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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害羞

    第99章 害羞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本能地,崔熠想咬一咬顾令仪。唇瓣微启,他却忍下了一一

    若是敢咬,就没有下次了。

    崔熠克制地分开,就这么一下下地轻啄着,这样也很好了。崔熠告诉自己要知足。

    顾令仪伸手扯他耳朵,崔熠没松手,也没松口。她踹他两脚,顾令仪恼了。

    崔熠茫然地停下,额头还抵着她,既惊讶又委屈:“怎么了?”他都轻轻的,忍得很好,没有用力。

    顾令仪嘴巴红红的,瞪着他:“崔熠,你捏我耳朵。”他揉她耳朵了吗?

    崔熠先是笑,随即发现自己那只手正揉着她耳垂,拇指还在摩挲。他老实认错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在她这里,自己实在没什么自制力,管住了嘴巴,手便不够听话了。他捻了捻指尖,顾令仪耳根子真软啊,嘴巴也软。不仅没诚心悔过,崔熠发现自己竞回味起来,他怎么能这样呢?崔熠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要找个地方躲一躲。躬着身,勉强埋到顾令仪怀里,脸贴着她颈侧,蹭了蹭:“令仪你可以捏回来,我不会反抗的。”

    崔熠的耳朵红得发烫,顾令仪恶狠狠捏好几下,惩罚结束,可崔熠还没有要从她怀中出来的意思。

    “崔熠,你在做什么?”顾令仪无奈道。

    “我在害羞,quot;声音闷闷的,他强调,“我有点害羞。”“你害羞什么?等等,你是不是在亲我脖子一一”顾令仪脸都憋红了,一掌拍在崔熠身上。

    崔熠吃痛,惊讶地抬起头,又委屈道:“没有,你身上太香了,我只是闻一闻。”

    瞧着崔熠那无辜劲儿,顾令仪忍不住摸摸脖子。没有吗?她真冤枉他了?

    可崔熠“闻quot;过的那一块格外发烫。

    没抓到现形,顾令仪只好抓住他的手,限制他的行动,勒令崔熠好好站她旁边。

    “站直了,你不是作为父母官要为明州百姓看好海潮的吗?看海,别总看我。”

    窗外月亮硕大圆满,高悬中天,在海面投下轻柔的薄纱,空灵又广袤。江海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交汇,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海面已静,心绪难平。

    崔熠攥紧她的手,声音还哑着:“令仪,我想起一句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是'皎皎复皎皎,逢时即为好。quot;崔熠止不住地笑,“当初你说小名来处,我说这句诗是我偶然翻到的,其实不是,我找了好久,翻了很多书。”原来又骗了她一次,顾令仪嘴角却翘起来。崔熠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喜欢她了?

    看海看月亮看诗都要想她,真是没她都不行了。暗叹自己风采太盛,害人不浅,但念在崔熠一片痴心,顾令仪勉强大方道:“这样的话,以后你和我家里人一样,也可以叫我′皎皎。”“皎皎。quot;崔熠声音清越,偏唤她时带着股眷恋的味道,尾音拖得长长的。“皎皎,皎皎,皎皎皎皎…

    大概是夏天到了,崔熠跟个大青蛙一样,叫起来没完没了。顾令仪开始有些脸红心跳,后面也脸红心跳,被烦的。她猛得转头,抬手捂住崔熠的嘴。

    “别叫了,听到了吗?”

    崔熠点点头。

    她松开手。

    “皎一一”

    好言相劝他不停,顾令仪烦不胜烦,抬手给了崔熠一个嘴巴子,凶他:“叫你别叫了。”

    崔熠错愕地捂着脸,顾令仪打得很轻,但他都要碎了,他可怜巴巴道:“其实……我刚刚叫你是想问我们是不是该去睡觉了,好晚了。”顾令仪语塞,打错了,略带歉意地摸摸崔熠的脸。大概是崔熠脸皮太厚,打完连红都没红,顾令仪随便揉揉。“你打得是右脸。quot;崔熠不满地纠正道。

    顾令仪轻咳一声,帮崔熠揉脸的手从左挪到右边。瞧崔熠这叽叽歪歪的样子,叫他拿住了把柄,必定要小题大做,长痛不如短痛,顾令仪干脆伸出手心:“打我的脸的事,你想都别想,你打我手心一下吧,我们平了。”

    崔熠哪敢,他伸手摸摸顾令仪的手心,窝窝囊囊道:“好了,刚刚打我脸,你手已经疼过了,此事早就平了。”

    本来崔熠还躁动着,但挨了顾令仪一巴掌后老实许多,夜里他们宿在招宝山上的客舍,顾令仪很是自然地钻进崔熠的怀里。陌生的地方,这样能安心许多。

    正准备闭眼,瞧见崔熠又低头凑过来,顾令仪瞬间往下一缩,把脸埋进崔熠胸膛。

    一个疮已经难以接受了,她可不想明早起来长两个!一波波海浪声中,一夜好眠。

    一大早,顾令仪睁开眼就叫崔熠去拿铜镜,镜中人除了睡太晚眼下带着点青黑,其余还是那般光彩照人。

    顾令仪看了又看,确信真的没有生疮!

    叩下铜镜,顾令仪撑着床沿微微起身,高兴地在崔熠的侧脸上亲一口,一触即分。

    “崔熠,我冤枉你啦,你只是青蛙,不是癞蛤蟆。”什么青蛙癞蛤蟆的,崔熠都听不明白,但顾令仪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笑得好甜啊。

    崔熠摸摸被亲了一口的脸,跟着一起笑起来。真是的,顾令仪一大早就叫人头晕目眩的,让人怎么能想去上值呢?大大大

    崔熠不想上

    值,但顾令仪热衷于此。作为被落下的那个,崔熠被迫跟着发奋图强。

    虽然崔熠上班上得不太乐意,但整个府衙却是察觉出了崔知府这几日的好心情。

    平日里崔知府已是和颜悦色,最近更是路过扫地的仆从都恨不得夸两句。趁着心情好,崔熠将府衙里过去那些糊涂账理了理。倒没有正本清源的意思,他又不是来明州做包青天的。抓坏人是抓不尽的,而且只要制度的漏洞不堵上,抓一茬旧的,又很快能冒一茬新的。

    就跟破了个洞的桶一样,废了大劲儿来回倒腾桶里的水是没用的。再说了,按照之前明州那几个县令的任期,崔熠在明州估计最多待三年,成日都处理前面的烂摊子,他还要不要做事了。抓大放小,崔熠将旧账上明显的不妥当着经手人的面点了出来:“这官粮只在仓库里放了两年,就品质低劣即将霉变了?然后你们就将这粮低价卖出去?明州虽然潮湿,但官仓里应当没发大水吧?”“河道疏浚,清理淤泥确实是大事,但一年要用这么多银子?之后按挖出来的泥沙算吧,记一记你们挖出了多少,别派几个人去河道里混一混就能收巨款了。”

    “这朝廷是免了士绅的一些税,可那是徭役和粮税,商业税可该交多少交多少,日后叫他们交银子,别拿些卖不出去的破烂货计高价抵税。”小事崔熠都懒得管了,但这些事不提一提明州的库仓都快成垃圾站了,好东西低价卖出去,然后再高价收一堆垃圾回来。“这都是前任知府的帐,我暂且既往不咎,后面我不想再看到,若故态复萌,到时候就旧账新账一起算。对了,若有些利益相关的人不满意,你们直和他们说,是我叫他们收一收爪子,不然我就要下手剁了。”崔熠早不说晚不说,这个时候敲山震虎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他的外援来了。

    甫一到明州,发现自己被架空了,崔熠就直接一封哭诉信送回都城,直接写给他的皇帝舅舅。

    整整写了好几页纸,主题思想全是他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没权没钱没人,就是一个纸老虎,他总觉得自己很危在旦夕,成日里都在想爹想妈想舅舅。他是被便宜舅舅派来的,始作俑者自然不好置之不理,于是一队锦衣卫以“采办海产quot;的名义来了明州,实际暗中听崔熠调遣。按照崔熠来说,光朝中有人,对方只是不敢害他,手底下有人,才能叫对方真正畏惧他。

    那边锦衣卫一到明州,崔熠立马狐假虎威。噼里啪啦将一帮人说得面色讪讪,崔熠还不忘补一句:“劝你们不要心存侥幸,我在账目上确实不算精通,但我岳父可是户部尚书,我夫人于数算一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本账翻过去便能知道哪里算得不对,不想一家子都蹲大牢,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趁岳父和顾令仪不注意,趁机在外面啃啃他们,崔熠心情大好。大大大

    顾令仪自是不知道崔熠又拿她爹和她的名头招摇撞骗,她正拿着自己的验算结果皱眉,不等下值,她出了阴阳学署,直接去退思堂见崔熠。“皎皎,你怎么来了?“两人虽然在一个建筑群,但上值时间基本没见过,这个时间点见到顾令仪,崔熠很是意外。

    顾令仪皱眉:“崔大人,上值时间你该称下官为顾官正',还有,你跑出来做什么,坐回去。”

    一旁的李景文就见方才还虎虎生威,施展好一通威风的崔知府转眼间变得跟猫一样,一听到顾官正的话,麻溜缩回去坐好,腰板直直的。“那顾官正你有何事来寻?”

    “下官自抵达明州,就着手抄袭测算一事,如今有些眉目。”顾令仪将一小摞测算结果呈上去,崔熠装模作样翻了翻,全是轨道、公式、计算、周期什么的,基本看不懂。

    回到第一页,顾令仪的结论是一一

    今年八月十五至八月十八之间,明州将会迎来近十五年最大的天文潮。“今年八月望,月行近地,潮当极盛。“顾令仪同崔熠解释为何今年八月中旬的潮水格外严峻。

    顾令仪之前算过月亮轨道,她将月亮轨道运行数据与过往明州大潮时间相比较。

    “日月和我们一线,也就是每个月朔望日时,潮水增强。”“同时月亮以倾圆为轨迹绕着我们转,当它离我们越近的时候,潮汐越强,”

    “东南沿海,秋潮本就最强,今年的八月望,月亮正处于离我们最近的那个点,这种情况上一次发生是在十五年前。”她看向崔熠。

    “那一年明州遭遇大潮,堤坝被冲塌,百姓流离失所。”“而且下官前几日去观潮,五月的潮比去年同期要更高更快,仅仅是受月象影响的天文潮便这般强势,八月又是海风多发的月份,若再叠加风暴潮,后果不堪设想。”

    “下官只通天文,一有测算结果便来呈报府衙,还请大人早做防汛防潮的准备。当然大人若是存疑,也可找人来验算一二,谨慎些总是没错。”顾令仪一番话有理有据,李景文听得瞠目结舌,顾官正居然真能算大潮,他还以为阴阳学署那帮人都只会算命呢!

    再说了,顾官正才抵达明州一月有余,就都能算个一清二楚?合着外面流言传来传去,靠后台上位的只有崔知府一个啊,顾官正竞靠的是真凭实学!

    这么一说,顾官正能算荧惑守心也是真的?震惊之下,李景文更是

    忧心,崔知府修坝是早有远见,但如今谢家堵着,怕是难办啊。

    崔熠瞧着顾令仪三言两语便说个清楚,他勉强压下崇拜之情,努力保持冷静道:“此事我知晓了,这堤坝本就要修,如今更是要抓紧。验算一事我让李同知去找本州擅数算的人问一问,若此事为真,我必会上书替你表功。”不仅要呈公折,等空闲一些,他要给舅舅舅母、母亲父亲、岳母岳这些人一一去信,全都炫耀一遍。

    至于什么在本州找擅数算的人,还能有比顾令仪更懂的吗?崔熠不信,走个流程和过场罢了。

    眼巴巴瞧着顾令仪禀完事退下,崔熠目送她出去,等瞧不见了,崔熠转头便问李景文:“堤坝那边,谢家和方家还是不肯放人?”李景文点头:“说要修离他们田近的那段,他们多派了点人,但人手还是不够,照这个进度,八月之前绝无可能修好。”想起派去暗中守坝的锦衣卫一早传来的消息,崔熠叹了口气,这些人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下值回了家,崔熠先是给顾令仪做了饭,再盛赞一番她今日的风采。“你瞧出李景文眼中的震惊了吗?他应当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当然我也是,我比他先投地,我第一个投地…”见崔熠越说越离谱,吃得差不多,顾令仪放下筷子:“那修坝一事你可有什么法子?谢家软硬不吃,确实难办了。”崔熠悄悄凑过去对顾令仪耳语:“他们不仅是软硬不吃,派去守坝的锦衣卫告诉我,方家找人在修好那一段埋炸药,想让我功亏一篑。”崔熠力排众议要修坝,结果他修的那段坝直接塌了,难不成还能有人愿意给他来修?

    劳民伤财又没做成事,纵使崔熠后台再硬,他这个明州知府也是要干不下去的。

    顾令仪狠狠皱眉,这真是歹毒至极,为了争权夺势,半点没有将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你要揭发他吗?quot;按照顾令仪来说,小人行径,防微杜渐,但按照崔熠一贯的行事作风,许是不会这样做,“还是抓个现行做筹码威胁?”“不,他想炸,那就让他炸。“崔熠笑了笑,低声对顾令仪说了几句。崔熠边说见顾令仪脸色变了又变,他暗叫不好,顾令仪不会觉得他太恶毒吧?

    崔熠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她胳膊,整个人往她怀里挤。个子太大,很是局促,但他脑袋拱在她颈侧,鸣鸣两声。“其实我很害怕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害我呢。”顾令仪”

    还没消化完崔熠的毒策,一转头就听到了崔熠的哭诉。她低头,对上他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后脑勺。噎了噎,最后抬手拍拍他的头:“没事,你不用害怕,听了你的对策,我觉得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

    你说说,他们非要惹崔熠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