尚恩也不知道,又给他解释了一遍。两个人有的没的说了一通,眼看着在厕所里待了快半个小时,程也觉得要回去了,就在他准备结束这场“厕所会谈”时,洗手间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那两人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在这安静的洗手间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流水声。 “哎,你看见沈总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助理了吗?好像是个beta?我没在他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看那张脸,又精致得像个omega,不知道是beta还是omega。”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肯定道:“是beta。” “你怎么知道的?人事部说的?” “不是,你没看过之前那个新闻吗?就……挺早之前了,有人转给我看过,还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们老板。” 那人声音压低了些。 “什么新闻?我不知道啊,怎么搜?关键词是什么?” “搜不到了,早就被撤下来了,应该就是被沈总那边处理掉了。不过当时照片我看了,挺……劲爆的,都这样了沈总还把人领进公司里,他跟沈总关系肯定不一般……”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有些呛人的香烟味道飘了进来,钻进程也所在的隔间。光是看别人抽烟他就心痒痒,更别说闻见了。 那人似乎吸了口烟,然后接茬道:“肯定不一般啊,我感觉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听人事部那边的人说,那个助理的简历什么的,压根就没往人事部交,是沈总亲自带过来的,亲自安排在自己办公室,桌子都挨一块儿了……啧,有点霸总小白花那味儿了,哈哈哈。” “小白花?” 声音有些不屑,又带着点八卦别人的兴奋劲,“他可不是什么小白花。我听人说,他好像是……夜总会的‘少爷’。爆出来的照片里,他还跟别的男人亲嘴的呢!” “这事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第一个声音明显震惊了,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压低。 “真没骗你!可惜我当时就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存,照片就被删干净了,手再快都没用,谁能想到过了那一会儿就全网都找不到了。” 那声音的语气带着遗憾,又有点炫耀的意思,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程也的底细似的。 程也坐在马桶盖上,听着外面这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议论,从最初的好奇到无奈。 这才上班没几天,关于他的“传说”就已经更新到“夜总会少爷”、“亲别的男人嘴子”、“全网删帖”的版本了? 还亲别的男人?他程也这辈子就没亲过别人,绝对的初吻都给了沈序,就一张借位的照片给他这么编排。 程也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直接推门出去,给这两位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外面两人的话题又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年轻就是好啊,皮肤好,五官也精致。” 第二个声音附和,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和轻蔑:“是啊,年轻,走哪条路都好走,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程也眉头一挑。 哟,还开始阴阳怪气上了? “哎呀,别这么说,” 那人开口劝道,“万一让人家听见了多不好,这里毕竟是公司,我们两个说说得了。” 那人却不以为意,无所谓道:“怕什么?我又没出去大声嚷嚷。这可是厕所,总不可能有人偷听吧。” 话音未落。 “咔哒——” 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门,被人从里面猛地地推开了。 程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洗手台前瞬间僵住、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的两人。 一个手里还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烟灰都快掉到手上了都没察觉。 另一个嘴都没合上,半张着滑稽地定在那里看着程也。 六目相对之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在死寂的洗手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程也甚至还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冲洗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两个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涨红,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程也的背影。刚才还侃侃而谈、肆意编排的嘴巴,此刻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程也洗好了手,关掉水龙头,抽了张擦手纸,仔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然后,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他们。 “我跟你们没仇吧,你嘴里的夜总会少爷是我吗?” 刚才还在洗手台前肆无忌惮、眉飞色舞地嚼着舌根的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八卦的正主就藏在几步之外的厕所隔间里,还当场被抓了个正着。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因为尴尬又一下子涨得通红,表情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精彩纷呈。 拿烟的那个人手指一哆嗦,燃了一半的烟头差点烫到自己。另一个更是吓得嘴唇都在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程也。 “不、不是,你误会了……” 拿着烟的那个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否认,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我们,我们说的不是你,是、是别人……” “对对对,是别人!”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两人都吓坏了,他们虽然嘴上编排得厉害,但也清楚沈序对这位“关系户”的重视程度。把人直接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同进同出,这待遇全公司独一份。要是程也回头在沈序耳边吹几句枕边风,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一想到这个,两人更是冷汗涔涔。怎么说这公司也是大厂,待遇也好,顺顺利利退休,每个月还能拿一大笔退休金。 程也看着他们这副惊慌失措,拼命否认的样子,也懒得跟多费口舌,更无意把事情闹大,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这关系户的身份,被人背后议论是迟早的事,今天不被人蛐蛐,明天也会被别人蛐蛐。 早晚的事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手里还没熄灭的烟上。 沈序管他管得严,家里一根烟都找不到,上次从家里翻出陈年老雪茄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已经很久没尝到烟的味道了。刚才在隔间里闻到烟味,他就有点心痒痒。 程也心思转了转,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我很不好惹,但也不是不能商量”的表情,抬了抬下巴,说道: “你这烟还不错……给我抽一根,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怎么样?”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根快烧完的烟,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那包刚拆封,还剩大半盒的香烟,连同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一起递了出去。 程也转过身去,那两人才逃也似的溜出了洗手间,很快消失在门外。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本来算着时间够长了,打算回去的念头,此刻已经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又看看手里的烟,熟练地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 “啪嗒。” 银色的打火机窜出橙黄的火苗,凑到烟头。 程也微微低头,深吸一口。 久违的带着薄荷清凉和烟草特有焦香的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部,带来一阵放松感。他闭上眼,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然后慢慢消散。 沈序给他买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棒棒糖,美其名曰戒烟替代品。那些甜得发腻的糖,十罐子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口辛辣呛人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烟得劲。 程也靠在洗手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抽到不知道第几根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大姨提着水桶和拖把走了进来,看到正在吞云吐雾的程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有人在公司洗手间抽烟很不满。 “这里不让抽烟。” 程也动作顿了一下,只好将刚点燃的烟在洗手池边按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新来的不知道。” 清洁工大姨没说什么,只是用拖把用力地拖了几下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不满。 程也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他在洗手间待的时间太长了,沈序可能会怀疑他掉厕所里了。于是将剩下的烟盒和打火机揣进裤兜,整理了一下衣服,散了散味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沈序似乎刚刚结束视频会议,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程也。 “怎么去这么久?” 程也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肚子:“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不太舒服,多待了会儿。” 沈序“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程也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关算是混过去了。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后面,拉开椅子坐下,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个机会,把这包烟藏到哪里去比较安全。 他正胡思乱想,沈序忽然毫无征兆地问道: “抽烟了?”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外面已经尽力散了味,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他垂下眼,避开了沈序的视线,不情不愿地承认道:“好像是。” “味道那么大,” 沈序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程也知道,这已经是不悦的前兆了,“你觉得我闻不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在程也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上,接着问道:“时间这么长,抽了不止一根吧,你这还是特意下楼买的烟?” 程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了个现行。他张了张嘴,想说“别人给的”,但又觉得会牵扯出洗手间里那两个人,干脆点头应下来了。 “你点什么头,楼下便利店根本不卖烟,别人给的吧,还是你跟别人要的?” 怎么还有诈…… 程也只觉沈序直觉准的可怕。 “拿过来。” 沈序伸伸手,让他上交。程也当然知道沈序要的是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沈序。沈序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副赶紧现在就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的表情。 僵持不到一分钟,程也就想开了,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将手伸进裤兜,摸出了那包还剩大半的香烟。 他没有直接递给沈序,而是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那包烟,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序的手依旧摊开着,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但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最终,程也还是败下阵来,把烟递了过去。 “打火机也给我,没打火机你怎么点烟。” 程也只好又把打火机掏出来,刚在厕所要来的东西,转眼间又到了沈序手上,程也感觉自己跟搬运工似的。 沈序接住,看也没看,直接将烟和打火机随手扔进了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没收了,公司规定,办公区域禁止吸烟,你下次注意。” 程也:“我也没在办公区域抽啊……” “二手烟也算。” “还有,以后上厕所但凡超过二十分钟,我都默认你在厕所抽烟。” 程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序,但他没在沈序脸上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二十分钟?上厕所还规定时间?万一他便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