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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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后视镜里,顾时序的那辆黑色迈巴赫竟然还跟着我们。 难道他这几个小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我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变态! “沈律师,抱歉,您不用搭理他。”我尴尬道。 沈宴州并没有计较顾时序的所作所为,快到我家楼下时,对我道:“给你一个忠告,尊重他人命运。如果你哥真的做了窃取商业机密的事,那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没必要这样奔走。” 我道:“他是被苏雅欣迷惑的。我哥虽然冲动,但他不是坏人,他一个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沈宴州笑了笑,没再说话,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我‘执迷不悟’。 我苦涩地开口,声音低低的:“板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您不了解我的童年,如果没有叶家,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孤儿院了。我妈妈……也撑不到现在。” 沈宴州静静的听我说完,侧头看了我一眼,道:“你说的对。” 他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仿佛真的理解了我的执念。 我惊讶。 无往不胜的沈律师,竟然没有反驳我,而是认可了我的想法。 他的车在我家楼下停下。 见他也准备下来,我连忙道:“您不用送我。今天,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休息。” 沈宴州还是下了车,瞥了眼不远处那辆黑色迈巴赫,道:“我看着你上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以顾时序的脾气,估计沈宴州一走,他就能从车里出来把我强行带走。 所以,沈宴州才站在这儿等我上楼再走。 我感激的跟他道了谢,连忙走进楼道里。 回去后,我又发起了低烧,所以更新了两章小说情节,就睡着了。 翌日,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父亲的声音格外绝望:“昭昭……你妈她……她服了大量安眠药,刚送进市中心医院抢救,还没出来……” “什么?!” 我脑子“嗡”的一声,快速起床梳洗好,冲出家门。 医院里,叶爸爸蹲在走廊长椅旁,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佝偻的背影写满了狼狈和沧桑。 “爸……” 我声音发哑,蹲到他身边,问:“怎么会这样?妈妈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 叶爸爸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哽咽道:“都怪我……怪我没看好你妈。昨天,你妈又去找姜淑慧求情,被姜淑慧损了一顿,还说,时序马上就要跟你离婚了。我们这才知道,你跟时序的关系已经恶劣成了这样子。我就跟你妈说,以后不要你再掺合你哥的事情了,毕竟,你夹在中间也为难。” 我没吭声,落寞的垂下眼眸,算是默认了。 叶爸爸捂着脸,绝望地说:“我以为你妈听进去了,她当时并没有反对。谁知道今天凌晨,突然就吃了一瓶安眠药……” 我静静的听着,突然发现我哥出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是叶夫人的命根子,也是叶家唯一的血脉。 顾时序不给我哥留余地,与毁掉叶家无异。 就在这时,直到抢救室的灯灭了。 我和父亲连忙凑上前,医生道:“人救回来了,但还需要观察”。 我们悬着的心刚落下,就见我爸的秘书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份文件。 “叶董,公司出事了。顾氏刚发了律师函,说让咱们一个月内还清他们所有损失。不然……法院可能要查封叶家所有的不动产。” 我爸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我连忙扶住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都在颤抖。 我心底泛起一抹悲凉的自嘲。 顾时序果然够狠,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肯留。 他步步为营,一寸寸逼退我所有的防线。 我要是不妥协,他就会让我亲眼看着对我有养育之恩的叶家去死。 “爸,您撑住,在这儿好好照顾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点。 现在,父母已经乱了方寸,除了指望我,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我转身朝电梯走去,爸爸突然拉住我,问:“昭昭,你干什么去?” 我开口,嗓音沙哑:“找顾时序。” 爸爸眉头紧锁,近乎于绝望地说:“昭昭,你为叶家做的够多了!其实这些年,叶家生意不景气。时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多番出手拉了我们一把。这次,是你哥太过分,偷了他公司的机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爸,我必须要去。如果任由顾时序做下去,叶家就完了!” 我握着父亲的手,就像小时候我刚到叶家,他牵着我的手送我去学校。 只是现在,爸爸的掌心多了许多薄茧,一双手抖得厉害。 叶爸爸眼圈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的手一点点松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悬崖。 …… 到了顾氏庄园,佣人不多言语,径直引我往佛堂去。 顾时序算准了,我一定会来。 推开佛堂那扇沉重的木门,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时序背对着我立在牌位前,昏晦的光线下,那道黑色身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撒旦。 “来了?” 他没回头,明知故问。 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视线猝然撞进佛堂中央摆放着的苏念恩的牌位。 本该愤怒、绝望和无助的我,此刻竟莫名想笑。 “对,我来了。” 我嗓音带着自嘲的喑哑,道:“你把叶家逼到绝境,不就为了这一刻,等着我来求你吗?” 顾时序唇角勾起冷意,“你以为自己有这么大分量?你求,我就会放过他们?” 我紧紧咬着下唇克制着,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罢休!” “跪下。”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砸在我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膝盖像灌了铅,一寸寸弯下去,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地板的寒意顺着薄薄的衣料往上钻,冷意几乎渗进了我的骨髓。 顾时序居高临下地睨着我,道:“这么乖?我还当昨天在沈宴州那儿待了那么久,他给你支了什么高招。” 我想起昨天他那辆紧紧尾随我们的车,道:“沈律师没给我出主意。我哥有错,我认。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叶家一条生路?就算要补顾氏的亏损,也请给叶家些宽限。” 可顾时序像是没听见,仍在沈宴州的话题里打转。 他蹲下身,指尖带着沁骨的凉意捏住我下颌,“他没给你出主意?那你说说,昨天在他家里那么久,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我抬眼撞进他眼底,反问:“这跟叶家、跟苏念恩的死,有关系吗?” “苏念恩”三个字,无比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也让他不再追问关于沈宴州的事。 顾时序捏着我下巴的力道骤然加重,阴沉沉地开口:“好,那你说,念恩是怎么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把她逼上绝路!她的耳钉,为什么会在你包里?” “对,是我害死她的!” 我突然扯着嗓子喊出来,破罐子破摔的说:“是我嫉妒她,是我跟她说了最恶毒的话,是我逼她去死!这样你满意了吗?顾时序,你想听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顾时序冷峻的面容阴沉至极,锋利的目光像刀片,仿佛要将我凌迟。 我红着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有任何恨,冲我来。求你,放叶家一马……至少,别做得那么绝。” 佛堂里静的可怕,顾时序始终没有说话。 突然,他攥住我手腕将我拉起来,拖着我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 我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把我塞进车里,踩下油门。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可我今天决定来找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 就这样,我靠在椅背上,像条被扔在烈日下的鱼,连张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闭着眼,等着未知的结局。 车最终停在西岩寺山脚下。 我没问,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下车。” 他扔下两个字,径直往山上走。 我怔怔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仿佛又看见了顾时序脚下的石阶上,蜿蜒的那片鲜红。 那天的暴雨那么大,我的孩子,就是在这里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我。 顾时序走了几步,回头,不满地说:“愣着干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儿,一步步跟上了他。 难道这次,他又要让我从山底跪到山顶,去给苏念恩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