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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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雪气得脑中嗡嗡作响,早知道他回了自己的王八窝就这么缺德,不如把他在洛河边放生了! 她在指甲上汇力,狠狠挖过他肌肤才收回,以此发泄不便直抒的窝囊气。 眯着眼欣赏那几道红痕,齐雪尾音飞扬地答道: “是啊,我急着给殿下净身,可我才想起来,您不用做脏活累活,干净得很,哪要我......” “是么?”慕容冰握住齐雪小心缩回的手腕,连同她的身子拽向自己。 “你才看过我多少,就说干净?” “你、你!”齐雪蹙起眉,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他的指节,却使他收紧到了她痛出冷汗的地步。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领我的恩,既然这样,你去给阎王当差也好。” 慕容冰刻意说得正经,摆明要威吓她。 齐雪不服气,冷冷辩道: “从前没有人近身侍奉你,自然也就没人教我,我怎么知道如何才算真心领恩呢?你那么金贵,我胡乱看你,把你看恼了,给我定个亵渎的罪名发落怎么办?” 慕容冰闻言,神色微滞,似是在琢磨她的话。 齐雪说罢,又在心里补上:“今时不同往日,又不是你在山洞做我的病人,像死鱼一样随我摆弄的时候了。” “我教你。”他说。 “嗯......嗯?”齐雪仰着脸,满面茫然。 慕容冰引着她视线,转到她腕上去,叹了口气: “你先松手。” 齐雪总是吃软不吃硬,便真的停下对他又刺又挠的“攻击”,只另一边手腕还被箍在他掌心。 慕容冰有意报复她的力道缓缓卸去,但未就此退开,而是虚虚拢着她那只手,宛如一个教人握笔行书的先生在牵引懵懂的学童。 他将她柔软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合自己的额角。 齐雪方才还堪比爪牙的指尖禁不住微颤,蜻蜓点水般触过他眉骨。 慕容冰的掌心又依然不疾不徐地覆在她手背,带着她顺眉骨的弧度,像凝落的水珠一样下滑,掠过眼梢,抚经颧骨,描摹尽脸颊一侧。 他素日为人所惮的佻脱、矜傲,仿佛随着肌肤蔓延的湿痕隐去了。 齐雪想,他就是有此种令人艳羡的特质,只要他显露一分的好,就颇有他本真也如此的效用。 慕容冰睨视她时,不可一世的形貌惹人生厌,却只消他闭眼,恍惚间就脱胎换骨成对她俯首称臣的示弱之人。 就像现在,他不知几时已经阖目,朗润的眉眼愈发虔诚。 可是他还有什么好祈求的呢。 齐雪浮想联翩,觉得慕容冰是在求她,求她一寸一寸地认他。 直至他们的手一同沉入池水。 齐雪方才醒过来般,隐隐加重抗拒的力道,对上慕容冰睁开的、质问的星目时,她不得已说: “还、还是算了吧,我......” “你什么?”他被扰乱兴致,蹙眉追道。 “我......我想吐。”齐雪无奈地胡诌。 倒是慕容冰错愕极了: “你......你对着张宜贞的尸体都不怕,我只不过要你伺候沐浴,你就矫情成这样?” 齐雪在心里骂他:难道你就不虚伪?说是教我,根本就是想把我作通房的人用吧。 但她还得佯装坦诚地答话:“我不是看了殿下......才想吐的,是、是这几日忽晴忽雨,把人折腾垮了,所以......所以我才不舒服......” 仿佛能言出法随似的,齐雪才说出口,胸中凝了好一团热气,紧跟着眼前乌黑与明亮在一瞬又一瞬间不断更换,她已经在这处好久,被水汽捂着几近呼吸不上来。 她的身体只能感受到蒙了雾的视线与辨不清的声音,她好像真的要化作一块没有意识的石头,慢慢地沉下去。 “秦月仙!秦月仙!” 终于,慕容冰对她只剩直白连声的呼喊,尚未淹没的零星思绪里,她希望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握着,这样就不会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