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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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太安静了。 他抬脚就要走,遥京却把他按在位子上,“酒菜我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你慢慢吃,我和屈青有话要说。” 方老大不敢说话。 坐在凳子上无助得像个孩子,愣愣地应下了。 “……嗳。” 屈青白着一张脸,遥京揪着他的领子就领着他往外走。 “遥京。”屈青喊她。 遥京没理他。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捋一捋。 她和屈青从前真的认识。 他们之前关系很好。 他故意不认她。 “遥京……” “你闭嘴!” 遥京把他随便推进一间空的包间里,把人按在了柱子上,屈青有意退让,没有反抗。 屈青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 遥京看着他苍白无血的脸,嘴唇却还是红润的。 他的眼一向透亮,此时却不太清明。 “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遥京问他,很平静,但按着他的手在颤抖。 ……没有想起来。 屈青轻轻握住她的手,想安抚她不成,又被她重重甩开。 “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所有人都支支吾吾,王勇,方老大,再到南台……他们一个个都瞒着她。 全和眼前人有关。 屈青没有隐瞒。 “我们从前认识,我们是一起从京城出发来到朝城的,我们途经颍城,遇见劫匪。” 屈青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 “你是受我拖累受的伤。” “你担心我会恨你?”遥京下意识将心里的推测说出,又很快否决了,“我和你什么关系,你担心我这个做甚。” 她故意冷笑。 “是怕我死了是个麻烦吧?耽误你顺利走马上任,毕竟还未上任就闹出人命,很影响你的仕途吧?所以才那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不是,你不是麻烦。” 她忽地冒出刺,屈青极快否认,垂在身边的手握紧了,青筋浮起。 “你不要这么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再来招惹你,我不该明知自己身边危险,却还是让我和你相识。” “若是你怨我恨我欺骗你,从今往后不想再看见我,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屈青垂了很久的眸忽地和她对上。 她的眼里就只有一个情绪——“你敢说一个试试”。 屈青要是敢说,她真就要恨他一辈子了。 屈青张了张嘴,却被她一下掐住了下巴,自己则被迫低下头,被她咬了一口嘴唇泄愤。 “你敢说!” 屈青等她松开,擦了擦嘴唇,指尖一抹红,他却没情绪。 “……我不说。” 屈青垂眸,眼底暗流涌动。 遥京又问他:“那为什么不来看我!那为什么要躲我!” “适才我说,我的背后很危险,莫洪,整个屈家,他们对我虎视眈眈,我不想,也不能再拖累你。” “……”遥京显然不信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锁骨又被她啃了一口,“你撒谎!” 是这个原因,但又不是这么一个原因。 “我没有不去看你。” 他沉默良久,突然这么说。 一个猜想从她心间升起。 第81章 南台说给她用的汤药里有几味药很是难得,有的是最新鲜的草药汁液,有的要等雨后才能寻得,屈青拖着未愈的腿就出门了。 雨淋日晒,骑马奔波,拖着残腿爬险峻的山都是便事。 可屈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只怕慢了。 屈青从前经常来。 遥京未醒时,屈青就在她身边安安静静陪她,和她说一些幼时的事。 他不企求她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能记起他是谁,能记起来过去的时光。 只希望她欢欣一点,最好能再睁眼看看他。 她醒来后,也常常躺着休息。 他来送草药,有时就在门外偷偷看她一眼,有时会胆战心惊走进房中,像个变态一样,光是盯着她的睡颜就满足。 可他不曾想过,会目睹越晏和她的和好戏码。 他来送草药时,南台正在院子里捡起散落的草药,吹吹灰土,心疼得不行,连他进去了也不知。 可那日可真是狼狈啊。 越晏站着,后来蹲下,而她始终坐着,似乎在流泪。 见她那么依赖地倚靠在越晏的身上,掉着眼泪。 屈青就站在门外看他如何擦拭她的眼泪,前进不是,离开迈不开腿。 他是一个局外人。 幸得她一句话——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一句明明是刀子的话,却短暂地唤醒了他的神智。 原来,他还是很重要的啊。 屈青全靠着这句话吊着气才能安然走出南台的院子。 他不能,至少不应该在这里倒下。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忘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点都记不得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又不是什么很值得记住的人。 南台见他浑然像是见了鬼,飘然地进来了,像鬼一样飘出去了。 南台不敢大声叫他,在他身后追了几步,却见他上马,好似要走,却停在原地很久。 最后从马上跌下来,没滚上多少灰土,却面色骇人。 眼眸涣散,似是丢了几缕魂魄。 “你怎么了?怎的这个样子?”许是南台自己想起来谁在院子里,他噤了声。 屈青慢慢推开了南台,摇头,兀自上了马,却仍旧没走,好久之后,才趴在马背上低声呜咽。 “我没事,先生,我没事……” 他想,他当真慢了。 屈青看向眼前的遥京,闭了眼,这回连唇色也发着白。 “我当真回去过的……” “你在怨我忘了你是吗?” 遥京忽地问。 什么危险……现如今就不危险了?怎的又突然愿意和她一起玩了? 这话骗骗他自己得了,和她说也一点不合理。 屈青率先摇头否认。 她却很倔强,“你就是这么认为的,你怨我失忆的这三年里忘了你。这三年,只有你,我是刚刚认识的,忘了这三年……” ……就等于完全抹去了他的存在,是人都会怨吧。 又是一把刀子猛地往胸口上扎。 怨她失忆忘了他? 屈青想,怎么会怨这个,若是要怨,也该怨她,就算不失忆也忘了他。 屈青仍旧是摇头,他说:“我是嫉妒。” “你和越晏可真好啊,关系那么好,容不下一个我。” 他没有和她有那么漫长的十年。 十年,他无论如何也难以跨越的鸿沟。 是嫉妒吗? 是自卑。 遥京见他突然提起这个,以为是越晏和他说了什么。 “他仅是兄长,你……” 遥京本想说他是不一样的,可看清屈青的神色,她忽地心虚。 越晏于她,真是只是兄长吗? 哪有哥哥会那样亲妹妹的呢? 又有哪个妹妹谁会那样纵容他那么做? 屈青看出她的犹豫,扯出一抹苦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特别特别痛啊。” 痛到他要呼吸不过来了啊。 他甚至等不来她的一个否认。 “好嫉妒啊。”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却还是在尾音上发抖,生恨。 他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她了。 他没有她,亦能活得好好的。 可睁开眼,发觉心跳就是为她跳动的。 她若不在,心则是死的,空的。 “遥京,你真的只是忘了三年吗?” 他留下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要走,遥京却看不得他这样的神情,把他拽了回来,又是狠命一啃。 这下落在他的脖子上,卯足了劲儿,好像是要咬下一块肉。 那块被她啃咬的皮肤发出灼热的痛,他切实地记得她给予的感觉。 可是最后,却还是一片濡湿。 她咬下一个牙印,直到流下一点血液,咬得那么狠,最后却还是轻轻吻了吻伤口。 遥京说:“那你也咬我一口吧,我记得痛,也能记住你了。” 记得痛,也记得他。 屈青的手慢慢扶在她的腰上,很轻,但是灼热得可怕。 他果真弯下腰,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的衣领。 衣服下的肌肤白皙,细腻得看不到一点毛孔,屈青鼻尖嗅到一点她的气味。 女儿香,如幽兰,暗浮动。 遥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按在她腰上的手安分守己,掀开她衣襟的手按在她的脖颈上,没有掀开更多的地方。 屈青没有往下看,只看着她的脖颈,好像在细细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