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取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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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取蛊 这人不只是个叛徒,更是一个尚未完全挖掘的情报宝库。 现在他们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能多问出任何一点线索都是十分宝贵的,要是人死了,线索就真的断了……那后续的顺藤摸瓜、清除隐患,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所以,即便知道季司承可能不悦,即便显得急切了些,宋振华也顾不上了。 他甚至暗自打算,等江映雪处理完,无论如何也要亲自送她回去,既表谢意,也算是对季司承有个交代,缓和一下自己这“赶鸭子上架”造成的些许尴尬。 季司承将江映雪送到团部办公楼楼下,脚步便停了。 他看向她,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持。 “我就在训练场那边,”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有事随时可以让人叫我。” 他不必进去。 这方面的事,是宋振华的专业范畴,某种程度上,也是江映雪施展另一面能力的领域。 他在场,或许反而会让某些本就敏感的对话变得拘谨。 “好的。”江映雪理解地点点头,“知道了。” 季司承又看了宋振华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言而喻的意味:人,我交给你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 “哎呀……”宋振华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江映雪同志,这边请,人在后头单独的禁闭室里。”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吴洪就靠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木板床上,身下铺着薄薄的军被。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所有生气的泥塑。 听到开门声,他也毫无反应。 宋振华苍蝇搓手,有些小激动,跟着江映雪走进屋里,掩上门,将卫兵隔在外面。 密闭的空间让那股沉闷的气息更浓了。 他既感到有些不适,又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 上次江映雪下蛊,过程玄乎其玄,他虽在场,却也没完全看明白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蛊”究竟是何物、如何起作用。 这次收蛊,他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虫子……到底是怎么从人身体里出来的? 会不会很恐怖啊? 江映雪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吴洪身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头便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咦? 不对劲啊…… 她缓步上前,在离床铺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更仔细地观察。 吴洪的面色岂止是差,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透着一层青气,贴在嶙峋的颧骨上,嘴唇干裂发紫,微微张着,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皮肤松弛黯淡,指甲盖都泛着一种缺氧的淡紫色。 这绝不仅仅是真言蛊过度作用导致的精神萎靡或意识混沌。 她的蛊虫,虽然能深入脑络,扰乱心神,迫使受术者吐露真言,甚至会在其试图抗拒时带来剧烈的痛苦,但其本质是一种精微的、可控的“活物”手段,目的在于操纵与获取,而非直接、迅速地摧毁生机。 尤其才过去短短两天,吴洪原本的身体底子,能被选为潜伏特务,身体素质起码是过关的,绝不至于被摧残到如此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地步。 这状态,更像是……某种外来的、更霸道歹毒的东西,严重侵蚀了他的生命本源。 “政委,他今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江映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吴洪灰败的脸上。 宋振华正凑近了些,也看清了吴洪此刻的模样,心头也是一沉。 他早上听汇报时已有不好的预感,但亲眼所见,情况比描述的还要严重。 “看守的战士换班时报告的,大概是清晨六点吧……说比昨晚交班时看着更没精神了,叫也没反应。” 宋振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在这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昨天下午我来看过一次,虽然傻,但眼珠子偶尔还会动,喂他水也知道吞咽,现在这……” 他摇摇头,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江映雪不再多问。 她从那个深蓝色布包里,先取出一个小巧的扁圆形陶罐,揭开密封的蜡盖,里面是一种研磨成深绿色、散发着浓郁苦涩草香的药膏。 接着,她又拿出几片干枯的、形状奇特的暗红色叶片,叶片边缘呈锯齿状,叶脉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纹路。 她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吴洪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寸关尺处。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眉头蹙得更紧,脉象沉微欲绝,杂乱无序,时有时无,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这不仅仅是虚弱,脉象里还缠绕着一股阴寒凝滞的邪气,与她所下“真言蛊”留下的那种活跃而略带燥意的痕迹截然不同。 果然有蹊跷! 江映雪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将她自己的蛊虫引出来。 无论吴洪身上发生了什么,蛊虫留在其体内,情况只会更复杂。 她用手指蘸取了一点陶罐里的深绿色药膏。 药膏触感冰凉滑腻,气味更加刺鼻,带着一种醒脑开窍的强烈刺激性,然后将药膏仔细涂抹在吴洪的人中穴和两侧太阳穴上。 然后,她拿起那几片暗红色的枯叶,放在掌心,置于吴洪鼻端前方约三寸处。 宋振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洪依旧毫无动静,像一具空壳。 就在宋振华觉得手臂都有些发僵,怀疑是否方法不灵时,吴洪的鼻子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但在这凝滞的氛围里,却足够引人注目。 紧接着,他的鼻孔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撑得那薄薄的皮肤微微起伏。 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