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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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温牧也好好聊聊,可两天里,温牧也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一个身影都没见到。 第三天夜里,温牧也是带着一身酒气进来的。 他本以为沈辞会在楼上,但沙发上却蜷着一个人影。 没有被子,就这么缩在那。 三天… 这人在沙发上睡了三天。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沈辞睡眠浅,短短一声被惊醒。 他看见是温牧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动作太快,牵到了麻掉的腿,身子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站起来,隔着茶几和温牧也相对而立。 三天没见,温牧也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走过去,酒气也随之飘了过来。 “你…喝酒了?” 温牧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着声问:“为什么不上楼睡?” “我不属于这里。” 可能是酒精的因素,也可能是这句话引得他不满。 忽而怒斥:“你不属于这里,那你属于哪?”随后他冷笑一声:“沈辞,你有家吗?”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沈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牧也看着他的表情,酒意醒了一半。他似乎……也后悔刚才说出的……这句话…… 第108章 讨债 碧海湾整顿一番后重新开了业。 里头的规矩半点没变。该有的酒该有的人,一样没少。 消息传得快,圈子里的人照来不误,好像之前那场风波不过是场虚惊。 三楼最里间的包厢,酒瓶摆了大半桌。 旁边几个人喝着酒聊着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沈俞耳朵里。 沈俞坐在正中,脸色阴沉,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左边的女人给他倒酒,右边的给他递纸巾,殷勤的不得了。 “俞少,听说你们家全让你四叔接管了?那你怎么办?” 说话的是赵谦,打小就跟在沈俞屁股后头混。 沈俞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怎么打算? 他能怎么打算。 他爸那个废物,在沈家争了一辈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二叔心思不在知赫,三叔坐了牢!明明大好机会却拱手将股份送了出去。 他实在不懂他父亲在想些什么。 现在好了,整个知赫落到沈正廷手里,他连口汤都喝不上。 更让他膈应的是沈晏。 那个在他面前跪过的沈晏,现在摇身一变,竟有可能会成为知赫的继承人! 他怎么甘心! 赵谦倒是胆子大,继续添火:“俞少,不是我说,你那堂弟沈晏……现在可不一般啊。” 沈俞猛地灌了一口酒:“他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人家可是沈家的少爷,知赫未来的继承人。俞少,你说到时候他要是掌了权,会不会……”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沈俞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把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我拿不到知赫,”他一字一顿,“他也别想好过。”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沈俞正愁火没地方撒,噌地站起来,抄起手边的酒杯就往门口砸过去。 “谁他妈找死——” 酒杯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门口站着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打头那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然后抬起眼,上下打量着沈俞。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沈俞后背一凉。 但包间里全是他认识的人,面子不能丢。 沈俞挺直腰板,抬着下巴:“你们他妈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你就是沈俞?” 打头的那个男人开口了。 沈俞被他的架势弄得有点发怵,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梗着脖子,咬着牙说:“是小爷我。你们什么人?” 男人没答话。缓缓从内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是亮的,正显示通话状态。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说:“傅总,是他。” 傅总? 沈俞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忽然又涌进来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训练有素地站成两排,把包间里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包间里那些原本还在嬉笑喝酒的人,这会儿全安静了。 赵谦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在用眼神问:谁?谁得罪了什么人? 几个陪酒的女人更是脸色发白,悄悄往角落里缩。 沈俞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这些人的做派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像是有备而来。 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门口的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路。 傅沉舟走进来的时候,包间里的灯刚好晃到他脸上。 有人好似认出了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人赶紧凑过去小声问:“你认识?” 那人拼命点头:“傅氏集团……继承人,傅沉舟。你没见过他,也该听过他的名字。” 周围愣住了。 傅沉舟。 这三个字在京安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傅氏体量是沈家的十倍不止,真正的顶层。 而傅沉舟作为傅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手腕和脾性在圈子里早有定论。 不惹事,惹了就不会只动你一根手指头。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来这儿?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沈俞。 沈俞的脸已经白了。 他当然知道傅沉舟是谁。可他更知道,傅沉舟跟沈晏走得很近。 至于近到什么程度,他便不清楚了。 傅沉舟走到包间正中间停下。他甚至没看沈俞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整个包间,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沈俞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一件早就该处理掉的东西。 傅沉舟终于开了口。 “我听说知赫大换血,俞少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这话落在沈俞耳朵里,却极其让他不适。 沈俞深吸一口气,硬撑着迎上他的目光。 “傅沉舟,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来干什么?”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傅沉舟偏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来自然是有事找你。不然,我又怎么会浪费时间来见你这么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落下来,包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沈俞的脸腾地挂不住。 他这辈子最恨的两个字就是废物。 他爸被人叫了一辈子废物,现在轮到他自己。而且是从傅沉舟嘴里说出来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傅沉舟你他妈说谁废物?!” 沈俞往前迈了一步,酒精催出来的胆量让他忘了面前这个人是谁。 嗓音又尖又响,在包间里炸开,“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管?别以为你傅家……” 话没说完,站在傅沉舟身后的一个黑衣男人朝着沈俞脸上甩了一巴掌。 沈俞被打懵,愣了好一会。 随即另外一人拿出一把枪,就这么扣在沈俞的面门。 其他人也开始慌了。 有人小声说:“那个……要不我们先走?这跟我们没关系……” 说着就想往外走。 门口的黑衣人纹丝不动,像一堵墙挡在那儿。 “让一下,我们真的跟这事没关系——” 傅沉舟转过头,看向几个想走的人:“大家别急。”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 “等会儿有好戏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没有人敢再动,没有人敢再说话。 傅沉舟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来。 沈俞还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傅沉舟重新将目光落回沈俞身上,说: “俞少,还记得八年前的事吗?” 还未等被问人回答,傅沉舟像是怕他想不起来,好心地补充道,“八年前,你约了沈晏,说你知道他母亲的事。” 沈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事,请问俞少还记得吗?” 他顿了一秒。 “逼他跪下。” 四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