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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21-3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点了点头。

    “回去吧。”她说。

    她转身往前走。

    王五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村长他们还站在那儿,站在晨雾里,越来越模糊。

    他回过头,继续走。

    两人走出村口,走上官道,走进越来越浓的晨雾里。村子在身后慢慢消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脚下的路还清晰。

    老村长站在村口,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雾里,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村里人在村口的破庙里塑了一尊像。

    是老村长的主意。他说,那位女侠救了咱们全村,咱们得记着。她那样的高人,肯定不会再回咱们这小地方了,就塑个像,逢年过节烧炷香,念她的好。

    村民们都同意。

    有人上山砍了棵好木头,村里会点木匠活的老人照着记忆里那女人的样子,雕了一尊像。雕得不太像,但那凌厉身段,那股子冷劲儿,倒有几分神似。

    像塑好了,供在破庙里。老村长带着村民烧了香,磕了头。秀芹带着孩子也去了,虎子跟着她娘也去了,刘嫂跪在最前头,嘴里念念有词。

    谁也没想到,后来那女人真的回来了。

    更没人想到,她回来以后,会发生那么多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十三章

    楚寒衣和王五一路向北。

    走了五天,天越来越冷,树越来越少,风越来越大。田野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山岭,偶尔路过个村子,也是破破烂烂的,人烟稀少。

    王五把所有衣服都穿上了,还是冻得直哆嗦。他把吴大郎给的饼揣在怀里,贴着肉,走一段就摸出来啃一口,饼硬得硌牙,但热乎。

    他缩着脖子,跟在楚寒衣后头,走一会儿跑几步,跑几步走一会儿,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脚上那双布鞋早就湿透了,脚趾头冻得发麻,他就使劲跺脚,跺几下再走。

    “还、还有多远?”他问,声音在风里飘。

    楚寒衣看了看天:“快了。”

    王五不知道“快了”是多远,也不敢问,就跟着走。

    那天傍晚,两人在一个镇子上歇脚。镇子不大,但比村子强些,有客栈有饭馆。楚寒衣要了两间房,两人吃了饭,各自歇下。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走了一会儿,楚寒衣忽然放慢步子,等王五跟上来。

    “盛京那边,”她说,声音平平淡淡的,“可能全是官府的人。”

    王五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楚寒衣继续说:“城里百姓不知道还有多少,就算有,也未必靠得住。进去之后,到处是眼睛。”

    王五听明白了,点点头。他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楚寒衣说:“得换个身份进去。”

    王五看着她。

    楚寒衣说:“你装成做生意的土财主,我装成侍女。”

    王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我……我当然能装,就是你……”

    他看着楚寒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一身黑衣,那一双靴子,那走路的样子,那看人的眼神——往那儿一站,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王五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你这身段,哪像侍女?走路的架势,看人的眼神,往那儿一站,人家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扮也扮不像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些当官的,眼睛毒着呢。”

    楚寒衣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王五跟在后头,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走了几步,楚寒衣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正因为这样,”她说,“才更容易过关。”

    王五愣住了,没明白。

    楚寒衣说:“朝廷的人,会盯着那些像刺客的,像探子的,像江湖人的。但他们不会想到——黑罗刹会给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商贩当侍女。”

    王五眨眨眼,慢慢琢磨过味儿来。

    “你是说……他们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楚寒衣点点头。

    王五想了想,忽然笑了:“对呀!谁想得到?我自己都想不到了!”

    楚寒衣看着他,没说话。

    王五笑完了,又问:“那咱们现在咋办?”

    楚寒衣说:“路上练。”

    王五愣了一下:“练啥?”

    楚寒衣说:“练怎么当主仆。”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转身继续走。

    王五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你可得让着我点,别一生气一脚把我踢死。”

    楚寒衣没搭理他。

    王五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

    两人走了一会儿,楚寒衣忽然又开口。

    “去盛京之前,”她说,“还要见个人。”

    王五抬起头:“谁?”

    楚寒衣没回答,只是看着前头的路。

    风呼呼地吹,吹得路边的枯草瑟瑟发抖。远处有座山,山脚下隐约能看见几间房子。

    王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想问,又不敢问,就老老实实跟着。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他小声说,“咱们啥时候开始练?现在就开始?我要怎么演?你要怎么演?”

    楚寒衣依旧没理他,继续走。

    王五絮絮叨叨地跟着,声音在风里飘散。

    两人走下山坡,走进越来越冷的风里。

    从镇子出来,往东走了半天,进了一片林子。

    林子不大,但密,路也不好走。枯叶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王五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知道她要见的人藏在哪儿。他想问,又不敢问,就老老实实跟着。

    走了一会儿,楚寒衣忽然停下来。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看着林子深处。

    “出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但林子里安静,传出去很远。

    林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的,不紧不慢。一个人从树后头走出来,二十出头,穿着青布衣裳,洗得发白,手里提着把剑,剑鞘旧了,剑柄上的布条磨得发白。他站在那儿,看着楚寒衣,不说话。

    楚寒衣也看着他。

    “五年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楚寒衣没说话。

    他把剑抽出来,剑身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一闪。“第五次。”他说,然后冲上来。

    剑快,但楚寒衣更快。侧身,偏头,抬脚——三招过后,他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老槐树上,砰的一声,树叶哗哗往下落。他滑下来,趴在地上,剑掉在旁边,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撑着地爬起来,靠在树干上,捂着胸口喘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楚寒衣。

    楚寒衣从包袱里掏出块干粮,扔给他。

    他接住,看了一眼,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笑容很苦。

    “我爹死的那天,”他说,“也是这样的天。秋天,叶子黄了,风吹着有点凉。”他顿了顿,他没往下说。

    楚寒衣站在那儿,听着。

    他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靠着树,看着楚寒衣。“我找了你很多年。每次以为能行,每次都是一脚。”

    楚寒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剑法比上次好。”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不那么苦了。但笑完了,又低下头。“可还是碰不到你。”

    楚寒衣没说话。

    他靠着树,看着地上落满的枯叶,忽然问:“你这次要

    去哪儿?”

    楚寒衣说:“办件事。”

    他点点头,没问什么事。

    楚寒衣说:“办完事之后,你可以来找我。如果我还没死。”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好。”他说。

    他站起来,把剑往肩上一扛,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你别死,”他说,“我还没打赢你呢。”

    然后他走了,踩在枯叶上,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

    王五站在旁边,一直没敢出声。等那人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小声问:“这……这是谁啊?”

    楚寒衣看着林子那边,没回答。

    “他找你报仇的?”王五又问。

    楚寒衣点点头。

    “那他爹……”

    楚寒衣说:“我杀的。”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转身往回走。

    王五跟在后头,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那你为啥不杀他?他来找你报仇,你放他走,他下次还来。”

    楚寒衣没回答。

    王五絮絮叨叨地说:“这都五次了,下次六次,下下次七次,你难道一直放他走?”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王五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

    楚寒衣回头看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杀过很多人,”她说,“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那些不该死的,他们的家人来找我报仇,合情合理。”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继续说:“我想报私仇,别人也想报私仇。都一样。”

    她转身继续走。

    王五跟在后头,琢磨着她的话,琢磨了半天。

    走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那他以后有机会打赢你吗?”

    楚寒衣说:“没机会。”

    王五愣了一下:“为啥?他练得那么苦,一年到头天天练……”

    楚寒衣说:“武功这东西,天赋一眼看到头。他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五说:“那你为啥天赋就这么高?”

    楚寒衣没回答。

    王五等了一会儿,又说:“是不是从小练的?还是有什么秘诀?”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去,嘎嘎叫着。

    “天赋高,”她说,“是好事吗?”

    王五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寒衣说:“我这一生苦楚,全因为这身功夫,这所谓的筋骨天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本来我家好好做生意,过小日子,不会惹上江湖事,也不会跟朝廷起冲突。就因为我这天赋,被人看上了,硬要收我当徒弟。后来家里惹上事,也跟这有关。”

    王五听着,不敢插嘴。

    楚寒衣说:“如果我没这天赋,就普普通通长大,像普通女人一样嫁人,过日子,我爹娘可能还活着。”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王五跟在后头,心里头有点堵。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可你现在这样好风光啊。”

    楚寒衣脚步没停。

    王五继续说:“村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就像看神仙一样。你那天杀土匪的时候,他们都跪下了。吴大郎那个愣头青,回去跟他媳妇念叨了一晚上,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秀芹她们几个女的,天天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就说你,说你走路的样子,说你杀人的样子,说你坐在门槛上看月亮的样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你都不知道他们多崇拜你。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说书先生讲的那些大侠,都没你厉害。”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王五,看了好一会儿。

    王五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

    楚寒衣说:“有用吗?”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说:“风光,厉害,被崇拜,有用吗?”

    她转过身,继续走。

    “我倒宁愿过普通女人的日子,”她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安安稳稳的,每天起来做饭,喂鸡。晚上跟家人一起吃饭,说说话,看看月亮。不用杀人,不用被人杀,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王五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看着那身黑衣,那头被风吹乱的头发。

    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宁愿过普通女人的日子。

    他小跑着追上去,跟在她后头,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个……你要是想过那种日子,以后……以后也可以啊。”

    楚寒衣没说话。

    王五说:“等这事办完了,你找个地方,嫁个人,过安稳日子。不是挺好?”

    楚寒衣没回头。

    王五等了一会儿,又说:“你这么厉害,谁敢欺负你?肯定过得挺好。”

    楚寒衣忽然说:“没人要。”

    王五愣了一下。

    楚寒衣说:“我这样的,谁敢要?”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想娶你的人多了去了!就你这样的,往那儿一站,那些男人腿都软了。”

    楚寒衣脚步没停。

    王五继续说:“你是干大事的女人,当然得嫁干大事的男人。那些普通人,配不上你。”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个人。

    前些日子那个男侠士,那人才是干大事的,武功也高,长得也体面,跟她站在一起,看着就般配。

    他想起那些天她的不对劲——那男侠士走了之后,她好几天不说话,脸上冷得能冻死人。还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他心里头忽然有点酸。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有喜欢的男人么?”

    楚寒衣没说话。

    王五鼓起勇气,又问:“前些日子那个……是那个人吧?”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王五心里一紧,腿肚子开始打颤。他想起那两根肋骨,现在还隐隐作痛呢。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呢。

    他缩着脖子,往后挪了半步。

    “我、我就是瞎猜……”他小声说,“你别生气……”

    楚寒衣回头看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王五总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王五看见了。

    她在笑?不对,那不像是笑……

    楚寒衣说:“你不用紧张。”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些。

    “那人是我师哥,”她说,“我确实倾心于他。”

    王五跟在后头,不敢说话,就听着。

    楚寒衣说:“年轻的时候,想过嫁给他。想过跟他一起过日子,练剑,种花,看日落。想过很多。”

    她顿了顿:“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五忍不住问:“后来呢?”

    楚寒衣说:“后来我家里出事,去求他帮忙。他没帮。”

    王五愣了一下。

    楚寒衣继续说:“他在山门口看着我跪了一天一夜,一句话都不敢说。后来追下山,劝我别报仇,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活着。”

    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说为我好,”她说,“但我知道,他是怕惹麻烦。”

    王五听着,心里头有点堵。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楚寒衣说:“后来我一个人走了。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王五说:“那他现在……”

    楚寒衣说:“他要成亲了。”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说:“对方是他师父故交的女儿。成亲以后,他就不过问江湖事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五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就像我说的,已经错过了。”

    她脚步没停,声音被风吹着,有点飘。

    “当初我们都年轻,”她说,“现在我一把年纪,一身血光。这样的女人,他不要我,太正常了。”

    王五听着,心里头酸得厉害。

    他忽然说:“正常什么正常!”

    楚寒衣脚步顿了一下。

    王五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就硬着头皮继续说:

    “他不要你,是他没眼光。你这样的人,哪儿不好了?不就是杀过人吗?那些人该杀!你救了多少人?我们村几十口人,都是你救的!”

    楚寒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五被她一看,那股气焰顿时灭了,缩着脖子,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这么想自己。”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说:“你倒挺会说话。”

    王五愣住了,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楚寒衣转过身,继续走。

    王五跟在后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要是我……”

    他说了半句,又咽回去了。

    楚寒衣没回头。

    王五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要是我,我就要你。

    他不敢说。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庄稼汉,什么都不会,穷得叮当响,还成过亲。人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杀人不眨眼,救人不留名。他凭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走。

    风吹过来,有点凉。

    楚寒衣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第二十四章 乔装

    离盛京还有三天路程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小镇停下来。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什么的都有。王五跟在楚寒衣后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什么都新鲜。

    楚寒衣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要了两间房。安顿好之后,她带着王五上街。

    王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跟着。

    走了一会儿,楚寒衣进了一家布庄。王五跟进去,看见她指着几匹布,跟掌柜的说话。掌柜的点头哈腰的,把布搬出来,又拿出几件成衣让她看。

    王五这才明白——这是要买衣裳。

    楚寒衣挑得很快,指了几件,让掌柜的包起来。又让王五过来,给他挑了两身。王五看着那些衣裳,料子比他自己穿的好多了,摸摸都怕摸坏了。

    “这……这得多少钱?”他小声问。

    楚寒衣没理他,掏钱付了。

    出了布庄,又进了一家鞋铺。楚寒衣买了一双布鞋,一双靴子,又给王五挑了一双。王五拎着那些东西,跟在后头,心里头算着花了多少钱,算来算去算不清,只知道肯定不少。

    回到客栈,楚寒衣把东西往床上一放,看着王五。

    “换上。”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抱着自己的那两身衣裳,回自己房间去了。

    换好出来,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新衣裳新鞋,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就是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楚寒衣也换好了。

    王五抬头一看,愣住了。

    她穿了身青布衣裳,普普通通的,就是那种大户人家侍女常穿的样式。头发也重新梳过,不再是江湖人那种利落的束法,而是简单挽起来,用根木簪别着。

    可她往那儿一站,还是不像侍女。

    那腰板挺得笔直,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那浑身上下的气派——别说侍女了,说她是哪个王府的格格都有人信。

    王五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赶紧收起笑,憋着。

    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忽然说:“走两步。”

    王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往前走了两步。

    楚寒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不行。”她说,“不像。”

    王五回头:“不像什么?”

    楚寒衣说:“土财主。你走路那样子,就是庄稼汉。”

    王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走了两步,还是不知道怎么改。

    楚寒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抬头,挺胸,别缩着。”

    王五照做,把脖子伸直了。

    “步子慢一点,别那么急。”

    王五放慢步子,走了一步。

    “手别攥着,放自然。”

    王五把手放开,又走了一步。

    楚寒衣看着,眉头还是皱着。

    “算了,”她说,“慢慢练。”

    王五松了口气。

    轮到他看楚寒衣了。

    “你走两步我看看?”他说。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王五就看出来了——不行。

    她那步子太稳了,太轻了,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哪有侍女这么走路的?

    楚寒衣自己也感觉到了,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王五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说:“练。”

    那天下午,两人就在客栈后头的小院子里练开了。

    楚寒衣练走路。走过去,走回来,走过去,走回来。一遍一遍,试着放重脚步,试着让自己走得像普通人。

    可她练了半个时辰,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五蹲在墙根底下看,看着看着,忍不住说:“你试着用脚跟先着地?”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又走了几遍,还是不行。

    王五又说:“你是不是太使劲了?放松点试试?”

    楚寒衣这回听了,放慢了步子,试着放松。走了一步,还是轻。

    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五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要不我走一遍你看看?”他说,“普通人是咋走路的,你看看。”

    他往前走,故意走得很重,一步一顿,脚后跟先着地,再放下脚掌,踩得地上噗噗响。

    楚寒衣看着,眉头动了动。

    她学着他的样子,走了一步。

    噗的一声。

    她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