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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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提在身侧,剑尖斜指,一身气势沉静得叫人毛骨悚然。 有他加入,扶玉自然也不用遁走。 她闲闲在他身旁掠阵,时不时伺机出手,一击必杀。 她猜对了,和他一起战斗,果然合作无间,默契十足。 她那时招惹的敌人很是强大,一仗打得天昏地暗,上古秘境硬生生被打崩,就连君不渡也挂了伤。 结束时,他的本命剑扎在最后一个敌人额心,和尸身一道坠进深渊,他并起剑指召了两次都未能成功召回。 他那张冷冷清清的脸上溅了不少血,道袍上也染了大片大片的红。 也不知他哪里受了伤,气息带着一点喘。 他抬眸看她,虚弱又静淡。 扶玉被他看得浑身都麻,她的指尖不住颤栗,心底本能涌起异样的、刺激的感受,仿佛是在面对生死危机。 他对她说:“来吧。” 他就这么站在遍地血泊之间,清俊绝尘的脸上带着犹未退尽的血煞,脚下踏着她仇敌的尸身,向她伸出手。 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在当时可谓毁天灭地。 扶玉晕乎乎就过去了。 她到他面前,抬起头,认真看他的脸。 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垂眼看她,神色极致专注,瞳孔放大又收缩。 扶玉脑子一热。 她说:“我们成亲。” 他表情凝固,瞳孔一寸寸收束,几乎成针。 “啧。”扶玉脸皮微热,“一句话,行不行?” 送她信物,斩她桃花,跟了她这么久,为她出生入死,不就这个意思? 他一瞬不瞬看着她,神情莫名。 扶玉不高兴:“不行就算了。以后别再跟着我。” 她转身便走。 她的衣角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碰到了他的衣袍,湿衣带血,两片衣角相贴、交-缠。 手腕一紧,被他攥住。 他的嗓音清冷微哑:“行。” 扶玉不禁叹了口气——看吧,她就知道他是这德性,被动得要死,戳一下,动一下。 她正要回身,余光瞥见他的本命剑悬停在她身后。 扶玉:“?” 这剑什么时候回来的?离她后心这么近,也不怕扎到她——看来他是真伤得不轻,连剑也控不好了。 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用手指轻轻一拨。 杀机敛去,长剑坠地。 她眨了眨眼。 “哎你剑掉了。” 她俯身帮他拾起来。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并没有松开,反而隐隐攥得更紧,坚硬的指骨在她腕间嵌出清晰的形状,她感受到了陌生的战栗。 这家伙,明明看着温良无害,却又有种难言的、迷人的危险。 动不动就让她的直觉敲警钟。 扶玉镇定直起身,把剑递还给他,他顿了顿,很慢地接过,缓缓归剑入鞘。 动作间,他的视线不曾有一刻离开她。 两个人并肩走出秘境。 走了许久,这个不爱说话的高冷剑修终于憋出一句:“簪子,换一个?” 扶玉:啧。 这个人,想送她东西,还要拐弯抹角。 夫妻两个要都是谜语人,日子可就没法过下去。 她直白道:“行,还要你亲手做的。” 君不渡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以。” 扶玉回想旧事,不自觉笑出声来。 千百年后回头去看,他做了那么多簪,终究没能替换掉最好用的这一支。 “主人……” 狗尾巴草精欲言又止,犹豫半天,忍不住指着她手中的桃木簪问道,“这就是主人说的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杀器?” 什么鬼忘川大战役。 什么天地倒转阴阳倒挂。 什么移形换位诛杀十万邪魔。 还有什么……震惊!修仙界无数大能为她掉眼球!(???) 即便狗尾巴草精早就知道主人说话不怎么着调,但是看着这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桃木簪,难免还是有点小失望。 乌鹤恹恹掀起眼皮:“这要是杀器,我已经死了。” 从老祖那里“偷”杀器,几条命够死? 狗尾巴草精长长哦一声:“也是。”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成功说服了自己,“要什么王权富贵,平平淡淡才是真。” 扶玉:“……” 懒得给这两个没见识的家伙解释。 她的桃木簪,失去主人已有几千年,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手感已经很不容易了。 它是一件用来布阵的法器。 当初她修为通天,法器亦是全盛的状态,自然可以逆转天地。 如今么…… 扶玉冷眼瞥着这只摇头晃脑的狗尾巴草精,心中坏意地想:随随便便把你这个狗尾巴草扔出八条街,吓不死你! 她抬手挽发,插上桃木簪。 世上就没有比它更好用的簪。 “诶?不对,等等,主人,”狗尾巴草精问,“你说的那个邪魔,又是什么东西?” 扶玉:“……” 邪魔是什么? 如今,世人竟连邪魔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应该茫然还是欣慰。 扶玉垂眸笑了笑:“吃人的怪物。” 乌鹤慢吞吞转过脸:“什么品种?头上有角吗,骨头和血液,能不能入药?” 扶玉:“……” 这世间,当真是彻底遗忘了笼罩在邪魔阴影之下的恐惧。 二人一草返回玄木峰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谁也不想看见的人。 “我听他们说,你和乌鹤一整日都待在一起。” 陆星沉形容憔悴,眼睛里密布血丝,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乍一看,还以为哪里冒出个醉汉。 扶玉摁住想要跳起来踹人的狗尾巴草精,淡声问:“所以呢?” 陆星沉苦笑:“我现在,哪里还有资格质问你。我只是想要跟你说一声,等到戒严结束,苏茵儿姐弟就会离开,已经决定了。” 狗尾巴草精呵呵冷笑:“主人,我敢跟你赌一百个灵石……” 扶玉绝情摇头:“不,你只有三个半。” 狗尾巴草精跳脚:“喂!” 陆星沉被无视,眸光不禁变得黯然。 曾几何时,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像是盛满星河。 如今在她面前,他竟连一只精怪也不如了。 悔吗?当然悔。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会变成这样。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他本该结成金丹,与她结为夫妻,安顿好表妹,拜入老祖门下……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陆星沉恍惚片刻,蓦地想起了来意。 他攥紧手掌,强行提起一口气:“你等我,我一定会用行动来证明。只是现在,你能不能,先把那道剑意借给我,你放心,将来我必加倍奉还。” 他一向心高气傲,这么直白地开口讨要东西,属实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