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下部(158-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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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缺席的家长与回味的余香 放学的铃声像是一道特赦令,又像是一记催命符,瞬间在这个充满压抑气息 的校园里炸响。 在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初三(2 )班的学生们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欢呼 雀跃地冲出教室。恰恰相反,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如丧考妣的表情,收拾 书包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书包里装的不是课本,而是即将引爆的炸弹。 原因无他,明天就是那个令所有学生闻风丧胆的日子——家长会。 「唉……」 胖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张圆润的脸庞此刻皱成了苦瓜。他慢吞吞地挪出 教室,一把搂住张益达的肩膀,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挂在好兄弟身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门口的柏油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益达啊,我是真的不想回家。」胖子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哭丧着 脸碎碎念,「明天就是审判日了。你也知道我这次期中考考得是个什么鬼样子, 数学才及格,英语更是惨不忍睹。我都能想象到明天晚上我爸那张黑脸,还有那 根时刻准备着的七匹狼皮带……我感觉我的屁股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肉厚敦实的屁股,眼神里满是恐惧。 张益达任由胖子勾肩搭背,脚步虽然平稳,但眼神却显得有些飘忽。 如果不仔细看,会觉得他是在发呆。但若是走近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 深处藏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诡异满足感 的笑意。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根本没有「家长会」这三个字。 充斥在他大脑皮层里的,全是昨天在四楼那个昏暗杂物间里的画面。黄玲那 白皙大腿上的震颤,那充满淫靡气息的水渍声,还有最后那喷溅在自己脸上、带 着独特腥咸味道的液体…… 那些画面像是一部循环播放的超清电影,每一帧都让他血脉偾张。 相比于那样一个打破禁忌、窥探到成人世界最肮脏也最刺激一面的下午,区 区一个家长会,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喂!益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胖子见张益达半天没反应,不满地晃了晃他的肩膀,「我都快愁死了,你咋 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不怕你妈?蒋局长要是发飙,那可比我爸恐怖多了,那可 是要上手段的!」 张益达被晃得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胖子那张写满了焦虑的大脸,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 优越感。 那是「大人」看「小孩」的眼神。 以前他和胖子一样,怕老师,怕家长,怕考试不及格。但现在,他觉得自己 已经不一样了。他和全校的风云人物杨毅、徐亮有了共同的秘密,他甚至品尝了 那个让全校学生瑟瑟发抖的教导主任的味道。 这种隐秘的身份转变,让他对眼前这种学生式的烦恼产生了一种俯视的心态。 「怕什么。」 张益达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淡然,「成绩这东西,考都考 完了,怕有用吗?了不起回家多做几张卷子,再被骂两句呗。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胖子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一样上下打量着张益达:「我去,益达,你变 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一听说家长会,你抖得比我都厉害。怎么着?是 不是最近打通任督二脉了,还是蒋局长最近转性了?」 张益达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伸手拍了拍胖子那厚实的后背,意味深长地说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当你见识过更……更刺激的事情之后,就会发现,这点事儿真不算什么。」 「更刺激的事?」胖子一脸懵逼,挠了挠头,「啥事啊?你背着我偷偷上王 者了?」 张益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转身走向了岔路口:「行了, 别瞎想了。回家吧,祝你的屁股今晚好运。」 …… 回到家,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但空气却显得有些冷清。 这栋位于富人区的独栋别墅装修豪华,却总是少了几分人气。自从父亲牺牲 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他和母亲蒋欣两个人。而身为警察局长的蒋欣,大部分时间 都贡献给了工作,这个家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睡觉的旅馆。 「回来了?」 蒋欣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她今天穿着一身便装,白色的 丝绸衬衫搭配黑色的阔腿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虽然是在家里,但她身上那 股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气质却丝毫未减。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妈。」 张益达换好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乖巧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看着眼前这个端庄冷艳的母亲,张益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如果在以前,这是对权威的畏惧。 但今天,这种畏惧里却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母亲那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处。那里露出了一小 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脑海中,那个关于杨毅和他母亲的视频画面再次像鬼魅一样浮现出来。那个 在床上熟睡的女人,和眼前这个正在看文件的母亲,身影再一次重叠。 如果…… 「看什么?吃饭。」 蒋欣突然放下文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张益达。 张益达心头一跳,赶紧收回那有些放肆的目光,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掩饰般 地说道:「没……没什么。妈,那个……明天下午学校开家长会。」 「家长会?」 蒋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随即有些无 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老师吗?我是张益达的家长……对,你好。是这样的,明天那个家 长会我可能去不了了……对,局里明天有个紧急会议,省厅的领导要来视察,我 必须在场……嗯,实在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平时在班里耀武扬威的班主任老王,此刻语气听起来简直可以说 是谄媚。哪怕隔着手机,张益达都能想象到他那点头哈腰的样子。 毕竟,警察局长的面子,谁敢不给? 「益达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哦,是吗?那就好……嗯,行,我会督 促他的……好,那就麻烦王老师了,下次有空我单独去学校拜访。」 简单的几句寒暄后,蒋欣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头,看着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张益达,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行 了,别紧张。你们王老师说了,你最近表现还不错,虽然理综稍微有点下滑,但 总体还在年级前列,没什么大问题。让你继续努力,保持住。」 听到这句话,张益达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他现在心态变了,但对于母亲的威严,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还是存在 的。能少一顿骂,自然是好事。 「我和你们老师请过假了。」蒋欣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张益 达碗里,「明天妈妈单位有事,就不去了。你自己在学校老实点,别以为我不在 就能翻天。」 「知道了,妈。」 张益达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种莫名的轻松感涌上心头。不用面对母亲在家长会后的盘问,不用担心被 当众点名,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觉得今天的红烧肉都格外香甜。 晚饭过后,蒋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加班,而是站在玄关处换鞋。 「益达,妈妈今晚要去局里处理点急事,那个案子到了收网阶段,今晚可能 通宵,或者明天很晚才回来。」 蒋欣一边穿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一边对着站在客厅里的张益达嘱咐道, 「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别偷懒玩游戏,作业做完了早点睡。明天晚饭你自己叫个 外卖,或者出去吃都行,钱我转你微信了。」 「啊?今晚不回来了?」 张益达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狂喜,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 还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这么忙啊?那妈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小大人。」 蒋欣难得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声,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了张益达一个人。 那种压抑的权威感随着母亲的离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放 肆的自由。 「耶!」 张益达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往角落里一扔,直接扑到了电脑桌 前。 按下开机键,随着风扇的嗡嗡声,屏幕亮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开英雄联盟或者是吃鸡游戏。 此时此刻,那种低级的电子游戏已经无法满足他被唤醒的感官阈值了。 他靠在舒适的电竞椅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的荧光映照着他那张 年轻却略显扭曲的脸庞。 周围一片死寂,这种安静的环境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但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残留在鼻尖的、属于杂物间 的味道。 那是灰尘的陈旧味,是旧木头的腐朽味,更是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腥 甜气息的石楠花香。 脑海中,那一幕幕疯狂的画面再次浮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黄玲戴着黑色眼罩,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躺在课桌上。她那白皙的大腿大 大张开,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女性最私密的构造。那粉嫩的软肉,那晶莹的液体, 那随着呼吸而颤动的草丛…… 还有…… 张益达下意识地伸出舌头,缓缓地、用力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那种动作显得极不自然,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 他仿佛还能尝到昨天喷溅在脸上的那种味道。 咸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是教导主任的味道。 是权威崩塌的味道。 …… 第二天。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铅板,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种天气完美地契合了初三(2 )班此时的氛围。 距离放学还有最后一节课,也就是家长会开始前的最后倒计时。教室里的空 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平日里那些生龙活虎的男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趴 在桌子上。女生们也是一脸愁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待会儿该怎 么应对父母的雷霆之怒。 「完了完了,我这次物理才考了70分,我爸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你还好,我数学不及格啊!我妈昨天就在家里磨刀了,说是今天要来学校 给我『正骨』。」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教室就像是一个即将行刑的刑场,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胖子更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 陀佛,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保佑我爸今天堵车来不了,保佑老王突然失声说 不出话……」 看着周围这一片愁云惨淡,张益达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只圆珠笔,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 谑的笑容。他看着胖子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伸脚踢了踢他的凳子。 「喂,胖子,至于吗?」 张益达笑着调侃道,「你看你那点出息。平时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非要带 我去网吧开黑。现在知道怕了?平时怎么就不好好学习呢?」 胖子被他这一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一把拉过张益达的胳膊,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悲愤和警告:「我靠,益达, 你小子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那么狂,小心待会儿你妈来了以后回揍你! 蒋局长的擒拿手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在胖子看来,张益达这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或者是被吓傻了之 后的反常表现。毕竟蒋欣的严厉那是出了名的,张益达这次虽然考得还行,但以 蒋局长的高标准严要求,少不了一顿批斗。 面对胖子的「恶毒诅咒」,张益达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兄弟,让你失望了。我妈今天不来。」 「啥?!」 胖子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来?蒋局长不来?」 「嗯哼。」张益达得意地挑了挑眉,「她单位有急事,已经跟老王请过假了。 所以啊……今晚我是自由身。你自己慢慢享受吧,我会精神上支持你的。」 听到这个消息,胖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一脸的苦涩简直能拧出汁来。 「苍天啊!大地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胖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趴在桌子上开始装死,「凭什么你就能逍遥法外, 我就得上断头台?益达,你没有心!你失去了我这个好兄弟!」 看着胖子那副滑稽的模样,张益达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苦我独甜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慢悠悠地晃到了他们桌边。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益达抬头一看,只见徐亮正双手插兜站在过道里。他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 厚底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但他看向张益达的眼神里,却 藏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意。 「亮哥,你也不怕?」胖子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问道。 「怕什么?」 徐亮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从容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同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淡 淡地说道:「我爸今天生意忙有事来不了,我妈也要来开家长会。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 「我这次可是全班第一,年级前三。我妈 来了也就是听听老师的表扬,顺便 接受一下其他家长羡慕的眼神。这种露脸的好事,我有什么好怕的?」 第159章豪车如雨与门缝里的审判 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江城市的上空,将最后一丝天 光吞噬殆尽。 华灯初上,江城实验中学的校门口却比白天还要热闹,甚至可以说是上演了 一场顶级的豪车展览秀。 刺眼的车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校门前的马路照得如同白昼。宾利沉 稳的引擎声、法拉利低沉的咆哮、迈巴赫尊贵的流线型车身……各式各样的豪车 排成了长龙,缓缓驶向那个象征着阶级与未来的校门。 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家长,无论是西装革履的企业巨头,还是珠光宝气的贵 妇人,脸上都挂着一种相似的表情——那是混合了期待、焦虑以及在这个特殊场 合必须保持的体面与矜持。 张益达背着书包,并没有急着回家。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双手插兜, 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在两天前,看到这种阵仗,他可能会感到自卑,会因为自己单亲家庭 的背景而在这些权贵面前低下头。但现在,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 笑。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校门口迎接家长的身影。 教导主任,黄玲。 今天的黄玲显然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职业套 裙,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那副 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脸上挂着标准而得体的微 笑,不卑不亢地与每一位路过的家长点头致意,偶尔寒暄两句,举手投足间尽显 名校教导主任的威严与素养。 「啧啧,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张益达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看着眼前这个端庄圣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谁能把她和昨天那个在 杂物间里双腿大张、满脸潮红、为了欲望而像母狗一样求饶的荡妇联系在一起? 张益达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黄玲身上。 他在看她的嘴唇。那张此刻正吐出优雅辞令的红唇,昨天可是紧紧包裹着他 的那话儿,吞吐着他的欲望。 他在看她的膝盖。那双此刻被黑丝包裹、并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膝盖,昨天 可是跪在那张铺满报纸的破课桌上,磨得通红。 这种掌握着别人绝对隐私、看着对方在台上卖力表演的上帝视角,让张益达 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这比考了年级第一还要爽,这是凌驾于权威之上的隐 秘支配权。 「益达!益达!」 一阵带着哭腔的呼喊声打断了张益达的思绪。 一只肉乎乎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拽个踉跄。 张益达回过头,就看到胖子那张圆润的大脸上写满了惊恐,五官都快挤到一 起去了,活像是个即将被送上刑场的死刑犯。 「干嘛?见鬼了?」张益达皱了皱眉,把胳膊从胖子的魔爪中抽了出来。 「比见鬼还可怕啊!」 胖子死死拽着张益达的衣角,说什么也不肯松手,那双小眼睛里泛着泪光, 哀求道:「益达,好兄弟,讲义气!你今天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跑路啊!你得陪 着我!」 「陪你?」张益达挑了挑眉,「陪你干嘛?去挨揍?」 「不是……我不敢回家啊!」胖子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校门口那一排排豪车, 咽了口唾沫,「我刚才看见我爸的车了。那老头子今天杀气腾腾的,我要是现在 回家,那是必死无疑。我得在学校附近躲着,等家长会结束,看看情况再说。」 说到这里,胖子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知道的,我家那老 头子下手没轻没重。要是让他知道我数学不及格,他能把我的皮给扒了。益达, 你反正回家也没事,你妈不是不在家吗?你就陪陪我呗,哪怕是给我壮壮胆也行 啊!」 张益达看着胖子这副怂样,心里觉得好笑。 以前他和胖子一样,对这种日子充满了恐惧。但现在,这种恐惧对他来说已 经是过去式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母亲蒋欣今晚去局里加班,通宵不回,家里确实只有冷冰 冰的墙壁。而且,他也挺想看看这场所谓的「审判大会」,到底能演成什么样。 那种窥探的欲望,在尝过一次甜头之后,就像是上了瘾的毒药。 「行吧。」 张益达耸了耸肩,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看在咱们多年父子……啊呸, 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晚。不过先说好,晚饭你请。」 「没问题!别说晚饭,宵夜我都包了!」胖子见张益达答应,顿时如蒙大赦, 那张苦瓜脸瞬间舒展了不少,「走走走,咱们先去后街那家兰州拉面,吃饱了才 有力气跑路。」 两人勾肩搭背,避开了校门口那令人窒息的豪车阵列,钻进了学校后街充满 了烟火气的小巷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下肚,胖子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两人在小饭馆里磨蹭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学校里的广播声也 停了下来,意味着家长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走吧?」张益达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去……去哪?」胖子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回学校啊。」张益达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爸什么反应吗? 在这坐着能看出来?咱们得进去,去第一现场看看。」 「啊?混进去?」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这……这不好吧?万一被抓住了 ……」 「怕个屁。」 张益达站起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胖子看不懂的兴奋光芒,「现在所有老师 和家长都在教室里开会,保安都在大门口维持秩序,教学楼那边就是灯下黑。咱 们走消防通道,神不知鬼不觉。」 那是他和徐亮走过的路,是通往禁忌和秘密的捷径。 在张益达的怂恿和带领下,两人像做贼一样,绕过了正门的保安,翻过了操 场边那段低矮的围墙,借着夜色的掩护,重新摸回了教学楼。 夜晚的教学楼和白天截然不同。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平日里喧闹的教室此刻 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出的老师讲课的声音,在空旷 的楼道里回荡。 这种氛围让胖子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丁点响 动。 而张益达却走得很稳。 他走在这熟悉的走廊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四楼杂物间的情 景。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教学楼,只不过这一次,主角从他和黄玲,变成了那一 屋子的家长和老师。 「嘘——到了。」 两人摸到了初三(2 )班的后门。 后门关着,但上面的观察窗并没有被报纸糊住。 张益达猫着腰,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那块长方形的玻 璃往里看去。胖子也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像是叠罗汉一样 挤在窗户边。 教室里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荒诞感。 平日里坐满学生的课桌椅上,此刻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成年人。 那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总,在单位里指点江山的领导,此刻全都不得不 蜷缩在那些对于成年人来说过于狭小的学生椅子里。他们有的挺直腰板,双手规 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听话的小学生;有的则一脸尴尬,大长腿无处安放, 只能别扭地伸在过道里。 而讲台上,那个平日里看着有些猥琐、只会对蒋欣点头哈腰的班主任王老师, 此刻却像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帝王。 他站在讲桌后,手里拿着那根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教鞭,指着黑板上的成绩单, 唾沫横飞,激扬文字。 「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的整体成绩还是有待提高的!尤其是个别同学,那 个退步幅度简直是触目惊心!我就不点名了,但在座的家长心里都要有数!你们 在外面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吗?孩子成绩搞不上去,你们赚再多钱 有什么用?!」 王老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官腔。 胖子在旁边听得浑身一哆嗦,牙齿都在打架。 「完了完了……老王这是要开大了……」 张益达没有理会胖子的碎碎念,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搜索着。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哎,胖子,你看那是你爸不?」 张益达用胳膊肘捅了捅胖子,指了指教室中间靠后的一个位置——那是胖子 平时的座位。 胖子顺着张益达指的方向看去,瞬间,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靠在了墙上。 只见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体型和胖子如出一辙的中年男人。 那是胖子的亲爹,江城餐饮界的巨头,王大富。 王大富那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看起来岌岌可危,尤其是肚子那一块,衬 衫扣子被崩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弹射出去伤人。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 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满钻的劳力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老板,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随着王老师在讲台上每念到一个低分,每批评一句「某些同学上课睡觉、下 课去网吧」,王大富的脸就黑一分。 直到王老师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同 学啊,脑子是聪明的,就是没用在正道上。数学能考及格线边缘,吃倒是挺在行。 家长也要反思一下,是不是平时太溺爱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王大富破防了。 透过玻璃窗,张益达清晰地看到,王大富那张肥硕的脸瞬间从黑变成了猪肝 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 地盯着面前的课桌,那只戴着劳力士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胖子的课桌此刻估计已经被他爹给劈成了柴火。 「我不行了……益达……我感觉我的腿有点软……」 门外的胖子看了一眼他爹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吓得两腿发抖,声音里带着明 显的哭腔,「你看我爸那脸色……那是杀气啊!那是真的杀气啊!晚上我到家, 肯定少不了一顿打了。搞不好还得是男女混合双打……」 胖子越说越绝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吊在梁上打的凄惨画面。他抓着 张益达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兄弟,要不今晚我去你家睡吧?哪 怕睡地板也行啊!我这回去就是送死啊!」 张益达收回视线,看着身边这个吓得魂不守舍的发小。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感同身受,会跟着一起害怕,甚至会帮着出谋划策怎 么撒谎。 但现在,看着教室里那一幕幕「审判」,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家长在 老师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只觉得可笑。 所谓的权威,所谓的压迫,在知晓了那些更深层的秘密之后,不过是一层脆 弱的窗户纸。 王老师在台上再怎么嚣张,也不过是个拿着死工资的教书匠;胖子他爹再怎 么有钱,也不过是个为了儿子成绩焦虑的中年男人。 比起四楼那个充满了欲望和堕落的杂物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庸和乏 味。 张益达拍了拍胖子那厚实的肩膀,手掌在那层层叠叠的脂肪上感受到了明显 的震颤。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松写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超脱于 这个年龄段的淡定: 「怕什么?你皮那么厚,抗揍属性早就点满了,没事的。」 第160章女厕深处的埋伏与隔壁的高跟鞋 夜色如墨,将江城实验中学笼罩在一片肃穆与躁动交织的氛围中。教学楼那 边灯火通明,家长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而校门口的豪车长龙依旧在吞吐着各 路显贵。 趁着保安和老师们的注意力都在家长身上,张益达和胖子两人猫着腰,像是 两只受惊的耗子,沿着学校围墙的阴影处溜到了侧门。 「呼……吓死爹了。」 一出校门,胖子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吓 出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如同巨兽般的教学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益达,我不跟你多扯了。我得赶紧回家。」胖子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开那辆 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边急吼吼地说道,「趁现在我那老头子还没回家,我得 赶紧去做做我妈的思想工作。只要我妈心软了,到时候让她帮我在老头子面前吹 吹枕边风,我也许还能留个全尸。」 看着胖子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张益达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摆了摆 手道:「行,那你赶紧去吧,祝你好运。」 「走了走了!明天见!如果明天我还活着的话!」 胖子跨上单车,那肥硕的身躯压得车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脚下生 风,把共享单车蹬出了风火轮的气势,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身后有恶 鬼在追。 看着胖子远去的背影,张益达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转身刚想往 家走,视线却在校门口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定格了。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 他穿着校服,双手插兜,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厚底眼镜,看起来文质彬 彬,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与神秘。 是徐亮。 徐亮显然也看见了张益达。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而是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道玩味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只有他们这种「共犯」 才懂的笑容。 「这么巧?」张益达走了过去,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没回家?」 刚才在教室里,徐亮还一副「我是第一名我怕谁」的嚣张模样,这会儿怎么 一个人躲在这儿? 「回家干嘛?」徐亮嗤笑一声,眼神往教学楼的方向瞟了一眼,「家里冷锅 冷灶的,没意思。」 张益达心领神会,想起了徐亮的家庭情况。虽然徐亮家垄断了废品回收生意, 很有钱,但他父母忙于生意,很少管他。 「那你在这儿干嘛?」张益达问道,「陪胖子来看看?我看他刚才跑得比兔 子还快。」 「切,谁来看那个死胖子。」徐亮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压低了声音,神神 秘秘地凑到张益达面前,「我是来办正事的。」 「正事?」张益 达一愣,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学习没问题 啊,年级第一,不会也是来看你妈开家长会的吧?想看看老师怎么夸你?」 「俗。」 徐亮伸出一根手指,在张益达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那种无 聊的场面有什么好看的?我是那种缺表扬的人吗?当然不是。」 他说着,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恶魔 在低语:「我是来找刺激的。」 「刺激?」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带着电流的钩子,瞬间击中了张益达的神经。 自从经历了杂物间那件事后,他对「刺激」这两个字的阈值已经被无限拔高 了。普通的逃课、上网对他来说早就索然无味,但如果是徐亮口中的「刺激」 …… 张益达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喉咙有些发干:「什么刺激?」 徐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眼神看着他:「既然你来了, 也别急着回去了。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看看?」 「去哪?」张益达下意识地追问。 「别多问。」徐亮挑了挑眉,指了指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下午那 场戏还记得吧?等一下还有更精彩的。去不去?」 张益达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黄玲在课桌上的画面,那种背德的快感再次涌上 心头。既然徐亮说是「更精彩」的,那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对禁忌的渴望彻底压倒了理智。 「当然去!」张益达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兴奋,「这种好事怎么能少 了我?」 「我就知道你小子也是个同道中人。」 徐亮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张益达的肩膀,「那走吧,跟紧我。别让保安发现 了。」 两人像是两条滑溜的泥鳅,避开了校门口保安的视线,熟练地翻过侧面的矮 墙,重新潜入了校园。 夜晚的校园并没有完全沉寂,远处教学楼里传来的讲话声和掌声隐隐约约。 张益达跟在徐亮身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种在家长会期间偷偷潜回 学校的感觉,本身就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刺激感。 「咱们到底去哪啊?」 穿过操场,眼看徐亮带着他往教学楼的偏厅走去,张益达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道,「晚上还有什么精彩节目?不会又是去杂物间吧?」 「杂物间那都是过去式了。」 徐亮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的阴影,「别多问,跟着我走就行了。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楼道,沿着昏暗的消防通道一路向上。 一楼,二楼,三楼。 到了三楼,徐亮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一个位置。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地灯,张益达看清了那个地方的标志。 一块蓝色的牌子上画着一个穿裙子的小人。 女厕所。 张益达的脚步猛地一顿,一把拉住徐亮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喂!徐亮! 你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女厕所!」 虽然他现在胆子大了不少,但大晚上闯进女厕所,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可不 仅仅是请家长那么简单,那是直接社死,搞不好还要被当成变态扭送派出所的。 徐亮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淡定地看着张益达。他伸手指了指那块牌子,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没错啊,就是女厕所。怎么?怂了?」 「不是怂不怂的问题……」张益达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急道,「这要是 被人看见……」 「放心吧,这层楼是行政办公区,家长会都在一二楼开,这会儿没人来这儿。」 徐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赶紧的, 别墨迹,好戏要是错过了可没回放。」 说完,徐亮根本不给张益达反悔的机会,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女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