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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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晰察觉自己的底线被他一次次触碰试探,不断推进。 最危急之时,李昭托着我的后颈拥吻,另一只手却倏而由我下颌滑落颈间。 带过喉结,他眸光微动,轻声带笑。 「夫人仰着头时,这处,倒是与男子相似。」 昏沉刹那清醒,我陡然将他推开,急急低头遮掩。 我真是疯了,亲昵成了习惯,反倒理所当然起来。 竟不知不觉,任他胡闹至此。 似是察觉到我的抵触,李昭鲜见没有追讨。 「夫人可是有事瞒我?」 我心惊肉跳,扫了李昭一眼。 正见他眸光潋滟,垂落在我唇上,舌尖抵齿,似在回味。 胸腔一震。 我从未想过,男子动情之态,竟也能艳绝如斯。 我好似生了不该有的贪心,直觉危险。 喉口滚动,我哑着嗓。 「妾身曾闻,你我婚约乃是殿下亲自求来的。 「我似乎从未问过殿下,是何时倾心?」 李昭抿着笑欺近,牵过我的手拢在掌心摩挲。 「前年花朝节,我曾见过你。 「彼时你鹤立于雪中,在满树红绸下伸手折梅。 「霜白广袖滑落半截,露出缠着菩提串的伶仃腕骨,我就在你身后。」 我心头猛地一颤,忽地脸色惨白。 我以为李昭求娶,至少钦慕的,是女子装束的我。 可前年花朝节,我与谢泠一同出游,分明着的是男装…… 偏偏,是鲜见的身份回置。 那串菩提,本戴在我腕上。 恰叫佩沚瞧见了,缠着要看。 「我瞧同砚前些时日戴了个,倒确实添了几分风雅气。」 她眼疾手快地把串子夺去戴上,咬字戏谑。 「好妹妹,这串子借哥哥戴几日,我定要搓搓那厮的锐气!」 李昭犹在追忆。 「后来我四处打听,方知你是谢家人。 「没承想,竟在春日宴上又碰上了你,其后种种,便是我刻意……」 错了……错了。 我闭了闭眼,只觉喉头哽着,不上不下。 那功成名就,这举案齐眉,于我而言,竟没有一处是真的。 第8章 子时更声已响,我仍在案前账目,忽听门外传来碎瓷声。 门扉骤开,李昭倚上门框。 他眼尾泛着薄红,喉结滚动时带出酒气:「夫人近日总躲着我。」 我指尖一颤,墨迹在账册上洇开。 起身欲退,却被李昭按住肩头。 烛火将两道影子揉成一团。 「殿下醉了。」我偏头避开灼热气息,「妾身去煮醒酒汤。」 「是不是那日我说,你肖似男子,你生气了?」 李昭突然扣住我的右腕,又一手钳起我的下颚,细细打量。 「你们兄妹二人,乍看之下,确实毫无分别,但……」 他倏而低头,在我喉间落下一吻。 「我爱重的,只是你。」 麻意窜向脏腑,我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李昭抽手,将我的发簪扯下半截,青丝如瀑垂落腰际。 五指探入发根,他单手扣在我脑后,吻上朱唇。 「我可以等你爱我。」 喘息间隙,李昭轻声呢喃。 「但求你别躲我。」 …… 不能……不能再等了。 他求娶的是谢家小姐,嫁过来的却是谢家大郎。 这对李昭,何其不公。 他热烈至此,我已无力招架。 谢泠到三皇子府,言说她许被公主撞破了身份。 屋外大雪纷飞,她说换回来。 是该换回来了。 这场幻梦,也该结束了。 第9章 我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三皇子府,会觉得松快。 但我心口堵着,几乎喘不过气。 最欢欣的莫过于我爹,犹在没心没肺地安慰。 「别太担心,你妹妹说很快便会回来。 「到时候咱们一家团聚,任旁人怎么说!爹养你们一辈子!」 他两指捏着自己的胡子,上下薅动,咂着嘴盘算。 「若是能怀个孩子回来就好了, 咱们老谢家,不就正好有后了吗!」 旁人听来荒唐的灵光一闪, 他却拍着手, 直呼「好主意」。 薅动胡子的手愈发快, 他喜笑颜开:「不愧是本官, 真是大智大勇!」 玩笑之言,我却觉心口钝痛,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将他往外推去,他便着急忙慌地掏出袖口的物件塞进我怀里。 「别恼别恼, 玉春楼新出的胭脂, 爹排了好久队呢。」 屋门一扣,溺水的窒息感分外熬人。 我攥紧胭脂,忽地坠下泪来。 我是个异类。 身为男子, 却成日涂脂抹粉, 混迹于女眷之中。 身为男子,却……却也会对男子心动。 李昭和谢泠,现下会在做什么? 他也会用各种语调唤她夫人吗? 会借口酒醉, 把她圈在怀里细细地吻吗? 会……一遍遍向她重复:他爱重她吗? 我闭上眼, 眉心如何也松不下来。 人在否决了所有出路, 最无能为力时,反而会对自己更坦诚。 我知道。 ——我心悦李昭。 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第10章 佩沚回来得突然。 被李昭按在马车软垫上时, 我依旧在恍惚。 从未想过, 我有朝一日, 会身着男装被李昭逮回去。 骂声停歇,三更天。 「真我」马车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李昭一手拽住我的腕口,拇指重重碾过我腕上的红痣。 吻倾压而来, 力道之大, 似在泄愤。 半晌下落于我喉结, 犬齿磨得人发颤。 马车颠簸出一声闷哼,带着暖意的手刹那滑入了衣襟之下。 细碎的喘息停落在三皇子府门口。 我被大氅裹抱着, 直奔卧房。 李昭将我圈压在榻上, 摩挲我腕口红痣, 眉眼尽是压抑的戾气。 「前年花朝节, 你在雪中折梅, 我记得你的红痣。」 重重一吻后, 他喘息:「去岁春日宴,你身着女装,坐于女眷中央烹茶,我认出是你。 「我, 我倾慕你已久,你心里……」 「我心里有你。」我脱口而出, 眼见着他的戾气凝滞,进而瞬间消散。 然而怔愣片刻,他怒意却汹涌而起。 李昭猛地扯开我凌乱的衣袍。 雪色跃然而出。 他咬牙切齿地压下:「此事作罢,但不告而别, 该罚!」 四更天, 烛火发出「啪嗒」一声爆响,搅乱了喘息和呜咽。 床帏上的人影,仍旧分合纠缠。 失神中, 我伸出手,指尖描摹他的眉眼。 我是个异类,他也是。 真好。 (全文完)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