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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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好糟糕, 糟糕透顶,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连裴斯言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被她气走了。 她是冷静的, 理智的。 她习惯于理性地去思考问题。 她只是不确定, 她不想要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她提出分开只是想让彼此都冷静下来, 退去这层热情直面自己的心。 不管什么结果, 她以为她都能接受的。 可是现在,她发现她低估了自己的心, 低估了裴斯言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她根本没法接受现在的场面。 他转过身去的那刻, 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她害怕失去他, 很害怕很害怕。 她好想叫他, 可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亦或是自尊心在作祟,即便她很想留下他, 但心里的那点小骄傲让她当时说不出口。 她没想过要离婚。 但是他那样问了她, 他现在要和她离婚了吗? 她不想的。 思及此,纪柔哭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头晕目眩,浑浑噩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腿蹲麻了,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一点一点地进到屋里。 夜幕已经降临,临近春节, 很远处的天际偶有两声爆竹声传来,都在欢喜地迎接着春节,热闹祥和。 可是家里的卧室黑漆漆,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就站在门口,也不开灯,目光空洞地看着里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片刻后,她慢慢走进屋里。 她好累,精神上尤为疲惫,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机械地走到床边躺下去,她需要好好休息会儿。 多希望这都是梦,醒来一切如初。 裴斯言还对着她有说有笑,她们没有吵架,她们仍旧亲密。 纪柔大概是真累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 她仍在掉眼泪,泪水浸湿了枕头,她毫无察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 夜色勾勒出来的轮廓是她无比熟悉的,是她此刻无比期待的。 可是怎么会呢,他在生她的气。 他走了。 他不要她了。 他不会回来的。 她只是在做梦,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果然,她不能没有他。 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 可是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又会回到现实。 她忽而不愿醒来,不想去面对没有他的房间。 没有他在,屋里好冷清,明明暖气那样温暖,可她却冷得在发抖。 纪柔眼泪又兜不住,无声地哭着。 忽然,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冰凉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熟悉。 耳边也有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轻轻呼唤她。 “小柔。” “宝宝。” 男人的声音好真切,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扫过耳尖。 纪柔瞬间清醒,她意识到这不是梦,猛地睁大眼睛。 她什么都没多想,只顺着自己的本能,蹭地一下就坐起来,扑进男人的怀抱里,紧紧抱着他,哽咽着声音叫他,“裴斯言。” 裴斯言坐到床沿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一声一声地叫着,“宝宝,宝宝……” 他越是这样叫她,她心里越是难受,胸腔里的涩意一点一点翻涌上来,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想让他发现,可是声音压不下去,小声呜咽着。 裴斯言听到她细弱的哭泣声,摸摸她后脑勺,慢慢松开她,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纪柔从他怀里退出来,仍旧低垂着头哭泣。 裴斯言微躬着脊背,借由门口透进来的光去看她的正脸。 她一张脸满是泪水,几缕头发丝黏在脸上。 他帮她把脸上的头发轻轻拂开,别在她耳后,拇指指腹帮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温柔安慰,“不哭了宝宝,都是我不好。” 他猜想是他丢下她出门,把她吓住了。 他道歉,“对不起。” 纪柔不知他为什么道歉,只摇了摇头,该道歉的也是她。 她慢慢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试探着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微弱的光让视线并不清晰,但裴斯言还是看到她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泪光,无辜可怜得让人心疼。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不好,让你有疑虑。” 明明是她的问题,他却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感到羞愧,没脸见他,还想往他怀里钻。 裴斯言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是要躲的动作。 他说,“我身上有烟味。” 纪柔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只看到过一次他抽烟,他身上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纪柔并不介意,她此刻只想在他的怀里抱住他,这样她才会觉得心安,觉得有实感,她并没有失去他。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愣了下。 刚才她抱他,尚且是半梦半醒状态。眼下她已经清醒,他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他。 “小柔……”裴斯言欲言又止。 纪柔低低嗯一声,靠在他怀里,声音有点急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裴斯言不知该怎样说,因为他那会儿根本接受不了纪柔不爱他的事实,他没法面对。 心仍然是痛的,他深呼吸一口,只说,“我出去给你买糖葫芦。” 其实,他是出去缓了缓。 他需要呼吸,他需要冷静。 他怕自己崩溃,在她面前失态。 他到楼下,出了小区,沿着冷清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寒冷的夜风呼呼吹着,刮得脸生疼。 可心里更疼。 她要和他分开,甚至离婚,他该怎么办? 她不爱他,他要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流浪吗?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和她在一起的温暖,他怎么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没有她在的家。 不,那不是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他,心里好烦躁。 他想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可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点支烟吧。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的,抽烟的次数掰着一双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包里自然是没有烟的。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包烟,连打火机都没有,还得买个打火机。 出来,他点了一支,继续沿着路边走着。 走了一段路,烟抽完,思绪也跟着寒风冷却下来。 他想通了,她不爱他没关系,他爱她就行了。 他不会和她分开的,他要一直在她的身边。 裴斯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室内,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