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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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洞口走,走到萧祇身边时,停下,看着他。 “你身上杀气很重。但跟对人,是好事。” 说完,他侧身钻进缝隙,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岩洞里安静下来。 萧祇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 柯秩屿抬起眼,看着他。 “回去再说。” 两人从缝隙里钻出来,站在废墟边上。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把红土坡照得亮堂堂的。 萧祇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你信他?” 柯秩屿想了想。 “信一半。” 萧祇等着。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收回去。 “信是真的,残片也是真的。 他说的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部分?” “谢云山。” 柯秩屿说, “当年漕银案,确实有内鬼。 谢云山那几年和幽冥府的人走得很近,后来却忽然疏远了,还得了正道盟的重用。太巧了。”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办?” 柯秩屿看向远处。黑风岭的方向,灯火通明,潜龙会的晚宴还在继续。 “回去。看看这个谢云山,到底是个什么人。” 萧祇点头,跟在他旁边往下走。 走出几步,萧祇忽然开口。 “哥。” “嗯?” “那个周令则,刚才说你医仙,不医活人,只医将死之人。”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继续说: “你要是医他,他能活吗?” 柯秩屿没有过多的思考, “能。” 萧祇没再问。 走了一段,他忽然伸手,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萧祇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 “你医他吧。” 柯秩屿愣了一下。 萧祇继续说: “他死了,线索就断了。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来,觉得有个人能救却没救。” 柯秩屿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沉默了一会儿,柯秩屿开口。 “好。” 萧祇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把袖子抓得更紧。 第67章 有私房钱的萧祇 回到客栈,已经过了子时。 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萧祇推开门,侧身让柯秩屿先进,然后关上门,落栓。 屋里没点灯,但窗外月光透进来,照出一片银白。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和残片,放在桌上。 残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上面的山川纹路隐约可见。 萧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盯着那块残片看了一会儿。 “这是真的。” 柯秩屿点了点头。 “五片。” 萧祇说,“这是第一片。狄莺手里那片,是第二片。”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 萧祇对上他的目光,解释: “你之前说的,柳芸藏在枯井里那片。 她没去取,但拂柳夫人会帮她。 那片应该还在她手里。” 柯秩屿没说话,把残片收起来,又拿起那封信,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萧祇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一起看。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句都沉甸甸的。 “谢云山。” 萧祇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冷意, “正道盟的长老。” 柯秩屿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柯秩屿想了想,开口:“先救人。” 萧祇愣了一下。 “周令则?” 柯秩屿点头。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闷声道: “救就救,看我干什么。”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着他。 “他那个毒,要治多久?” 柯秩屿想了想: “三天。得每天换药,还要配几味药引。” 萧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天,每天换药。 那就意味着每天都要见那个周令则。 “药引是什么?” “紫背天葵,七星草,还有一味……” 柯秩屿顿了顿,“龙涎香。” 萧祇愣了一下。 “龙涎香?那不是值钱玩意儿吗?” 柯秩屿点头:“黑市上才有,一两银子一钱。”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柯秩屿。 柯秩屿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一些碎银和金叶子。 “够不够?” 柯秩屿看着那些银子,又看着他。 萧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 “路上攒的,本来想给你买药材的。” 柯秩屿把布袋收起来,点了点头。 “够了。”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又靠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 “那谢云山呢?” 柯秩屿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叫:“哥——” “在看。”柯秩屿说。 萧祇愣了一下。 “什么?” 柯秩屿侧过脸,看着他。 “谢云山。今天白天,他一直在看台上的比武。但他看的不是比武的人。” 萧祇听着。 “他看的是看台。” 柯秩屿说,“特别是角落里的那些人。” 萧祇的眼神变了。 “他在找什么?” 柯秩屿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他很在意谁来了,谁没来。”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找周令则?” 柯秩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 “周令则能活到现在,说明他藏得很好。 谢云山找不到他,只能等他自己冒出来。” 萧祇明白了。 “所以周令则一露面,谢云山就会知道?” 柯秩屿点头。 萧祇想了想,忽然问: “那我们现在去救周令则,谢云山会不会知道?” 柯秩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萧祇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萧祇愣住了。 柯秩屿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以为我今天在潜龙台,只是坐着?” 萧祇跟着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柯秩屿看着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清冷。 “谢云山住的院子,在潜龙台东边。 门口有四个护卫,轮班值守。 他每天酉时用饭,戌时沐浴,亥时看书,子时入睡。 看书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 萧祇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你怎么知道的?”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老余送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放在我们座位底下的。” 萧祇愣了一下。 他今天一直在看台上,完全没注意到。 “你什么时候拿的?” 柯秩屿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窗外。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哥,你真厉害。”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凑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那我们怎么办?” 柯秩屿想了想,开口。 “明天,你去买药。 紫背天葵和七星草,镇上的药铺就有。 龙涎香,要去黑市。” 萧祇点头。 “我去救周令则。” 萧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你一个人去?”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急了: “不行,我跟你一起。”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抓住他的袖子: “哥,你答应我的,只要当天回不来就带着对方。 这个三天,肯定回不来。” 柯秩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药引怎么办?”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继续说: “紫背天葵和七星草好买,龙涎香只有黑市有。 黑市子时开市,寅时散。 你买了药,赶回来,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