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51-6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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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的声音,王五的喘气声,混在一起,从那边飘过来。 楚寒衣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头忽然很平静。不是释然,是麻木。像一个人掉进了深水里,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挣扎没用,就不挣扎了,让水把自己淹了。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楚寒衣是被鸡叫吵醒的。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嘴唇上还有一个破口,是昨晚咬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她摸了摸,有点疼。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那些话,那些声音,还有她自己的手。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看,又缩回去。手指上干干净净的,可她总觉得上面还留着什么。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把被子叠好。 推开门的时候,王五已经在院子里了。他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把镰刀,正在磨。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早。”他说。 楚寒衣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往灶房走。她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小了些,腰也不那么直了。她不知道自己收敛什么,就是觉得该收敛些。 灶房里,翠儿正在烧火。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楚寒衣进来,赶紧站起来。 “粥马上好。”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味儿。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翠儿低着头,不看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蹲下去添柴。她蹲在那儿,背对着楚寒衣,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怕什么似的。 楚寒衣没说话,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等着。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她看着翠儿弓着的背、绷着的肩膀,忽然想,如果翠儿知道她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吓得不敢抬头?会不会跪下来求她原谅? 她不想知道。 粥好了,翠儿盛了一碗,双手递给她。楚寒衣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烫,吹了吹又喝。翠儿站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像是等着她吩咐什么。 楚寒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翠儿摇摇头,赶紧走了。 楚寒衣看着她快步走出灶房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吃完饭,楚寒衣把碗收了,拿到灶房去洗。翠儿正在收拾灶台,看见她进来,赶紧让开。楚寒衣把碗放进盆里,倒上水,一个一个地洗,洗完了用布擦干,放回灶台。翠儿站在旁边,不敢走也不敢说话,就那么看着。 上午,楚寒衣在院子里练功。 她先站了半个时辰的桩,闭着眼,一动不动。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呼吸又长又匀,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收了桩,她开始练腿,光着脚站在地上,脚趾抓着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又稳又沉。走了十几趟,开始踢腿,腿踢得不高,但又快又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 王五蹲在门口,看得眼睛都不眨。 楚寒衣踢完腿,转过身,看见王五蹲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今天没事?”她问。 王五抬起头,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地里的活干完了。” 楚寒衣点点头,走到墙边把剑拿起来,慢慢地擦。剑已经很亮了,她还是擦,一下一下的,像是借着这件事在想别的。 王五蹲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过去又不敢,怕她嫌他烦,怕她一脚把他踢出去。他就那么蹲着,看她擦剑。 擦了一会儿,楚寒衣把剑放下,转过身发现他还蹲在那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 王五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院门口忽然有人喊:“王五!王五在不在?” 是个男人的粗嗓门。王五站起来,往院门口走。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空。她也不知道自己空什么——他走了又不是不回来。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王五走到院门口,看见是吴大郎,满脸是汗,喘着粗气。 “你咋来了?” 吴大郎说:“我家那口子让我来叫你,说有事找你。你赶紧去一趟。” 王五愣了一下:“啥事?” 吴大郎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你快去吧,急得很。” 王五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楚寒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剑,正看着他。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行,我去一趟。”他说,跟着吴大郎走了。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很亮,能照见她的脸。她把剑挂回墙上,坐在门槛上。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她闭着眼晒了一会儿。 晒着晒着,忽然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王五已经从院门口走进来了,走得不快,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咋回来了?” 王五挠挠头:“没啥事。吴大郎他媳妇就是问点事,说完了我就回来了。” 楚寒衣看着他——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也不敢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忽然明白了,八成是他自己编的,走了又折回来,就是想看她,找不着借口,随便拿吴大郎搪塞。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想笑,又没笑出来。 “过来。” 王五愣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楚寒衣把腿伸出来,搁在他膝盖上。 “捶捶。” 王五的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放上去。隔着靴子能摸到里头硬邦邦的肌肉,他轻轻捶了两下,手劲比上回大了一点,但还是不够。如果是她锤,两下腿就麻了,但她没说什么,靠着门框闭着眼。 捶了一会儿,她睁开眼低头看他。他蹲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耳朵红得透亮。 “你在想什么?” 王五的手抖了一下,缩回去又放回来。 “没、没想什么。”声音有点哑。 她忽然开口:“王五。” 王五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当初我师哥那一脚把你踢死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冤?” 王五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冤。”他接着说“能给你当那几天跟班,我这辈子已经赚够了。为了你死,一点都不冤。” 楚寒衣愣住了。他蹲在那儿,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咧着,跟平时一模一样。可那眼神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你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有点涩,“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还有翠儿平时也老是贬你,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王五笑了:“我才不在意那些话呢。我只关心自己最想要什么。”他低下头,手在她小腿上又捶了一下,像是怕说多了似的。 楚寒衣看着他的发顶,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明白。她走了一辈子江湖,在乎过太多东西——师门的名声,师哥的心意,仇人的下落——到头来什么都没抓住。可他不一样,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想跟着她,从村里跟到京城,从京城跟到长白山,每一步都跟着,差点把命搭上也不回头。 “你表面上傻傻的,”她说,“其实比很多人活得都明白。” 王五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我无所谓。我从没想过当你丈夫,能当你跟班,能留在你身边伺候你,我就知足了。” 楚寒衣听着,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有那么好么?”她问,“你喜欢我什么?” 王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捶起来,声音更轻了:“我喜欢你身子硬。” 楚寒衣愣住了。身子硬?她练了三十年功,练到这身子像铁打的,练到一双腿能踢死人。她以为他喜欢她的厉害,喜欢她的威风,喜欢她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可他喜欢她身子硬?这是什么道理? “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就是喜欢。”王五没多解释,继续专心致志地捶腿,好像这件事本身就是什么奖赏。 楚寒衣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他的耳根依旧红得透亮。她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腿收回来,站起来。 “行了。”她说,声音有点紧。 王五也站起来,很满足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楚寒衣坐在东厢房的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她没有插门。她坐在床上,等着。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昨晚的事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可她就是紧张。 她等了很久。 正屋的灯灭了。她听见脚步声,从正屋出来,往东厢房这边走。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了。 她屏住呼吸,等着。 门没有被推开。 她听见脚步声又响起来,不是往里走,是往回走,往正屋那边去。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沉到谷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他没有进来。她说了别插门,他没有来。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在等他,他却没有来。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月光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听着正屋那边的动静。她的耳朵竖着,不想听,可那些声音还是往她耳朵里钻。 过了好一会儿,正屋那边传来说话声。很轻,但她听见了。翠儿的声音,带着点嫌弃的味儿,像是在说什么不顺心的事。 “你说你是不是窝囊废?” 王五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翠儿又说:“白天在地里,人家看你那眼神,你当我看不见?” 王五的声音大了点,带着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没有?”翠儿打断他,声音尖起来,“你心里想什么,当我看不出来?你巴不得天天蹲在她门口,看她那张冷脸。她对你说句话,你乐得跟什么似的。她对你不理不睬,你就跟丢了魂一样。我跟你说话,你耳朵都不带转的。” 王五不吭声了。 翠儿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我男人。心里只装着别人,你让我怎么想?” 楚寒衣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她不想听这些,可那些声音自己往耳朵里钻。 王五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对你不好吗?” 翠儿冷笑了一声:“好?你对我好?你眼里还有我吗?” 王五不说话了。 翠儿又说:“你刚才去她门口,站了多久?门都没敢进。你在那儿站着,像条狗一样。你丢不丢人?” 王五的声音变了,带着恼:“你够了啊。” “不够。”翠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条狗,她给你根骨头你就摇尾巴。她不给你,你就蹲在门口等着。你等什么?等她施舍你?” “啪”的一声。 楚寒衣浑身一僵。 那是手掌打在肉上的声音,又脆又响,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翠儿没叫。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颤,但硬撑着:“你打我?我那句说的不对?” “啪”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翠儿这回叫了一声,又短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挣扎。 “你放开我!”翠儿的声音变了调,“王五!你放开——” “啪!啪!啪!” 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那声音又脆又亮,像是手掌拍在饱满的果实上,带着 一股说不出的力道。 翠儿不说话了。只有喘气声,粗粗的,急急的,像是被人压住了喘不上气。但紧接着,床板吱呀了一声——不是挣扎,是王五把她翻了个身。 然后是王五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你男人?” 翠儿没说话。床板又吱呀一声,王五的喘息重了几分,夹杂着衣物摩擦的声音。 “说。” 翠儿咬着牙,硬撑了一句:“不是……你是王八蛋!” 王五没说话。床板猛地一响,翠儿尖叫了一声。 然后是更急促的碰撞声,翠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骂变成了喘,又从喘变成了“啊……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软下来,带着颤:“……是……你是……” “啪!”又是一掌,比之前更重,翠儿“啊”了一声。然后是那东西顶进去的声音——不是手掌,是别的。床板猛地一响,翠儿闷哼了一声,带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塞满了。 楚寒衣的呼吸一滞。 那边王五的喘气声粗了。床板开始有节奏地响,吱呀,吱呀,不快不慢。翠儿咬着牙,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哼,像在忍着什么。 王五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欠收拾?” 翠儿没答。床板响得更快了些,噗嗤噗嗤的水声隐隐约约透出来。翠儿的呼吸越来越急,那闷哼变成了轻哼,又轻又软,像猫叫。 “……是。”她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软。 “啪!啪!” 又是两掌,但这次翠儿没叫疼,反而“嗯——”了一声,长长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床板响得更快了,吱呀吱呀的,夹着黏腻的水声。 “我是你男人,你该怎么做?” 翠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但那哭腔里分明掺着别的什么:“听……听你的……都听你的……” “啪!” “啊——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床板响得越来越急,翠儿的叫声也越来越密,从断断续续变成了连成一片,又尖又细,像有人在用指甲划瓷器。楚寒衣听得出来,那不是疼,那是……她忽然想起昨晚嘲讽自己的嘴脸,自己浪荡成这样,还有脸说别人?楚寒衣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句,心里头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怔了一下。 那边声音越来越密,翠儿的叫声越来越高,忽然猛地拔高,像断了一样。然后安静了一瞬,只有粗重的喘气。再然后是翠儿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求饶:“你……你轻点……我受不了了……” 王五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受不受得了?” “受得了……受得了……你是我男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啪!” 翠儿“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啊……你是我男人……你是我男人……” 床板响得像暴雨,翠儿的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楚寒衣闭着眼,那些声音像长了脚,直往她耳朵里钻。她咬着嘴唇,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对面的声音终于停了。只有喘气声,粗粗的,细细的,慢慢平复。然后是翠儿的声音,慵懒的,带着满足的余韵:“你这冤家……真要了我的命了。” 王五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床板又轻轻响了两下,像是翻了身,然后彻底安静了。 楚寒衣躺在黑暗里,浑身僵得像一块石头。 那些声音终于停了。翠儿的喘气声慢慢平复下去,王五也安静了。正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都睡着了。 可她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冷冰冰的。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声音。 翠儿的尖叫,翠儿的求饶,那种又哭又笑的调子——“你是我男人……你是我男人……”她从来没听过女人发出这种声音。那不是疼,不是委屈,是一种她完全不理解的、近乎疯魔的沉溺。一个女人,怎么能浪荡成这样?被人打了,被人压着,被人那样对待,不怒不反抗,反而叫得更响,反而求着人家,反而说“都听你的”。 她想起翠儿说自己的那些话——“丢人”“作践自己”。可刚才翠儿自己呢?那些声音,那些话,哪还有半点廉耻?她有什么脸说自己? 这些场景太粗鲁了。打人的声音,床板的撞击声,那种毫不遮掩的、动物般的交合——这跟她认知里的夫妻之事完全不同。她以为夫妻之间应该是体面的、克制的,就像她初夜那样,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彼此留着脸面。可刚才那些声音,没有体面,没有克制,只有赤裸裸的征服和沉溺。 更让她喘不过气的是王五。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缩着脖子、搓着手、话都说不利索的王五。蹲在门口看她练功的王五,给她捶腿时耳朵根红透了的王五——在另一间屋子里,全然是另一个人。低沉的嗓音,不容反驳的口吻,打在女人身上的巴掌,还有那句“我是不是你男人”。 她认识的那个王五,不会说这种话。她认识的那个王五,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可他压在翠儿身上的时候,完全不像她了。 她应该觉得被冒犯。作为女人,听见另一个女人被这样对待——被打,被压,被弄出那种丢人的声音——她应该愤怒,应该觉得王五过分,应该替翠儿不值。 可她心里头没有愤怒。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道裂缝还在,月光从缝里钻进来,细细的,凉凉的。她盯着那条缝,心里头像有一团火在烧,从胸口烧到小腹,烧得她浑身发烫。 那些画面出不去。她虽然没看到,但她可以想象。想象王五的手压在翠儿身上,想象翠儿趴在床上的样子,想象那一掌一掌是怎么落下去的,想象王五那东西是怎么一下一下顶进去的。她见过那东西,她也被那东西顶过。可王五对她的时候,是温柔的,是小心的,是“不敢使劲”的。对翠儿呢?他那股狠劲儿,那种不管不顾的力道,她从来没有体会过。 她在想什么? 她是楚寒衣。她是黑罗刹。她怎么能躺在这儿,听着别人夫妻的墙角,想象这些下流的事? 她越想赶走这些念头,这些念头就越往脑子里钻。床板吱呀的声音,黏腻的水声,翠儿那句“你是我男人”——每一帧都在她脑子里转,转了无数遍,转得她浑身发烫,转得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往下坠,坠到腿间。 她咬了咬嘴唇。疼。疼让她清醒了一瞬,然后又被那些画面淹没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鼎鼎大名的黑罗刹不应该躺在这间破屋子里,听着别人夫妻的墙角,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声音在她脑子里过了一夜,越烧越旺。 终于,她的手指动了动。 一丝不甘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不体面,更知道不该。 但她还是把手伸向了腿间。 第五十四章 归村 老房子修好了。 说是修,其实跟重盖差不多。原先的房子烧得只剩几堵歪墙,王五请了村里几个壮劳力——吴大郎、李二牛,连陈老拐也瘸着腿来帮着搬抬。木头是上后山砍的,土坯是在河边自己打的,屋顶的茅草是翠儿和秀芹她们几个女人去割的。忙活了两个多月,三间正屋、一间灶房、一间东厢房,总算立起来了。 新房比原来敞亮些。墙是新土夯的,厚实,凑近了能闻到生土味儿。屋顶的茅草铺了厚厚一层,下雨再没漏过。院墙也重新砌了,比原先高出一截,门口立了两根木桩,王五说等开春了搭个棚子,夏天好乘凉。院子里的焦土早就清干净了,王五把地翻了,撒了菜籽,如今已经冒出一层绿油油的苗。 搬家那天,三个人起了个大早。 山坳里那间破屋住了几个月,倒也没什么可舍不得的。楚寒衣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袱——几件衣裳,几本书,那把剑。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四下看了看。墙上还有她踢散架那把凳子留下的印子,她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王五和翠儿已经在门口等着。王五背着个大包袱,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头塞满了零碎物件。翠儿挎着个布包,另一只手拎着一只鸡——那鸡是她养的,舍不得丢。楚寒衣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蹲在门槛边说话,看见她,都站起来。 “走吧。”楚寒衣说。 三个人上了路。王五走在前头,楚寒衣跟在后头,翠儿走在最后面。太阳从东边探出头,把他们三道影子拉得老长。翻过两个山头,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就望见了村子。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土墙茅草顶,炊烟从各家屋顶上冒出来,一缕一缕的,散在晨风里。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正晒太阳。狗在路边溜达,鸡在墙角刨食,不知谁家的媳妇站在院子里喊孩子吃饭。 王五走到村口,树下的老头们抬起头,都笑了。 “王五回来了!” “听说你家房子修好了?” “这几个月住哪儿去了?” 王五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脚下没停。楚寒衣跟在后头,从村口走过去的时候,那些老头忽然安静了。 他们看着她那身黑衣,看着她背上的剑。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有人眼珠子瞪得老圆。等她走远了,几个人才缓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压低了嗓子。 “就是她吧?” “就是她。黑罗刹。” “还住王五家?” “看着像是。” “王五这小子,哪辈子修来的……” 后头的话没人接。也没人敢大声。那女人耳朵灵得很——上次王老六来闹事,隔着门用筷子就把人膝盖打了个窟窿。谁知道这么大的动静她听不听得见?几个老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吭声了。 王五家的院门大敞着,里头已经收拾妥当了。正屋三间,中间是堂屋,摆着一张方桌几条板凳。左边是王五和翠儿的屋,右边空着,说以后留个客人住的。灶房挨着正屋,不大,但灶台是新砌的,锅碗瓢盆也全是新的。东厢房在院子另一头,跟正屋隔着小半个院子,门口正对着那片菜地。 楚寒衣推门进去。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钉了颗钉子,挂剑用的。她把包袱搁在床上,把剑挂上去,回头看了看。 “挺好。”她说。 王五松了口气,咧嘴笑了。 翠儿在灶房里忙开了,点火烧水。楚寒衣走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蹲下去看了看那些刚出苗的菜,又走到院墙边,伸手比了比——到她肩膀,比原来高了一截。门口那两根木桩立得有点歪,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王五从堂屋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门口。她看了他一眼,坐下来。他又搬了一把,自己坐在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院子里那片绿油油的菜苗,谁也不说话。 没过多久,院门口就来人了。 打头的是吴大郎,手里提着两条鱼,还滴着水。后头跟着李二牛,怀里抱着一坛酒。再后头是陈老拐,一瘸一拐的,手里拎着一只扑腾的鸡。秀芹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鸡蛋。刘嫂抱了两匹布。虎子躲在人群后头,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瞄。 “王五!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吴大郎大嗓门嚷嚷着,把鱼往王五手里一塞,“河里刚打的,还蹦呢。” 李二牛把酒搁在门口:“贺你乔迁的。” 陈老拐把鸡递给翠儿:“自家养的,炖汤喝。” 秀芹把鸡蛋送进灶房,出来时看了楚寒衣一眼,笑了笑,又赶紧低下头。刘嫂把那两匹布塞给翠儿,小声说:“给你和……给那位做身衣裳。”翠儿接过来,没说话。 王五招呼他们进屋坐。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问房子花了多少钱,缺不缺东西,哪天办酒席请客。王五一一应着,说多亏大伙儿帮忙,改天一定请。 吴大郎说着说着,往东厢房那边瞟了一眼,压低了嗓子:“那位……还住你们家?” 王五点点头。 李二牛也凑过来:“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五说:“没走。跟我一起回来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陈老拐捋了捋胡子:“我就说她不会走。那种高人能看上咱这地方,那是咱村的福分。” 吴大郎连声附和:“就是。她往这儿一住,谁敢欺负咱们村?上回土匪那事,要不是她……”他没说完,但谁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那回土匪来劫村,一个女人追进林子,三四十号人一个没放过。那场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秀芹在灶房里给翠儿打下手,一边切菜一边往外瞅。楚寒衣还坐在门口,看着那片菜苗,一动不动的。秀芹瞄了好几眼,忍不住小声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翠儿低头烧火,没抬脸:“跟王五一起回来的。” “那她……住你们家?” “嗯。东厢房。” 秀芹又往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她跟王五……到底啥关系?” 翠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没啥关系。她没地方去,暂时住这儿。” 秀芹“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可她总觉得翠儿说话的时候,脸上那表情有点怪,说不上来哪儿怪。她又往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