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欢喜

    接生婆抱着清洗完的小婴儿晃了晃，婴儿啼哭几声后，安安静静地在她怀里依偎着。

    “我头一次见这么乖的孩子。”

    小环握着殷姝的手，哽咽道：“娘子你无事就好……”

    殷姝扯着唇角，因为身体虚弱，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小环……对不住，让你担心了。”她把自己枕下绣好的肚兜拿出来，轻声道：“我想让她叫华莲，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吗。”

    小环重重点头：“特别好。”

    殷姝微微偏头，盯着襁褓中的孩子，从此以后，她的心彻底系在女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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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倒卖军情，一夜之间祁国将士死伤数万，所有人早早回家的美梦犹如泡沫般破灭。

    沉临不想再多待一刻，他甚至想要当个逃兵。最后是陈涧说服他，临阵脱逃的后果会连累家人。

    九月，秋风阵阵。

    整理着装时，沉临收到一封霖州城沉府送来的书信。

    他展开细看，是殷姝的字迹。

    她告诉他，女儿叫华莲，她们过得都很好，盼他照顾好自己。

    沉临闭眼，额角的伤口撕裂得疼，他将信纸捏在胸前，万般无奈涌上心间。

    奢望见面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只望彼此之间能够平安。

    他不知道这场战到底要打多久，也不知道明日的他是死是活。

    转眼来到中秋，军营里有很多断胳膊断腿都不曾流泪的人却在今夜无声啜泣。

    其中赵执桦哭得最厉害。

    哭完了，第二日照样提枪上阵。

    某天夜里，沉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去营帐外面走走，没成想碰到了陈涧。

    一直以来，陈涧表现得都很淡然，他的习惯能力远超常人，这样刀尖舔血的生活他是最快一个适应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萧瑟的深秋，他还是会伤情。

    “松淮。”

    在这里，他们之间没有再按世俗的礼数去称呼对方。

    沉临走到他身旁，问他：“你也睡不着？”

    陈涧笑笑：“算是吧，不知道我兄长活下来没。”

    沉临：“你长兄十九岁就被赐封，他打仗的经验可比我们多得多。”

    陈涧：“他很厉害，相比之下，我不过是平庸之辈。他若是战死了，我娘定会活不下去。我若是……”

    “好了。”沉临打断他，“不要说这种话了。”

    陈涧垂头继续道：“反正世间没有人会因为我不在了而去寻死，我觉得这就够了。”

    “如果你不在了，一定会有人为你伤心欲绝。”

    “谁呢？我不像你，有妻女。”

    “总之，我会难受，惜雪也会。”

    沉惜雪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沉临很早之前便已经看出来，她对陈涧的情谊不寻常。

    “惜雪才不会为我难受。”陈涧显然不信，“不能因为唤了我几年哥哥，她就真对我有兄长之情。更何况现在的她，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格外生疏。”

    沉临抬头仰望月亮，认真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前他们一块荡秋千摔倒了，惜雪第一时间去查看陈涧的伤势，明明更严重的人是他，陈涧不过是手腕蹭破了一点皮。

    那时候他忽然明白，在乎一个人就会把对方看得比谁都重要。